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1

季長翊放下手機。

對麵,劉智幾人開了機子打遊戲:“能把翊哥請出來可真是不容易啊,不知道的,還以為翊哥改邪歸正,準備當好學生了。”

誠意網吧的包廂裏,放學後,高三七班的幾位學生來此消遣時間。

傍晚降溫,其他人都套了外套,隻有季長翊身上還是單薄的帽衫,帽子戴到頭頂,壓得劉海微微下趴,遮住一雙眉眼。

徐臣瀾聽見後,不以為意:“老劉,你罵誰呢,翊哥肯定家裏有事才回去,這不今天就來了嘛。”

對他們差生來說,誇讚好學生無異於直接陰陽怪氣,劉智哈哈大笑,隨即意味深長地朝角落的少年看了一眼。

他不像徐,是個傻子,很多知道的不該知道的事情,內心都是一清二楚。

於是很快,他便換了一副討饒語氣:“是是是,我就是看氣氛不熱,故意搞搞氣氛。”

“嘁,我看你是被劉黑子給洗腦了。”

“劉黑子算什麽,不就是二百分麽,”劉智不以為意,“我已經想好辦法,一班的學生到時候會給我傳答案,別說二百分,考六百都不在話下。”

這話一出,包廂裏的其他人羨慕極了:“靠,你有這麽好的辦法,怎麽不早告訴我們!”

“我媽聽說了這次模擬考,說考不到三百就斷掉我的卡,劉哥,小弟就靠你了。”

劉智笑嗬嗬:“好說。”

隨即又走到季長翊身邊,狗腿道:“翊哥,我都給你安排好了,這次絕對能應付家裏。”

季長翊這幾天心煩意亂,有模擬考,也有其他事情。他甚至不知道自己是想證明什麽,證明自己不是學習的料?還是證明自己已經可以脫離他們的掌控,不再是那個奢求別人關注的可憐蟲?

煙霧繚繞,胃部隱隱有些不適,泛起惡心感,此刻抬頭看到劉智那張叭叭叭的嘴,不耐煩點了點頭。

實際連他們說的什麽都沒聽進去。

季長翊踢開椅子,出門放水。

他一路低頭想事情,拐彎的時候也就沒有注意到前麵的情況,導致和前台小哥撞到了一起,而對方手裏端的泡麵則直接潑到他和另外一位胖男人的身上。

滾燙的水浸泡著衣服,饒是季長翊,也燙得手指顫抖。

“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前台小哥嚇得臉色都白了,他知道這家網吧定位高端,平日進出的人非富即貴,而自己現在得罪了貴人,肯定會被開除!

季長翊還沒說話,被沾了兩滴湯水的胖男人忍不了,上去就把小哥踹到地上:“傻x,走路不長眼啊?”

小哥蜷縮著身體,不敢反抗,嘴上還一直道歉:“對不起對不起,我賠您衣服錢,您千萬不要告訴我老板,我奶奶需要錢做手術,您可憐可憐我吧,我不能丟了這份工作。”

“呸,我管你給誰治病,我這衣服可是兩千塊的名牌,你還得起嗎?”

胖男人一副高高在上的樣子,他上下打量前台小哥,用看貨物似的目光挑剔:“看你的樣子也沒上過大學,怪不得素質這麽低,我告訴你,今天這件事情沒完,就算你今天給我跪下,我也要告訴老板,讓他開除你!”

小哥害怕極了,囫圇中隻聽到對方要他下跪,膝蓋一彎便要跪。

眼看著要接觸地麵,突然,小哥被一股大力捏住肩膀。

他茫然回頭,看到一個帥氣的少年眼神黝黑地盯著他:“起來。”

那一刻,小哥莫名眼眶紅了。

胖男人氣憤的抬手就想打人:“你誰啊,誰讓你插手……啊!”

