099
出來混,總是要還的。
季長翊手心裏冒出汗,他是第一次做這種事情,不由得有些緊張,但想著剛才蘇曲桃的話,還是做了。
哪怕被拒絕,也可以推脫給之前的玩笑。
隻是想著,或許被嘲諷自作多情,內心還是難免有些悲涼。
隨著時間的流逝,季長翊舉在半空的手逐漸變得僵硬,他的心也一下下跌落穀底,正準備收回來,忽然手心被砸了一個重重的紅色封包。
蘇曲桃一臉肉疼:“我可是給你包了一個大的,夠意思吧?”
季長翊愣了愣,紅封的確很重,但最重要的不是手上的感覺,而是他的左胸膛,仿佛被填滿了一百斤的重量。
打開後,裏麵居然有三萬塊。
“之前你幫我試穿狀元服,惹得那些貴夫人爭相購買,這裏麵包括給你的模特工資。”
季長翊沉默的心情,逐漸陰轉晴朗,挑眉:“我以為你打算白雇童工。”
蘇曲桃翻了個白眼:“季小叮當,麻煩你自己照一下鏡子,有你這樣大隻的童工嗎。”
“未滿十八歲前,都是童工。”
母子兩人吵吵鬧鬧,之後,蘇曲桃禍水東引:“別隻盯著我薅羊毛啊,不是還有另外一個嗎?”
於是,季長翊“順從”地看向季恂初。
後者表情不變。
即便忘記準備紅包,他也沒有表現出慌亂,而是溫和道:“轉賬可以嗎?不過我現在在開車,不太方便。”
“我來!”
蘇曲桃舉起手自告奮勇,季恂初看她眼睛亮亮的,分明是在起什麽看戲心思,隻當不清楚,故意說:“桃桃幫我拿一下吧,在左邊的口袋裏。”
他坐在駕駛座上,而她坐在副駕駛,左邊的位置並不順手,還得需要越過半個車廂去拿。
加之車裏開著暖氣,季恂初上車後便把外套脫了,所以說的口袋,指的是褲子口袋。
蘇曲桃倒也沒有多想。
她非常積極地彎下腰,幾乎大半個身子懷抱過季恂初,才摸到了手機,因為是褲子的口袋,一舉一動間難免會貼合,蘇曲桃察覺到季恂初大腿一瞬間繃緊,她笑了笑,手故意在口袋裏擰了一把。
一抬頭,就對上男人深沉的目光,她無辜地眨眨眼:“密碼是多少?”
季恂初:“六個1。”
蘇曲桃笑嘻嘻解鎖,發現手機屏幕居然是自己玩雪的照片。
她複又瞪了他一眼,仿佛在質問是什麽時候偷拍的,隻是礙於孩子還在,不好說什麽,目不斜視打開微信,狀似對男人的手機內容沒有什麽興趣:“轉多少?”
後排,季長翊豎起耳朵。
這半年,他和父母關係緩和後,性格也漸漸有了孩子氣,對於白得的錢,那肯定是多多益善。
季恂初想了想,他不缺錢,也經常給季長翊打錢,但每次的數量不會太多,也算是控製孩子不會像一些紈絝富二代,拿著父母的錢亂玩。
“六萬吧。”
蘇曲桃吸氣,六萬,她給季長翊包的紅包裏麵隻有三萬,季恂初輕而易舉就壓過了她,顯得她好像很小氣似的!
心裏怎麽想的,手上動作卻沒有吝嗇,給季長翊轉了六萬塊錢,網絡支付的速度還是很快的,幾乎是下一秒,後排就響起轉賬的叮咚聲。
做完這些,蘇曲桃便要將手機放下。
季恂初卻突然說:“還有。”
“什麽?”
