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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漾汪汪哭泣, 字也顧不上打,火速發過去一條語音解釋。

“不不不不不,這不是我幹的大好事, 是我一個朋友想看猛A照片, 我手滑發錯,誤發給了你。”

【韓屹】:。

一個簡單得不能再簡單的句號躺在對話框中, 冷漠、寡淡、看似風平浪靜, 實則波濤洶湧。

由內而外都透出一抹不怎麽美麗的情緒——“我不信”。

夏漾捂臉後悔, 有種一不小心出溜進泥潭就爬不上來的感覺,抱著手機等了好一會兒也沒等來最新回複,他想了又想,揣摩著韓屹的心思又給他發了幾條信息。

【漾】“真的是我一個朋友想看了啦。”

【漾】:“而且說實話, 這個模特身材很一般, 當然,大是挺大, 但不是我心中的完美比例。哦, 我說得大, 是肌肉塊頭大!”

補充說明之後他繼續抱手機等回音。

原本想著韓屹肯定會問他心中的完美比例是什麽樣子,那樣的話, 他就順勢給大佬狂吹一波彩虹屁:【就是你那個樣子滴,親】。

雖然沒有真正見過韓屹“袒胸露腹”,但彩虹屁誰不愛呢, 至少可以把這次尷尬迅速快化解了。

想是想得挺美,但事實證明, 理想與現實還是有一定差距。

抱著手機等了一路, 直到車子開到酒店門口, 對話框還是安安靜靜。

他的此番戰略部署終究也沒能派上大用……

——另一邊, 韓屹剛剛結束了一場會議。

市場總監和研發總監在某個問題上存在分歧,他花了一個多小時聽倆人分別闡述,給出了最終決策。

處理完工作,摸過手機,這時才看到一個多小時前夏漾給他發了兩條信息。

韓屹聽完,抿了抿嘴唇,手指都已經放到了語音通話的按鈕上,卻在撥出去的刹那間放棄了。

看看時間,晚上8點半。

他垂眸略作沉思,放下手機,用桌上的座機撥了秘書的號碼。

“你來一下。”

“好的,韓總。”

五分鍾後,秘書推門進來。

“明天我有什麽重要行程安排。”韓屹問。

“韓董,明天上午是各大分公司的財年匯報大會,視頻方式舉行,下午臨市有一個公司來談合作,再就是一些業務項目的審批事項了。”秘書逐一跟他匯報說。

韓屹“嗯”了一聲:“審批文件現在就拿給我,還有,你去通知王副總,明天下午的合作洽談由他來作主對接,我明天下午不在。”

“好的,韓董,”秘書點頭記下,又問,“明天下午需要給您備車嗎?”

“不用了,”韓屹說,“我自己開車。”

……

次日下午三點,夏漾拍完了當日的戲份,明天還剩最後一場,拍完就可以殺青了。

導演說沒事的話可以先回酒店休息,他卻沒有馬上走,三個月的拍戲生活曆曆在目,即將離開劇組,還有些舍不得。

回酒店也沒什麽事情做,就想在這裏再多呆一會。

“我在這看看大家拍,學習學習。”他捧著杯熱咖啡說。

話音剛落,李可馬上湊到他身邊說:“太好了漾哥,你如果不著急回去,一會能幫我個忙嗎?”

“什麽忙。你說。”

“今天我助理臨時有事不在,等會我開拍之後,你能不能幫我錄個小視頻?”

下一場戲份要拍兩個李可在浴室裏衝花灑的鏡頭。在戲中表現出的是他死亡之前,站在冷水之下的某種情緒宣泄。

“你就在導演旁邊幫我用手機拍,這場死前洗澡戲對我來說很重要,我要紀念一下。”

“……哦。”夏漾怔了怔,覺得他這紀念的點還挺奇葩的。

李可看出他臉上的費解,笑著解釋:“我拍戲的所有第一次都會讓助理幫我拍視頻,什麽第一次接吻,第一次哭泣,第一次裝瘋賣傻演二逼。我不要影片裏的cut,就要最原始最純粹的狀態,供我拿回去琢磨與改進。”