誰也沒看出,少年是怎麽做的,等反應過來,二百斤的胖子已經飛出去。季長翊向來能動手絕不逼.逼,他走過去,反手抓住對方作亂的手,在對方顫抖的目光中,薄唇吐出幾個字:“我是你爹。”

晚上十點半,蘇曲桃美滋滋泡了個花瓣澡,感覺滿身的疲憊也隨著熱度,一同融化在水中。

她披著浴袍從裏麵出來,臥室裏沒有人,這讓她隨意了些,坐於床邊,衣服輕輕從雪白圓潤的肩頭滑下。

然後,蘇曲桃開始將精油和身體乳塗抹到身上,輕輕按摩吸收。

過程有些繁瑣,大多數人可能會覺得麻煩,但蘇曲桃卻特別喜歡塗完身體乳後,渾身散發著香味以及觸之滑滑嫩嫩的感覺,讓她覺得自己變成了仙女。

每到這個時候,她都覺得可惜,這麽香隻有她一個人可以聞到。

用十分鍾塗完身體乳,換上睡衣,困意也漸漸湧上來,等她準備關燈睡覺時,忽然想起季長翊的事情。

這個點,應該回來了吧?

她漫無目的思考,要不然出去看一眼吧,可這會兒不知道怎麽回事,頭腦困頓得厲害,連睜眼的力氣都使不上。

房間靜悄悄的,不知是蟈蟈還是蛐蛐的蟲鳴清脆嘹亮,窗簾半掩,冷亮的月光透過縫隙從流淌進來,撒到**的女人身上。

卷統也昏昏欲睡,當然它沒有人類的生理機製,隻是準備進入休眠。

就在這個時候,熟睡了不到半小時的蘇曲桃突然從夢中醒過來。

卷統:【?】

蘇曲桃常常歎了口氣:“我又做夢了。”

卷統知道宿主會做夢,上次的落水夢便是證明,甚至後來真的發生了,但它也無法解釋這種現象:“這次夢到什麽?男主要遇到什麽困境嗎?”

如果是這樣反倒好了,蘇曲桃表情古怪:“我夢到了一個小孩,嗯,他在玩玩具。”

【沒了?】

“沒了。”

一人一統陷入了沉默。

過了會兒,還是蘇曲桃再次開口:“算了,可能隻是普通的夢。”

即便是預示夢,夢裏也沒有發生什麽特別的事情,她甚至不知道該去哪兒找那個孩子。

半道醒來,想要短時間內再次入睡,便變得格外困難,蘇曲桃幹脆起來,準備看一下季長翊有沒有回來,誰知剛打開門,管家就匆匆過來:“不好了,夫人,少爺被抓進警察局了!”

說完後怕她擔心,又補充一句:“少爺沒有受傷。”

聽完管家的話後,蘇曲桃:“……”

最後一點兒睡意也沒有了。

她突然明白某些家長在麵對熊孩子時,恨不得把孩子塞回肚子的衝動。

因為此時此刻,她也有同樣的感受,甚至更為強烈——雖然季長翊不是她“親生”的,但從生理意義上講,的確是她現在這個身體的孩子。

還有她不懂,季長翊被抓,為什麽管家不找親爹季恂初,反而找她這個不靠譜的親媽?

原書中,季長翊最討厭的就是親媽吧!

心態炸了。

蘇曲桃很想擺爛不幹,當個甩手掌櫃,但麵對管家忠心耿耿的目光,和一想到龍傲天拽酷表情下,一顆缺愛的心,她還是認命地換上衣服,去警察局接人。

沒辦法,誰讓他是她的好大兒。

想她一個遵紀守法的五好公民,上輩子至死也不知道警察局的大門朝哪邊開,如今不僅要去警察局,或許還要接受警察叔叔的道德教育,心情就美美的呢。

當然,她也有任性的地方,那就是在走出別墅大門後,轉手便將這件事情告訴了季恂初。

那邊很快回複:【應該沒事,你先過去,我馬上到。】

幾次相處下來,三十多歲的季恂初不論哪方麵都表現出比兒子更加的成熟可靠,得到對方的回複,蘇曲桃緊張的心情慢慢鎮定下來。

他都說沒事了,應該真的沒事吧?

不過有件事是確定的,等見到龍傲天本人,她一定要打爛他屁.股!!!

