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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 夏漾醒來時間已經不早,昨天唐司洺幫他給導演請了假,這兩天他的戲份先暫停。

天氣依舊陰沉, 寒風呼呼在吹, 太陽吝嗇不肯露頭,好像隨時都可能再將降下一場雪。

一起床, 他就轉著酸澀的脖子四下裏尋找, 印象中昨晚韓屹好像來過, 喂他吃過藥,還任他投機取巧賺了一筆“不義之財”。

想想有點不真實,他不確定是不是在做夢。

正尋麽著,洗手間傳出水龍頭的嘩嘩水聲, 裏麵應該是有人。

“韓屹?”夏漾探著脖子, 朝洗手間的方向喊了聲。

從裏麵出來的是方銘。

“先生上午有個重要會議,先回了, 囑托我過來照顧夏少。”方管家說。

“哦, ”夏漾抬了抬眉, 喃喃自語,“所以這還真不是夢, 韓屹昨晚的確在這裏。”

方銘看向他,眼裏流露出一抹疑惑:“夏少昨晚沒有見到先生嗎?”

“呃,我發燒腦子迷糊, 感覺我們昨晚好像做了一些事,但又不確定那是不是真的。”

方銘品著那句“好像做了一些事”, 也發出了一聲“呃……”

看來先生也不像看上去那般高冷禁欲, 世俗的欲望還是挺強的。

幾周不見, 就這麽急不可耐, 另一半發著燒也……

不過他有管家的自覺,非禮勿想,非禮勿說,片刻的沉默後,他又重新回歸正題說:“先生淩晨4點給我發了消息。”邊說邊點開微信,把手機遞了過去。

夏漾低頭一眼就看到了信息發送的時間。

——淩晨4點37分。

【韓先生】:方管家,你明早5點半準時到明湖花園酒店,夏漾生病,需要人照顧,他那位助理年紀太輕,我不放心

【韓先生】:[位置]

兩行小字像顆小勾子,牢牢勾住夏漾的眼珠,他的心湖裏仿佛跑進一隻小貓,軟乎乎貓爪撥動平靜的水麵,漾開一圈又一圈的細細波紋。

所以韓屹昨晚是在這守了他一夜!

嘶,這不像是甲方爸爸。

倒像是爸爸。

“他是擔心我會自焚嗎?”夏漾低頭,揉了揉鼻子,“我該送他一麵錦旗——致敬最美守夜人。”

“這個可以。”方銘很認真得說。

不多時,方管家出去幫他買早餐,待人一走,夏漾就點開微信,想給韓屹發消息。

沒什麽重要的事,就是單純想跟他說說話。

哪怕發個勾勾搭搭的沙雕表情包也好。

心裏正這樣想,手機忽然在他掌心裏震動了一下,屏幕上馬彈出了視頻電話邀請的小窗。

正是韓屹。

哇靠!傳說中的心電感應居然如此精準得電到了他們倆,夏漾心裏一陣突突,像是坐到根彈簧似的從沙發上彈了起來。

他對著鏡子理了理頭發,又特意開了個美顏,才故作淡定地接起視頻電話。

鏡頭打開,男人棱角分明的一張帥臉就撞了進來,白色襯衣,黑色西裝,深沉貴氣,高冷禁欲。

真帥。

殺進娛樂圈絕壁要跟他們搶飯碗。夏漾竟不知不覺看呆了。

“起床了,還發燒嗎?”韓屹一上來就開口問。

夏漾收回顏狗臉,咧咧嘴角笑:“不燒了,多虧最美守夜人,用你偉岸的身軀把病魔嚇退!”

韓屹:“。”

說話間,夏漾瞥見窗口下方有一排聊天特效,他隨手選了個“謝謝親”,聊表感謝。

就見屏幕上飛出個頂著他頭像的小人兒,撲閃著小天使翅膀,飛到韓屹臉頰旁叭叭叭叭親了他好幾下。

和隻啄木鳥似的。

韓屹:“……”

夏漾:“………………”

謝謝親,謝謝親,謝完你還真親啊!

服氣了。

羞澀的一抹紅潤悄悄漫上臉頰,剛退下去的燒忽然又像是發起來了。

說來也奇怪,若要在以前,以他臉皮的厚度這等小事完全不會臊的。

又沒有真親,雲啵啵而已……

可現在卻不知怎的一下子就不好意思了。

“抱歉,手滑了。”他咽了咽發幹的喉嚨,手忙腳亂取消特效。

韓屹沒有說話,隻靜靜看著他,嘴角若有似無得往上翹了翹。

片刻的沉默後,他清清嗓子,低啞的聲音再次從電話裏傳出。

“我要開會了,你記得吃藥,有需要就跟方銘講。”

“好的好的,”夏漾感謝感恩,腦子卻還亂著,“你沒事也吃點兒藥。”

韓屹:“……?”