“給你的紅包。”
蘇曲桃第一次是沒有反應過來,第二次終於聽明白了男人的意思,差點兒笑出聲,即便沒有笑出聲,眉眼也彎成了月牙:“我也有啊。”
她心平氣和的時候,聲音總是不自覺放軟,聽起來像棉花糖,軟軟糯糯。
季恂初便看著前麵的路,點了點頭:“嗯,我沒有買紅包,隻好轉賬了,希望不要嫌棄。”
“當然不嫌棄了!”蘇曲桃滿二十歲後可就沒有再拿過紅包了,雖然她爸媽都對她好,但她心疼父母賺錢不容易,而且做自媒體之後便有了收入,逢年過節,反而是她開始給父母包紅包了。
沒想到,十八歲的她沒有紅包,三十七歲的反而收到了紅包。
蘇曲桃偷偷覷著男人的側顏。
都說骨相好看才是真正的好看,季恂初的骨相堪稱完美,眼窩深邃,鼻梁高挺,下顎角的弧度立體分明,恍若刀削一般,反正是越看越滿意,這麽帥的男人,現在居然是她的:“你要給我轉多少?”
“都可以,沒有限額。”
這麽大方?
“一千萬。”她獅子大開口。
季恂初笑起來,側邊臉頰都繃緊了,擠出一條淺淡的痕路:“行。”
然而,這句話卻讓隻得到六萬的季長翊不樂意了:“為什麽我隻有六萬,區別對待啊。”
蘇曲桃正開心呢,聽到少年的控訴,於是笑得更大聲了:“誰讓我是季總的老婆。”
“嗤,我還是季總的兒子。”
“那估計就是你不如我漂亮聰明可愛吧。”
“……”
直把季長翊給氣得四腳朝天,在後座不停跺腳。
雖然嘴上這樣說,但蘇曲桃最後隻給自己轉了六萬六千六百六十六。
沒什麽意思,就是幼稚地要比季長翊多一點。
五十分鍾的車程,一路上吵吵鬧鬧,竟然也沒有感覺久,眨眼間,就到了地方。
老宅這邊,自然一大早便等著他們。到了之後,又是拜年又是賀禮,不過老兩口不像蘇曲桃季恂初這對父母,不用季長翊開口,就拿出紅包給孫子,看厚度,數量估計不容小覷。
季家人丁不多,除了去二房坐一坐,其餘時間都留在老宅。
剩下的出了五服的七大姑八大姨倒是想和季家攀關係,無奈這一家子個個都是冷硬的脾氣,早些年他們過來打秋風,被趕走了幾次,後來也不再過來了。
所以季家的年,是真真正正隻有他們一家人。
對此,蘇曲桃很是滿意。
她雖然愛熱鬧,但也不喜歡和陌生人熱鬧,過年這麽重要的日子,當然留著和真正親近的人渡過。
一家三口安心在老宅住下,按照安城這邊的習俗,初二是回娘家的日子,但蘇曲桃並不想回去麵對那一家子吸血鬼,索性找了個理由推脫過去。
本來林姿霞想著打聽蘇曲桃進蘇家公司的事情,結果人沒有見到,事情自然無法提及。
幾次三番在繼女身上跌了跟頭,讓林姿霞手上攢的那點兒錢全部交了出去,現在隻有兒子的事情,是絕對不能馬虎。
自從聽到消息,她的內心便總是惴惴不安,一會兒想,蘇曲桃為什麽突然要求進公司,是不是想搶她兒子的機會?一會兒又抱怨蘇老爺子老糊塗了,居然讓女人進公司。
一來二去,因為思慮太重,過完年便病倒了,且來勢洶洶,後來甚至進了醫院。
這件事情,蘇曲桃並不知道。
身邊沒有了腦殘和反派,她的日子過得悠閑自在,就這樣吃吃玩玩,到了大年初七,法定節假日結束,打工人開始重新回到工作崗位。
季恂初這個工作狂,同樣回到公司。
新一年,季氏集團的舊事務積壓,新的任務又馬不停蹄趕來,於是真正地腳不沾地。
不過季恂初沒有再回到之前不著家的狀態,除非外地出差,其他時間他都會按時回家,想著家裏會有人等著自己一起吃飯,再緊迫的心情都會放鬆下來。
即便吃過晚飯後,還是要在書房處理工作,也甘之如飴。
某次,蘇曲桃經過書房,聽到季恂初在開視頻會議,一口流利的英文讓她怔了怔,隨即替對方悄悄關緊房門。
老男人的魅力,在她心中,增加了許多。
