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87
季長風的女朋友有一個很美的名字,叫望舒。
女孩模樣不算特別漂亮,但長相清秀,穿著一件白色的羽絨服和淺色牛仔褲,簡簡單單,反而給人清新淡雅的味道,聯想起她和季長風分手的決絕,蘇曲桃覺得,望舒仿佛路邊的那種小野花,看著不起眼,實際比名貴的花朵都要頑強。
想到這裏,蘇曲桃看向身旁的季長翊,這位的正宮也是小白花類型,他們老季家是不是流行喜歡這一款的?
而且,除了正宮之外,原著中的季長翊還有很多紅顏知己,怎麽自己穿過來後,除了見過一個叫柏雪的小姑娘,從來沒有見過其他人?
難道還沒有出現?
季長翊被盯得渾身發毛,忍不住皺眉:“幹什麽?”
蘇曲桃壓低嗓音,和兒子咬耳朵:“我感覺你堂哥的這個女朋友,有點兒熟悉。”
“你認識?”
“不認識,就是覺得某些方麵有點兒似曾相識。”
聞言,季長翊終於施舍眼神看向聊天的兩人。
這還是分手後兩人的第一次見麵,望舒雖然下定決心,可看到季長風居然暴瘦,也忍不住紅了眼,難聽的話卡在嗓子口,說不出來。
季長翊顯然是無法理解戀人之間的百般思緒的,他皺眉看了會兒,忽然懶洋洋笑了一聲。
“我知道了。”
蘇曲桃露出吃瓜的表情,果然任憑劇情崩壞十萬八千裏,男女主角之間還是有特殊之處的:“是誰是誰?”
季長翊嗤笑:“她秒哭的能力和你一模一樣,不,嚴格來講還是比你慢一點的。”
蘇曲桃:“???”
不是,這和她有什麽關係?她又不是小白花!
另一邊,兩個情侶的情緒逐漸穩定下來。
望舒恢複冷漠的樣子:“你想說什麽,我們已經分手,這輩子都不可能複合。”
聞言,季長風露出痛苦的神色,不過多少記得蘇曲桃囑托他的那些話,勉強保持住:“我知道,隻是之前一直想帶你來這裏玩,誰曾想沒有來得及,……不用有壓力,就把今天當做好好與過去道別吧。”
望舒心一痛,到底沒有拒絕。
其實季長風這些話都是真的,他的確想帶望舒出去玩,但大少爺計劃的是巴黎夜遊,是香格裏拉度假,而不是密室逃脫……
沒錯,密室逃脫。
不僅如此,他還要裝作人數不夠,和“路過”的蘇曲桃、季長翊拚單。
季長風:“……”
望舒沒有多想,隻是在注意到兩個路人的長相時,不由得多看了幾眼,沒想到隨便拉的路人,都能有這麽高的顏值。
密室逃脫,一種近幾年流行的團體解密娛樂,一經問世便受到年輕人的喜歡和推崇,有需求自然有供給,陸陸續續的,安城的幾家娛樂場所也辦起了密室逃脫。
剛開始都是隔斷板拚接的小房間,後來,有一個富二代覺得不盡興,幹脆自己買下一塊地皮,建造了超還原的實景密室。
眼下,這裏才剛剛建成,還沒有對外開放,蘇曲桃靠著“點頭之交朋友”的關係,得到了這次直播試玩的機會。
季長翊聽說後,再一次對他媽的社牛屬性有了認識。
有時候,他甚至想不起來她曾經的樣子,那些難以忘懷的執念,刻入骨子中的恨意,早就如同一條流過山石的小溪,在日複一日衝刷過相同的位置後,於是布滿尖銳的利石,也變得圓滑起來。
思來想去,季恂初又覺得這才是她最真實的樣子。
密室逃脫按照難易程度排名,單純的解密沒有什麽意思,所以蘇曲桃選擇了困難指數MAX的中式主題。
而這個密室,也有一個恐怖的名字,叫做《鬼新娘》。
季長翊忽然皺眉,拉住身旁的女人低聲問:“必須去這個?”
他知道蘇曲桃和季長風在密謀一些事情,但蘇曲桃心髒不好,是不允許進這種地方的。
蘇曲桃一開始還沒有反應過來。
畢竟在她那裏,早就通過感激值改善了體質,現在跑八百米也不會有問題。
直到對上季長翊擔憂的眼神,她才後知後覺,在外人眼中,自己還是那個體弱多病的蘇家大小姐。
思來想去,她隻能撒謊:“放心,我不怕鬼。”
“真的?”