“牛逼!”夏漾恍然大悟,豎起大拇指表示佩服。

這年頭認真的演員不多了,就衝此人這追求卓越的匠心精神,這個忙他也不會不幫滴。

手機從口袋中掏出來,剛一解鎖,低電量報警音就響了。

電量小於20%。

“我帶了充電寶,”李可指指棚內角落裏一隻簡易置物架,“就在那隻黑色腰包裏,你自己拿就好,等會你就用我的手機拍吧,密碼2222。”

“行。”夏漾點點頭。

半個小時後,一切準備就緒。

場記喊Action,鏡頭裏的李可光著上半身,立在花灑之下。

冷水從頭頂淋下來,黑發被打濕,貼在額前,遮擋住他擰緊的眉心和那雙空洞無光的眼睛。

夏漾按照他說的,找了個合適的角度用手機拍視頻。

導演坐在監視器後,盯著屏幕,搖頭:“表情不太對,有些用力過猛,一會得再來一條,不過有一說一,小李這身材倒是不錯,不愧是天天擼鐵的。”

“是哈。”夏漾隨聲附和,麵無表情地盯著手機屏,並無太多感覺。

旁邊連著充電寶的手機屏幕亮了,有電話打了進來。而此時此刻,手機的主人正全神貫注得拍視頻,絲毫沒有注意到……

“沒接。”影城停車場內,韓屹放下手機,說了句。

他是十分鍾之前到的,一停下車剛好就看到了唐司洺。

唐司洺的戲份是在下午5點,所以這個點剛到。

“可能是在拍戲,走吧,我帶你去片場,”唐司洺衝韓屹笑了笑,“知道你肯定是來找嫂嫂的。”

“好。”韓屹點頭應道。

從停車場到2號影棚,需要步行十幾分鍾,待兩人走近,導演助理毛廖正好從棚裏走出來。

“小毛,”唐司洺抬手招呼他,“夏漾呢?還在裏頭拍戲嗎?”

“沒,他今天的戲挺早就拍完了,”毛廖跟他打趣道,“小夏同學這會在欣賞**洗澡。”

韓屹:“?”

唐司洺:“?”

唐司洺:“你在跟我開玩笑!”

“誒,你怎麽知道,”毛廖咧嘴笑了笑,看到他認真的表情,擺手解釋,“是李可的一場洗澡戲啦,夏漾在拿手機錄小視頻,肌肉帥哥誰不愛看呢,你說是不是。”

韓屹:“……”

唐司洺:“……”

他側過頭偷瞄一眼韓屹,發現男人薄削的嘴唇好像抿緊了,待打發走導演助理,他拍拍好兄弟,語重心長得為他寬心。

“小毛剛說的那個演員是我們這公認的肌肉**,常年舉鐵,哪怕拍戲期間也從來不會間斷。”

“嫂嫂去欣賞一下也很正常,在劇組一呆就是兩三個月,寂寞難耐的,和你也見不著麵……”話說了一半他忽然閉了嘴,覺得自己有點兒跑偏。

這好像不是為好兄弟寬心,倒像在火上澆油。

什麽腦子啊他這是!

在心裏呸了自己,唐司洺咳了兩聲,換了個角度又繼續:“……我的意思是,嫂嫂估計就是呆得無聊了才去看肌肉男拍戲,而不是因為對方是肌肉男他才看他拍戲,嫂嫂不會對肌肉**感興趣。”

韓屹:嗬嗬。

昨天那幾張胸肌腹肌照驀地浮現在腦海。

要說對肌肉**不感興趣……他存疑。

兩人說話間,影棚門開,夏漾,導演還有李可接連從裏麵走了出來。

夏漾裹著件白色短款羽絨服,導演一邊往外走一邊比比劃劃,像在給倆人講戲。

三人都是沉浸式,沒有一人走私。

“看來是拍完了。”唐司洺碰碰韓屹的胳膊,想到了什麽,在他耳邊低聲問,“對了,屹哥,你今天不是來跟嫂嫂官宣的吧。”

“……不是。”

“那我就說你是過來給我探班的好了。”

他是懂掩護的。

“哈羅,郭導!你看誰來了。”唐司洺抬手一揮,抬高聲音喊了聲。

不遠處的三人紛紛轉頭朝他們這邊看過來。

導演看到韓屹,先是一愣,反應過來後立馬滿臉堆笑,一路小跑迎了上去。

隔著還有好幾米的距離就伸出了手掌心。

“太驚喜了,居然是韓總,久仰久仰,幸會幸會!”