“哦不是,我是說吃點預防感冒的藥,別想我似的這麽輕易就□□倒。”

“……好。”

結束視頻,夏漾仰倒進沙發裏給自己物理降溫。

二十幾分鍾後方銘買早餐返回,他的心潮才平複了些許。剛坐下來準備幹飯,手機又響了。

這一次是經紀人祁勒。

“祁哥?”夏漾接起手機。

“你還有幾場戲殺青?我在給你聯係新戲,還有綜藝。”祁勒廢話不多說,一上來就真奔主題。

“還有不到10場,”夏漾大概估算著,“新年前後差不多。”

“嗯,我知道了,今晚我要去影城附近辦事,你方便嗎,見個麵聊聊。”

“方便,晚上見,祁哥。”夏漾點頭說。

*

吃過晚飯,夏漾裹著羽絨服出了門,祁勒就跟他約在酒店旁邊的咖啡廳。

“怎麽臉色不好,太累了嗎?”經紀人坐下點了兩杯咖啡,端詳他問。

夏漾用一連串噴嚏雨給了他回答。

祁勒:“……”

“不好意思,哥,”夏漾轉回身來,操著濃重的鼻音說,“昨天感冒了,還沒完全好。”

祁勒愣了愣,招呼服務員把咖啡換成了牛奶,“你喝奶吧,補補蛋白,工作上的事我長話短說,早點結束你也好早回去休息。”

“沒事哥,你說。”

祁勒從包裏拿出平板電腦,打開一個文件夾,裏麵放了好幾份項目介紹資料。

“最近我跟幾個導演接觸過,電影都是配角,本子一般,電視劇有一部青年創業劇本子還不錯,晚些時候劇本發你看看。”

“好嘞,”夏漾一聽就覺得感興趣,“大眾創業,萬眾創新,吊絲逆襲,愛了愛了。”

“嗯,正劇不是誰都能接的,偶像劇等有了大IP再考慮。至於綜藝的話,目前我聯係到兩檔,”祁勒點開文件夾中的文件夾,把電腦推給他,“這兩當下比較火,你看一下。”

夏漾探著身體湊過去。

“我推薦戀綜,”經紀人指指第一份項目資料,“這類綜藝對你增加曝光有幫助,你覺得呢?”

“呃,”夏漾一聽戀綜就被勸退了,“哥,你有所不知,我家裏管得嚴,不讓我25歲之前談戀愛。”

祁勒:“……”

你這是個封建製的家庭吧?

“誰說戀綜就一定要戀愛,說白了也隻是綜藝,並不一定要真談,主要是想讓俊男靚女們炒CP,觀眾們有糖磕。”

“哎,那就更不行了,”夏漾認真篤定,堅持自我,“做人要真誠,凡是不以戀愛為目的的戀綜都是耍流氓。”

祁勒:“……”

勸說未果,他隻好又拿出第二個綜藝。

“《騎士與公主》,旅行真人秀可以吧?錄製時間一個月,公費出國旅遊,人設立得好能吸不少粉絲。”

“呃,”夏漾一聽要出國錄製一個月,又被勸退了,“我、我社恐,而且這也快過年了,家裏還在等著我團聚。”

祁勒:“…………”

理由可真多!

“所以,這兩檔綜藝你都不打算考慮?”他捏了捏眉心。

“對不起了哥,要不我還是專注演戲吧。”夏漾有些抱歉地說。。

祁勒壓下心裏滿滿的吐槽,看在他們剛剛開始合作的份上,穩定住情緒丟出最後的一根橄欖枝。

“專注演戲是好事,但是上升期綜藝也得參與,你再看看這個。”

夏漾又往他電腦上看了一眼——《初入職場的愛豆》。

“職場體驗類,熱度一般,本市錄製,時間一星期。”

“誒,這個可,就它了!”夏漾一拍大腿,興奮敲定,“我還真想體驗一把悲慘社畜996。”

經紀人:“。。”

這小愛豆一看就沒遭受過社會的毒打。

行吧,丟給無良資本家去曆練曆練也不錯。

“那就暫定職綜,有消息我通知你。”

“好咧,哥。”

不知不覺間,夏漾與經紀人已經聊了快一個多小時,轉眼到了7點晚飯時間,經紀人說一起吃個便餐再送他回去休息。

服務生拿過餐單,正準備點,夏漾的手機就在這時震動起來。

低頭一看:“塑料老公”。

他愣了愣,下意識滑屏,接起手機:“嗯?怎麽了?”

“你房間沒有人。”韓屹在電話裏說。

聲音入耳,夏漾又是一怔,手指下意識捏緊電話,心髒緊跟著往上躍了兩下。

塑料老公又空降了?遊輪大佬這是要轉行作降落□□?

夏漾懷揣著一種說不出的心情,衝經紀人作了個口型,之後快步走到旁邊避人的地方才又壓著嗓子開口問:“韓先生,你怎麽過來了?”

“探病。”

“探……”夏漾噎了噎,微微瞪大眼睛,還有些不敢相信,“怎麽忽然間這麽有時間了?太陽打廁所裏出來了!”

“我不是對誰都有時間。”電話裏聲音低啞,特別有磁性。

“!”

腦海中浮現出韓大佬在他房間門外等他的畫麵,夏漾的心情愈發迫切起來,轉身大步朝卡座走去。

“祁哥,我不能陪你吃晚飯了。”他在桌旁站定說。

“怎麽了?”祁勒關切問,“是出了什麽事情嗎?”

“哦沒、沒事,”夏漾趕忙擺手,一本正經胡說,“是我的醫生過來了,讓速回酒店,要檢查身體。”

捏在掌心裏的電話尚未掛斷。

在另一邊聽了個一清二楚的韓屹:“……”

作者有話要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