尤其之後,她又去了三樓,聽到季長翊在默背英語單詞。
“Abandon,放棄,a,b,a,n,d,d……”
d了半天,也沒d出一個結果,讓人恨不得勸他直接放棄,蘇曲桃忍笑忍得肚子疼,然後下樓親手給季長翊榨了一杯鮮果汁。
事實證明,會哭的孩子有糖吃,雖然魅力上低了一頭,但情感上,卻得了親媽的關心,一時間分不清誰勝誰輸。
不過很快,蘇曲桃也顧不得什麽了。
因為她自己也忙碌起來。
首先是蘇家公司,甭管原身多麽惡毒,蘇曲桃占了對方的身份,自然就得替對方出氣。
她也沒有什麽爭奪蘇家公司的壯誌,隻是不願意將三房好處全部讓給蘇成崗,所以她隔三差五就要去蘇家公司坐一坐。
單是這樣,就讓林姿霞快要轉好的病,又變得厲害起來。
其次就是工作室。
年前貴夫人們的旗袍開始設計製作,還有隨之而來的春裝漢服。
一場春雨一場暖,從設計衣服到發行,少說也得需要兩個月,如果不抓緊時間,等衣服麵世,恐怕已經到達夏天。
於是乎,楊雨含簡直像被安到跑輪上的小白鼠,飛速旋轉的跑道讓她不得以奔跑,前後腳將身體撐成一條波浪線。
見此情形,蘇曲桃開始將招聘設計師重新提上日程。
她也沒想到,桃之夭夭會發展的這麽快,從開業到現在,也就半個月的時間?
又喜又悲。
老實的社恐楊雨含聽到她的狡辯,忍不住開口:“桃桃姐,這一切怪得了誰呢。”
蘇曲桃:“咳,我真的隻是單純分享照片。”
桃之夭夭之所以名聲大震,就是因為每次服裝一出來,蘇曲桃便先讓“模特”試穿,男裝找季長翊,女裝自己親自嚐試,然後再將自家大饅頭崽崽的照片,分享到微博上。
不料第一次,直接爆了。
明明背影照或不露麵的正麵抓拍,也引來了大批網友,新來的粉絲哭著喊著詢問模特身份,得知是季家少爺,一個個又狂歡般了解他們家的,嚇得蘇曲桃直接刪掉原博。
當天晚上,蘇曲桃是在季恂初冷颼颼的目光中,吃完一頓聚餐的。
蘇曲桃事後也很後悔,擔心網絡的爆紅,會給季長翊的生活帶去麻煩。
事實上,開學後的季長翊的確遇到過幾次找他簽名、或者偷拍他的人。
可季大少爺雖性子收斂了不少,內裏依舊不是什麽乖乖學生,當即就黑著臉把人叫住,對方嚇得瑟瑟發抖,立刻把照片刪幹淨。
加上是素人不是明星,過了一段時間,熱度就慢慢退散了。
蘇曲桃的擔心也隨之泯沒。
年前的期末考試結束,學校裏沒有公布學生的成績,但不代表沒有成績,一開學,班主任老劉便拿著一張薄薄的紙張走進教室,黑板擦在講桌上重重敲打:“安靜!為了讓你們過一個好年,沒有公布成績,現在年過完了,你們也該知道自己的成績了。”
“啊~”
“我不想知道。”
“這次也需要家長簽名嗎,我現在就想掛掉啦。”
“安靜!”
老劉又是重重一拍:“知道害怕,早幹什麽去了。”
他嚴肅如同包拯似的的眼神掃過底下的學生,目光在季長翊身上略微停留,隨後展開紙張:“接下來,我會公布成績,念到名字的同學,上來拿自己的試卷。”
“張叁……”
“王武仁……”
“李曉娜……”
後座,徐臣瀾悄悄回頭:“翊哥,感覺剛剛劉黑子看你的眼神非常不友善啊,不會是退步了吧?”
季長翊正在轉筆,聞言手指一頓,筆掉到桌麵,他拾起來,麵色不善地看了一眼徐臣瀾:“老子怎麽可能退步。”
“那他看你幹什麽。”
季長翊嗤笑:“估計是沒見過我這樣進步神速的天才。”
徐臣瀾:“……”
正說著,班主任已經念到了季長翊的名字。
“季長翊,”他頓了頓,表情越發嚴肅,“四百九十七分,班級排名,二十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