韓屹的表情淡淡的,跟他很輕得握了下手便鬆開了。目光越過導演的肩頭,跟他身後的夏漾對視了視線。

“!!!”

夏漾一臉錯愕,腳步頓在原地,兩隻麋鹿般的眼睛因驚訝而放大。

韓屹……怎麽會出現這裏?

他最近空降的頻率貌似有點高啊!

“韓總今天來這邊辦事,剛巧有空,就過來探個班。”唐司洺的聲音恰逢其時得傳過來,視線往旁邊偏了偏,給了夏漾一個微妙的眼神。

懂得人都懂,無需多言。

不知情的導演卻順著他的話,由衷感歎:“呀哈!果然還是唐老師有排麵,能讓韓總這樣的大佬親臨劇組探班,羨慕羨慕啊!”

唐司洺:“……”

韓屹沒有說話,目光掃過導演那張要笑僵的臉,又落回到不遠處的那個地方。

夏漾身邊的李可悄悄拉了拉他的衣角,湊近他耳邊,小聲問:“漾哥,那位大佬好像一直在看你,你也認識他嗎?”

“呃……”夏漾噎了噎,忽然不知道該如何回答這個問題。

饒是韓屹已經跟他亮明了心意,但也不代表就可以肆無忌憚脫馬甲。

經紀人怕是會鯊掉他。

這樣想著,他搖搖頭,失口否認:“不認識。”

“嘶,可我怎麽感覺這位大佬看著這麽眼熟呢。”李可嘖了一聲又說。

這時夏漾忽然想起上一次韓屹空降在他酒店門口,李可看了個側影還以為是不法分子在蠢蠢欲動。

那時他跟人解釋說,那個人是他老舅。

靠了。他才剛說完不認識,“老舅”不會就此打臉翻車吧……

腦子裏嗖嗖轉著對策,這時就聽唐司洺忽然在一旁cue他,道:“誒,小夏啊,我記得你和韓董好像之前也是認識的吧。”

夏漾的思路還亂著,冷不丁就被拋了個超綱題,下意識脫口而出:“不認識,沒見過這個人。”

韓屹:“……”

唐司洺:“……”

默了默,他咳嗽了一聲,使著眼色,又說道:“不、不認識的話那就就此機會過來認識一下吧,韓董說了他很欣賞你。”

韓屹:“……”

夏漾:“……”

導演溜溜轉著眼珠,看著麵前的幾個人,某個刹那間忽然眉尾一抬,頗有眼力價地拽過李可,笑著說:“那什麽,你們先聊,我們先去準備下一場戲。回見哈。”

李可get到導演的意思後,向夏漾投去一個同情的眼神,又拉了拉他的胳膊,壓著聲音說:“漾哥,你小心一點,別被盯上了,現在很多大佬都是衣冠禽獸,說欣賞你其實就是饞你的身子。”

夏漾:“……”

不慎聽到這句話的其他人:“……”

導演磨著後槽牙,把李可夾在腋下火速拉走,目送他們走遠,唐司洺舒出一口氣,拍拍韓屹說:“屹哥嫂嫂,閑雜人等都走了,你們就好好聊吧,不用再藏著掖著了。”

說完這幾句,他自己也撤退了。

空氣安靜下來,一時間倆人都沒有說話,隻有寒風吹過樹梢傳入耳畔的嘩嘩聲音。

夏漾仰頭注視著韓屹那雙深不見底的黑瞳,半晌,動了動嘴唇,咽了兩下喉嚨:“你……不是來探唐司洺的班的嗎?”

“我有那麽閑?我又不追他。”韓屹抿緊嘴唇,聲線很是低沉。

夏漾的心髒突突了兩下,像是有隻小貓在他心口輕輕撓爪爪。

不過喜不過三秒,他又隱隱感覺到有些忐忑與不安。

畢竟自己剛才……

“那你……”他飄忽著視線,垂下眸子,眨了幾下又掀起來,“那你是來專程看我的呀?”

韓屹沒說話。

“是……找我有什麽事情嗎?”

“嗬。”一聲冷嗤飄出韓屹的嘴唇,他往前一邁,抬手攥住夏漾的手腕,目光銳利且黑。

“來找你算賬的。出來久了,連自家老公都不認識了。”

作者有話要說:

韓屹:滿清十大酷刑,你選一種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