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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你了。

這是一句過於動聽的話。

電話尚未掛斷, 夏漾愣在原地,胸膛一下下起伏,整個人空了好幾秒。

電梯門敞開已經有一會兒了, 大堂值班經理見他站著不動, 便走上前,關切問他:“先生, 您是在等人嗎?需要幫忙嗎?”

夏漾聽到聲音才把思緒收回。

“是等人, 已經來了!”他眸光閃爍, 咧嘴笑了笑,轉過身步伐輕盈得朝酒店門口跑去。

耳畔呼呼風響,額前的劉海都被帶得掀了起來,跑過走廊, 跑過大堂, 他的腳步在門口驀得停住。

一個熟悉的身影就立在正前方不遠處,夏漾轉頭看過去時, 剛好就對上那雙幽深的眼睛。

數日未見, 韓屹好像比之前更帥氣了, 黑曜石般的眸裏透出一抹罕見的溫潤,眉毛似輕輕揚起, 頭頂的月光傾瀉而下,在他身上鍍了一層燦燦銀光。

夏漾定定地看著他朝自己走來,直到站到他眼前, 才動動嘴唇,說了句不怎麽經大腦的話。

“你這是曠工了?”

韓屹:“……”

“不是還有業務沒處理完嗎?”他記得很清楚, 給韓屹發祝福他都沒怎麽有空回複。問他何時回國, 他也隻是含含糊糊說了句“快了”。

態度看似很敷衍, 差點就要被他怒紮小人了。

“一點收尾的工作, 在飛機上的8個小時,我已經全部處理完畢了。”韓屹淡淡說。

夏漾怔了怔,眨著眼睛看他,“也就是說,這次海外差旅就此結束了?”

“是。”

“行!厲害了。”他的眼裏閃爍起欣喜,也忍不住肅然起敬,“真·時間管理大師。值得我們學習!”

韓屹:“……”

“你不想我回來嗎?”沉默了片刻,他垂眼問。

“想啊,當然想了,”夏漾卷翹的睫毛一下下撲閃,仿佛可以看到他澄亮眼底藏著的點點星光,“但是你回來也不早告訴我,害得我……”差點要把寧當渣渣了。

“早說就沒意思了。”韓屹還是看著他,“跨年夜,想給你一個驚喜。”

驚。喜。

兩個字像是兩片羽毛,堪堪落在心尖。夏漾難以置信得看著眼前人,沒想到大冰雕居然也能說出這樣的話。

“你是受到F國浪漫之都的熏陶,轉性了?”

“你之前……”喉嚨裏的話未等說出口,這時,頭頂上空忽然綻放起大片大片的煙花,夜空被照得透亮,火光在暮色裏跳躍,撒下一串串炫彩的星雨,又拖著長長的尾巴落下。

夏漾仰頭,微微睜大了眼睛,要說的話全然拋在了腦後。

“煙花,真的有煙花!快看!”他激動得拉住韓屹的手,指著天空示意他看天幕間的火樹銀花。

華美絢麗的火光映著兩人的臉,也把彼此瞳孔中的影子照得爍亮爍亮。

韓屹的臉色平靜如常,目光從他亢奮的臉上移開,隻掀起眼皮往夜空中掃了眼,很快又落回到青年的臉上。

一簇金色的煙火和著他的聲音綻放在空中,與星光相融,也與他那雙清澈的眸子相融。

“等會還會有兩場。”他語氣淡淡說。

“啊?”夏漾像是也被炸了一下下,表情怔怔的,從頭頂上一朵朵花雨中收回目光,動動嘴唇說,“什麽意思,這煙花……不會是你放的吧!”

韓屹凝視著他瞳底的星輝,點頭:“是我安排的。”

夏漾:“!!”

夏漾:“你、你你還藏了多少朕不知道的小秘密!”

韓屹:“。”

這場盛大的煙花雨持續下了半個多小時,天地間亮如白晝,像把顆顆寶石鑲嵌在了夜幕中,又像給夜空裝扮了一條璀璨星河。

沉浸式看完煙花雨,夏漾依依不舍得收回目光,拍拍身邊人,笑著說:“韓先生,我還是第一次知道,你也跟我一樣,喜歡看煙花。”

“你是這樣認為的?”韓屹轉過來,對上他那雙亮晶晶的眸子。

夏漾歪頭,挑了挑眉:“難道不是嗎?”