警察局裏,一行少年被要求給家長打電話來領人。

季長翊當然不會打,不用想都知道他爸媽得知這件事情後會是什麽反應,厭惡、覺得麻煩,或許還會後悔生下他一個總是打架的兒子。

而之後,他們也不會來,等最後過來警察局領人的,八成還是他爸的助理。

這種事情,季長翊習以為常。

所以他寧願在警察局待一晚上。

但其他人不知道他的想法。

徐臣瀾通知完家裏,轉頭看到翊哥無動於衷的樣子,心裏頓時有些酸澀。

顯然,從小一起長大的交情,讓徐臣瀾對季家的事情也有所耳聞。徐父徐母感情不錯,對他這個獨子也是寵愛有加,有次他邀請翊哥去家裏吃飯,飯桌上,看到翊哥盯著他的父母看,嘴角還破天荒帶著笑容,那時候,他覺得眼睛都酸了。

明明翊哥那麽好,上天為什麽要讓他攤上那麽一對父母!

徐臣瀾忿忿不平。

但總不能讓翊哥自己獨自待在這裏,而且以翊哥這麽愛麵子的人,肯定不接受讓他爸將他們兩個人一起帶走。

思及此,徐臣瀾咬咬牙,偷偷撥通季家別墅的電話。

他記得別墅的管家爺爺對翊哥很好,對方聽到翊出事,說不定願意過來。

懷著複雜的心情,蘇曲桃一路來到警察局。

來之前,她想的是臉要冷,心要狠,要讓龍傲天明白自己在生氣,結果剛進門,就聽到一個公鴨嗓的嚷嚷聲:“警察同誌,你一定要為我做主啊,他們幾個有媽生沒爹養,年紀輕輕就做違法亂紀的事情,以後肯定都是社會的渣滓!”

她腳步頓住,下一秒,便看到角落裏的幾個少年。

所有人都蹲在地上,隻有季長翊懶散地站著,好似飄**水麵的無根浮萍。

他衣服濕了大半,後背倚著牆,頭微微低垂,目光隨意落在腳下,即便聽到胖男人的指控,也無動於衷,仿佛默認了那些話裏的內容。

蘇曲桃心髒不知怎麽,有些揪住。

胖男人還在喋喋不休:“尤其那個穿黑衣服的,把我牙齒都打掉了,必須賠償醫藥費,還有那個打掃衛生的,得賠衣服……”

“牙齒衣服我們都會賠,但你是不是也要賠償我兒子的精神損失費?”

突然,一道清晰的聲音在房間裏響起,所有人都愣了愣,反應過來後下意識朝門口看去。

不知道什麽時候,警察局的門口站著一個漂亮的女人,女人容貌豔麗,氣質出眾,隻臉上的表情有些不太美妙,“而且謝謝你的關心,他的爸爸媽媽都好好的,不像你,恐怕爸媽都去西方享福了吧?”

胖男人:“……”

角落裏,之前還無動於衷的季長翊不可置信看著出現在這裏的女人,想到什麽,猛地看向徐臣瀾。

後者心虛地摸了摸鼻子。

他也納悶呢,原本隻是想讓管家來,沒想到翊哥他媽居然來了。

於是季長翊還有什麽不明白的?皺眉走到蘇曲桃身邊,張嘴正要說什麽,女人已經回頭瞪了他一眼。

“有什麽事情回去說,別以為你今天能躲過去!”

季長翊:“……”

天知道她的美容覺就這樣夭折了——盡管蘇曲桃自己經常熬夜,但主動熬夜和被動熬夜是不同的!

嗯,就是這樣。

胖男人被罵沒有爹媽,氣得險些仰倒,如今又被忽視:“好啊,怪不得兒子沒教養,原來有個潑婦媽。”

聞言,季長翊臉色鐵青,立刻上前一步。

嚇得那胖男人連忙往後退:“看看,在警察局還敢打人呢!”

蘇曲桃直接伸手將少年拉到自己身後:“這位先生,請問,接下來我們可以談論一下精神損失費的問題了。”

“什麽精神損失費?我的牙都被他打掉了!”

“沒事,”蘇曲桃示意傭人拿出一張卡,非常大氣地說,“牙齒我們會給你重新種上,陶瓷的不行,金的也無可以。”

胖男人眼睛一閃,他其實沒什麽大事,隻是覺得被一個十幾歲的少年按著打,有些丟臉,他伸出手:“算你們識相,不過卡裏要少於五十萬我可不答應……”

結果手未碰到,傭人又將卡收了回去,“但您辱罵我兒子沒有爸媽,還說他是社會渣滓,導致我兒子內心悲傷,怎麽也得賠個五六七八……”

“七八百?”