“嗯,而且我和老板打過招呼,不會嚇我們。”
聽到這裏,季長翊終於鬆開手。
一點兒小插曲並沒有引起注意,彈幕裏的觀眾都在為這次不同的直播內容而新奇。
【鬼新娘……有點可怕】
【最愛玩恐怖主題了,夠刺激,就是不知道這家新店的題目怎麽樣?】
【桃桃別害怕,快點兒讓妹妹抱抱!】
【樓上滾粗,桃桃是我的!(張開胳膊)(大膽埋.胸)(猛地吸一口氣)】
【大家放心好了,今天崽爺也在,崽爺會保護媽媽的~】
……
蘇曲桃收回視線,單看見這三個字,仿佛已經感受到裏麵的可怕氛圍,心想自己付出這麽大代價,就看兩個小情侶能不能明白到她的良苦用心了。
“請將隨身攜帶的東西寄存到櫃子裏,我們這是主題扮演的密室,麻煩幾位先領取自己的角色卡。”
主題卡,基本框定玩家在密室裏的角色性格,以此讓玩家更有代入感。
毫無懸念,那對情侶角色交給了望舒和季長風,除此之外還剩下兩張卡,家裏有錢且喜歡探險的大少爺,以及伺候大少爺的性格唯唯諾諾的丫鬟。
季長翊眼疾手快拿走了大少爺的角色卡。
同樣想拿“大少爺”的蘇曲桃慢了一步,在季長翊戲謔的眼神中,忿忿不平地拿走了“綠果”的丫鬟卡。
彈幕又是一陣哈哈哈。
分配好角色,密室的主持人將四人領入一條狹窄用黑布遮起來的走道中,順著走道往前走,盡頭是一座古式宅院的大門。
陳舊的朱漆大門,塗於表層的紅漆經累月的風吹日曬,呈現出一種破敗不堪的髒汙,就好似,被風幹的鮮血。
抬頭看,頂端懸著黑色金絲楠木匾額,上麵題著筆走龍蛇的兩個大字‘蘇宅’。
竟然姓蘇。
不知怎的,蘇曲桃覺得頭皮發麻,忍不住打了個哆嗦。
應該是巧合吧?
彈幕同樣嗷嗷的驚呼:
【這是密室逃脫?場所怎麽這麽大呀!想去!!!】
【不愧是桃桃,玩密室也要玩最大的2333】
【哇哇哇,這家人姓蘇哎,桃桃來到本家了(不是)】
【我靠!怎麽被樓上說的有點兒恐怖呢。】
推開大門,宅院裏同樣一片荒蕪,枯黃的野草幾乎漫過人的小腿,房間倒是有很多,他們嚐試著推開門,發現無一例外都上著鎖,直到季長翊走到最左邊的二房,輕輕一碰。
“吱呦”一聲,所有人都停下動作,仿佛聽到了行將就木的老人,喑啞的歎息。
四人麵麵相覷,緊張的氛圍拉到了極致。
幸好隊伍裏還有兩位男性,於是直播間的觀眾,便看到離得最近的季長翊,毫不猶豫地抬腳走進去。
【崽爺威武!】
【太子爺太帥了,推門的那一秒,我仿佛看到了季總簽億萬合同的氣勢(此彈幕五元一條)】
【哈哈哈哈,崽崽,你是不是忘記你媽了,快點回來接她啊!】
【旁邊的小哥哥就知道拉著女朋友,可憐的桃桃,被親兒子給忘記得一幹二淨,估計內心已經開始思念季總了。】
【悄悄說,有機會夢一個季總嗎?】
【樓上別想了,雖然你桃魅力大,但季大佬也不是男.寵好吧,隨叫隨到???】
……
季長翊是在打量完整個房間後,才意識到不對勁。
他一回頭,發現除了他堂哥和女朋友,似乎還少了一個人。
少年眉頭皺起,一瞬間,心裏劃過不妙的念頭,立刻轉身出門,結果剛出來,便看到蘇曲桃站在原本的位置,動都沒有動。
“……”
蘇曲桃也不想啊,可她的腿不聽使喚,仿佛兩條軟綿綿的意大利麵。
尤其季長翊居然敢丟下她!這讓蘇曲桃險些氣炸,她已經由這一次事情聯想到未來少年拔她氧氣瓶,搶她零食的畫麵,一時間,心情悲憤交加,臉都憋紅了。
以至於季長翊返回時,她張口便問:“你是不是想讓我死!”