“不是 ,我對煙花沒興趣,對喜歡看煙花的人感興趣。你懂我的意思吧。”

砰通——夏漾感覺心髒像是被丟進沸水裏,一下下使勁鼓動著。

嘴唇木訥得動了動,卻是好一會兒都沒能說出一句話。

頭頂上空的煙花逐漸平息,寂靜回歸,他聽見韓屹的聲音再次自耳畔傳來:“走吧,跨年夜,一起回家。”

一起,回家。夏漾的心口又躥入了一股熱流,眼神還是呆呆的。

頓定了好幾秒鍾,他才晃了晃熱烘烘的腦袋跟著韓屹往停車場走。

步子邁開,手腕就被一隻大手牢牢攥住了,肌膚相貼,一陣陣溫熱從手腕傳遞到他的指腹。

韓屹……在牽他的手!!

上了車,關上車門,駕駛室與車後座的隔板落下,引擎的轟鳴聲在耳畔響起,直到車子開起來夏漾的腦袋還是暈暈的。

今晚發生的種種——種種不可思議,種種難以置信,種種以前他不曾在韓屹身上看到過的東西——一個一個像是過電影般在他腦海中閃過。

他想了又想,憋了又憋,最後實在憋不住了,小聲試探問,“韓先生,感覺你這次回來,好像有點不對勁。”

“哪裏不對勁。”韓屹的手指搭在膝蓋上,輕點了兩下。。

“就……”夏漾飛快在腦子裏搜羅合適的措辭。

但是那種感覺他用語言形容不出。

似乎是一種有把握的猜測,肯定心中的某個答案是存在的。

可卻又擔心會出現那麽一種“萬一”,萬一那個答案根本不是韓屹的答案,而是他不自量力,自作多情的結果……

“這個,我也說不上來,哎,反正你就是不太對勁。”他撓了撓後腦勺,說了一句廢話。

韓屹的目光在他臉上停留了一會兒,半晌,嘴角往上一牽,輕聲說:“沒有什麽不對勁,隻是和之前相比,心裏多了一個牽掛的人。”

轟——

此話入耳,夏漾的大腦這回直接宕機了,所有的思考似是都被韓屹的這一句炸成了片片空白。

哪怕他是個白癡也不可能聽不懂這句話是什麽意思。

這個答案,很明晰……

牽掛是這世上最溫柔的詞匯,不是撩騷,也不是調情,是一種真誠又直接的表達。

比“我喜歡你”更細膩,更柔軟,也更加觸動人心。

他的心髒在胸腔裏怦怦跳動,那聲音甚至他自己都感覺會有些吵,因為和韓屹的距離太近,他有些不太願意讓這種聲音飄入韓屹的耳朵,把他也吵到。

良久,他抿了下微幹的嘴唇,又想起了什麽事情,“可是你這樣,不就是違反咱們的協議了嗎?”

韓屹:“……”

“我是不是該親手製作一麵錦旗,頒發給這世界上最最本分的乙方——夏漾先生。”他深吸了一口氣,沉聲說。

自從他們聯姻以來,這位優秀的乙方兢兢業業遵守那份協議,幾乎就當成了行為準則,不合規的事情一律禁止。

上一個像這樣嚴格遵守執行的也就是人民的大法——《憲法》了吧?!

“你就那麽介意那份協議。”韓屹看著青年眼裏的詫異,搖了搖頭。

這是一個之前就已經問過的問題。

“我介意啊,”夏漾的回答也和之前基本無差,“我是乙方,拿錢辦事,協議我當然會介意。”

“那份協議我撕了。”韓屹偏開視線,一字一頓說。

夏漾:“……”

夏漾:“???”

夏漾:“!!!”

怔愣不過幾秒,他反應過來後陡然瞪大了眼睛:“你、你你居然就給撕了!你、你你撕的不是協議,是我的一個億!”

韓屹:“……”

韓屹:“……………………”

小財迷是不是數學沒學好,算不過這筆賬,三年後倘若他們離婚,他的確能拿一個億。

可站在他麵前的這個活生生的老公,可是一年淨入一百億。

而且財產是死的,老公是活得,這倆哪個更誘人他怎麽會拎不清!

韓屹又吸了一口氣,蜷了蜷手指,讓自己沉澱下心神。

片刻的沉默後,他看著眼前人,平靜開口說:“是我的錯,我不該不跟你商量就單方麵撕毀協議。”

夏漾還是頭一回見到大佬認錯,他怔愣了幾秒,趕緊擺了擺手:“那倒也不是誰的錯……”

“無所謂,”韓屹不等他說完就打住了他的話,“一個億而已,我可以現在就給你,也可以以後慢慢補償你。但在這之前,我想要你先答應我一件事。”

“啊?”夏漾的腦子這會還像纏著毛線團,亂七八咋的,“什麽事,你說。”

“給我個機會,讓我先追你。”

作者有話要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