蘇曲桃詫異:“當然是七八千萬了,我兒子可是我們家唯一的繼承人,很值錢的。”

胖男人:“……”

這下再看不出蘇曲桃是故意耍他那就是純傻子了,“胡說八道,我看你兒子好好的,哪裏悲傷了!”

蘇曲桃指著季長翊的臉,震驚道:“都成麵癱了,還不悲傷嗎?”

季長翊:“……”

胖男人:“……”

如果沒記錯,您兒子揍人的時候就是麵癱呢。

總之,在警察麵前的蘇曲桃非常好說話,賠償可以,但必須給精神損失費,還要對方給季長翊道歉。

她慣是會扮豬吃老虎,季長翊早就被他劃分為自己人,那自己人當然要護著了。

哪怕有問題,也是他們自己人教育,哪裏輪得著一個外人指手畫腳?

而且這外人還說她死了。

要說蘇曲桃這輩子最聽不得的,就是“死”這個字,胖男人此舉可謂是觸及到了她的逆鱗,兩人各執一詞,誰也不讓,最後胖男人被逼無奈,放出大招:“你知道我爸是誰嗎?!”

聽到這話,幾個警察頓時一凜。

做案子最怕的就是遇到有背景的人,倒不說他們怕事,不敢處理,天子犯法還與庶民同罪呢,更何況現在是法治社會,講究人人平等。

他們警察作為公.職.人員,為人民服務,但不可否認,以往那些有背景的人,總是讓案件難辦很多。

他們看向對麵的柔弱的女人,心裏歎口氣。

這次對方怕是要忍氣吞聲了。

結果下一秒,就聽到蘇曲桃問:“怎麽,難道你媽沒告訴你?”

“噗——”

霎時間,凝結起來的氣氛,輕而易舉被一句話破開,眾人險些笑岔氣,胖男人本意是想強權壓人,誰料蘇曲桃根本不接招——你爸是誰直接去問你媽,關我們什麽事情。

他氣得臉漲紅:“哼,我爸是歐天的老板,他馬上就來,到時候你們這些人都得完!”

蘇曲桃下意識去看季長翊,見少年眼底露出輕蔑,頓時了然於胸,看來不如季恂初。

也是,雖然季恂初英年早逝,但在他出事之前,可是一個穩坐富豪榜榜首的男人。當即,用更嘹亮的嗓音問:“那你知道我兒子的爸爸是誰嗎?”

“嗬嗬,估計是什麽不入流的小職員。”

蘇曲桃有些心疼地看著麵前的傻子,正要念出那個“震耳欲聾”的名字,餘光看到什麽,忽然驚喜道:“老公!”

走進來的季恂初腳步一頓。

也隻是一頓,隨即他便若無其事在局長的邀請下一起踏入房間,局長笑著說:“季總,有什麽事情你問這幾個刑警就行。”

“嗯,麻煩了。”

男人語氣客氣,期間目光在幾個孩子身上掃過,看著似乎沒有什麽傷口,他收回視線,又落到已經來到自己麵前的女人身上,問:“已經解決了?”

蘇曲桃撅著嘴,就在眾人以為她要忍辱負重時,女人突然捏著嗓音,夾言夾語道:“沒有呢,那人罵咱們兒子有媽生沒爹養,什麽意思啊,是不是說你要死了。”

“哦,那個胖子還說他爸是什麽歐天的老板,老公,歐天很厲害嗎,我有點害怕。”

季恂初:“……”

饒是穩重如季總,也差點兒被女人的夾子音送走。

以前的蘇曲桃隻會吵架罵人,現在這個倒是經常撒嬌。但他還是第一次聽到這樣的聲音,反應過來,覺得……也有些可愛。

再看麵前得意洋洋的蘇曲桃,絲毫沒感覺到害怕的情緒,不過他們是一夥的,他自然不能拆穿她,於是順著話說:“之前和歐總吃過一頓飯,沒想到他兒子是這樣想我的。”

“哎呀,小孩子能懂什麽啊,肯定是大人總是這樣說,被小孩子記住了。”

胖子怎麽看也有二十多,結果到蘇曲桃嘴裏,成了不懂事的小孩子。

歐總剛進來就聽到這句話,嚇得險些屁.滾.尿.流,剛才在警察局外麵遇到季總,他還笑嗬嗬打招呼說好巧,轉眼間發現,可不巧呢,他兒子都要咒季總死了!