季長翊:“???”
【哈哈哈嘎嘎嘎嘎嘎嘎嘎嘎】
【你是不是不愛媽媽,是不是想讓我死!】
【一整個笑死,桃桃好可愛啊,看得出來是真害怕了(狗頭)】
【太子爺表示一臉懵,媽咪到底怎麽了。】
季長翊的確懵,不過介於他習慣了蘇曲桃跳躍的思維,所以非常聰明地選擇不追問:“你不是不害怕鬼嗎,要不然我們現在退出?”
蘇曲桃改口:“……不,我不怕,我隻是腳麻了。”
“那你先在這裏休息,我進去看看。”
“哎!”
最後,蘇曲桃還是黑著臉走進房間,雖然裏麵可怕,但自己一個人在院子裏更可怕。
四人全部踏進房門後,房間自動關閉,好在第一個房間裏開著燈,並沒有那麽嚇人。
入眼是古風古色的裝飾,高粱畫棟,木質雕花——原本蘇曲桃是很喜歡這種風格的,但不知道是否燈光打得過於死亡,非紅既綠,總給人一種陰森的感覺。
頓時沒有什麽解密的衝動。
出乎意料,季長翊也抱臂倚在牆上,一點兒也沒有上前幫忙的意思。
蘇曲桃斜眼看他:“你怎麽不去?聽說這個本還挺好玩的。”
季長翊懶散道:“沒興趣。”
蘇曲桃倒是有點兒興趣,可她膽子小,不敢一個人在房間裏走,想著之後還有機會,眼下還是讓小情侶熟悉一下故事吧。
畢竟n年後,季長風就是憑借這個密室,弄明白了當年分手的真相。
這邊,母子兩人光明正大偷懶,理所當然,重任都放在了季長風和望舒身上。
兩人很投入,不論內心存著什麽不同的心思,彼此都把這次遊玩當做是最後的離別,自然很是珍惜在一起的時光。很快,在探索中,《鬼新娘》的故事逐漸在四人麵前浮出水麵。
乍看,似乎是非常普通是狗血愛情劇。
這座廢棄的宅落在祖上曾住著一門豪紳,豪紳家大業大,趕在動**的時間,讓家裏的大公子出國留洋。
三年後,大公子學成過來,豪紳看著越發優秀的兒子,心中滿意極了,準備讓大公子和當地另外一戶名門聯姻。
然而追求自由戀愛的大公子早就與其他女子自由戀愛,最後豪紳拗不過兒子,答應了兩人的婚姻。
一切似乎都朝著好的方向發展,可在出嫁當日,新娘突然自縊在婚房裏,不久之後,新郎也下落不明。
自那之後,這座宅子便接二連三發生怪事,住在裏麵的人不是身體病弱,就是出現幻覺,時常聽到女子的哭泣聲,看到穿著紅嫁衣的身影。
而他們四個人,則是幾十年後,因為聽說這個故事前來探險的冒險家。
蘇曲桃:“……”
充分說明了那句,不作死就不會死。
季長風站在桌前,看著新娘留下來的遺書,眉頭緊皺。
他至今不明白,蘇曲桃為什麽要讓他們來這裏,總不能隻是為了遊戲體驗吧?
遺書中,新娘表示自己受到了大公子家人的逼迫,不堪重負,所以選擇結束生命,季長風心情越發鬱沉,他的父母的確對他的戀愛表現冷淡,或許是覺得兩人不長久,又或者其他原因。
難道,他們私下已經找過望舒?
“有點奇怪。”
望舒喃喃開口,看著新娘的遺言,她恍惚間想起了自己。
隨即自嘲一笑,這是她自己的選擇,怪不得任何人。
兩人各懷心事,誰都沒有注意到彼此的反常。
第一個房間基本是為了展開**,所以解密任務比較簡單,鑰匙藏在了新娘的梳妝盒中,而梳妝盒上的密碼,正巧是新娘新郎相識的日子。然而這次打開通完後院的門後,卻出現了兩條不同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