不顧兒子的抱怨,他直接一巴掌甩過去:“混蛋玩意,我平時怎麽教你的。”

胖男人被打蒙了,下意識就要嚷嚷,然而對上歐總的臉色,又嚇得不敢說話。

見狀,蘇曲桃目露鄙夷。

兒子不是東西,當爹的不管不顧先打兒子,一丘之貉。

歐總對著季恂初賠笑:“季總,都是誤會,都是我沒有教育好兒子,一切費用我們出,您看上次的合作?”

季恂初表情淡淡:“合同是我的助理在跟進,歐總如果有問題,可以去問他。”

這話的意思雖然沒有明說,但相當於拒絕了。

一時間,歐總打死兒子的心都有了。

可惜為時已晚。

離開警察局,季恂初和蘇曲桃並肩走在前麵,一群孩子則遠遠跟在後麵。

別看他們平日裏囂張,但麵對長輩,一個個化身膽小的老鼠,大氣不敢喘。

他們偷偷看向季長翊,可惜少年戴著帽子,看不清表情。

走著走著,身後有人喊他們,原來是網吧的前台小哥,他真誠地向季長翊道謝:“同學,今天謝謝你。”

如果沒有季長翊,自己被打是小,恐怕會因此丟掉工作,那他奶奶的病真的沒辦法治了。他看著少年滿是湯水的衣服,歉意道:“今天弄髒了你的衣服,給我一段時間,我肯定會還給你。”

季長翊無所謂:“不用。”

小哥堅持要還,這時候,蘇曲桃走過來,笑著說:“既然如此,那就留個聯係方式吧。”

季長翊看了蘇曲桃一眼,隨後拿出手機,和前台小哥加上好友。

事情解決,蘇曲桃又看向徐臣瀾等人,目光在劉智身上略微停留,問:“你們父母什麽時候過來?”

“叔叔阿姨,你們不用管我們,我們家裏人馬上就到。”

“沒錯,你們先走吧,讓翊哥趕快回去換一身衣服。”

蘇曲桃:“那好吧,不過注意安全,等你們到家後,記得和長翊說一聲。”

幾個少年瘋狂點頭。

來時不同路,回去的時候,一家三口坐到了同一輛車上。

兩個成年人默契地沒有提及之前的事情,蘇曲桃得知季長翊是助人為樂才打架,這樣的活雷鋒行為,自然不可能反對。

淩晨十一點,車輛已經很少,隻有路燈照耀著黑暗,在柏油地麵拉一道長長影子。

蘇曲桃忽然看見什麽,驚喜道:“前麵的路口停一下車。”

沒想到這邊,居然有一家二十四小時的自助書店!

於是大半夜,一家三口剛出了警察局,轉頭又莫名其妙進了書店,蘇曲桃一心一意要找關於砂糖橘種植的書,進去後,便目標明確地朝著最裏麵的書架而去。

季長翊站在門口,他的目光在周圍劃過,猶豫了會兒,拿起一本高中的練習冊。

“打算買?”

因為他看得有些認真,一時間居然沒有注意到他爸走到旁邊。

等他爸出聲後,季長翊才被嚇得一個機靈,差點把手中的書扔出去,他不知道為什麽,總有一種羞恥感,就好比在徐臣瀾劉智等人的心中,學習好是一件會被拿出來調侃的事情。

他覺得,他爸估計也認為他在不自量力。

可就在他準備將那點兒心思否認過去時,這次,居然聽到他爸說:“挺好的。”

季長翊手指一顫。

什麽意思?

不遠處,蘇曲桃終於找到了兩本書,卻分不出哪一本更好,著急呼喚:“季恂初,你幫我看看這兩本哪個更好啊。”

“你做什麽決定,隻要你想做,我們都會支持你。”

季恂初看著季長翊的表情,伸手拍拍少年肩膀,而後越過他,朝著裏麵應了一聲:“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