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
能愛護一個人的, 不單單隻有哥哥……夏漾怔愣了半秒馬上反應過來。
“是哈，的確不單單隻有哥哥，”他掰扯著手指頭認真說, “還有姐姐, 大伯，七舅老爺, 哪個身份安在你身上, 我都超開心。”
韓屹：“……”
哪個身份安他身上他都不開心。
就不是他該有的身份。
不過看到眼前青年這般天真無邪, 他也沒再繼續說什麽。
此話題就此翻篇。
*
中秋節前一周，夏漾被通知進組。
拍攝地就在A城，他不需要每天都住酒店，拍攝計劃導演也提前給他看過了, 基本上一周能有兩天空閑時間。
做五休二。
隔日便是開機儀式, 一結束，《藏心》劇組就投入到正式拍攝當中。
上午沒有夏漾的戲份, 幾場戲拍的都是江城那場命案——服裝設計師禾禾赤身死於家中。頸部套有皮質項圈, 腳踝帶鎖鏈, 手腕處有挫傷，死相很是詭異。警方初步斷定是他殺, 而江城頂級富豪的妻子林悠親口承認她殺死了禾禾，一切看上去塵埃落定，實際上卻疑點重重……
開拍後, 夏漾搬了個小馬紮在片場安安靜靜得看唐司洺和白蕭蕭對手戲。
唐司洺飾演刑偵隊長沈行，白蕭蕭飾演江城富豪的妻子林悠。
導演嚴肅認真, 甚至有些嚴苛, 縱使作為白蕭蕭二表舅, 批起人來也毫不留情。
“你那是什麽表情, 白蕭蕭，和刑偵隊長見麵為什麽要表現得很驚恐！”
“卡，白蕭蕭沒接住唐老師的戲，重來！”
“白蕭蕭，你是秋高嗎？我快要被你氣爽了！”
從旁觀摩的夏漾忐忐忑忑，坐立不安，擔心等到自己拍的時候也會被導演批成狗。
正發著抖，這時飾演“死者”禾禾的李可過來碰了碰他的胳膊，說：“漾哥，攝影師讓你過去拍一組劇照。”他邊說邊指指身後不遠處的3號棚，“就在那裏拍攝。”
“好。”夏漾衝人笑笑，“你已經拍完了？”
“唉，別提了，”李可指指自己的脖子，“攝影師讓我戴著皮質頸鏈拍，結果新來的助理給弄丟了，沒辦法隻得把導演家那條哈士奇的狗項圈解下來借我，你說這都什麽事啊!”
噗！夏漾努力憋住笑，拍拍他安撫：“沒事，人生無常大腸包小腸，隻要你不尷尬，尷尬的就是別人。”
“也是。”李可點頭認可。
3號棚內，攝影師和造型師已經在等，夏漾的妝感很淡，隻打了一層底，修了修眉毛。
“小夏同學是真好看，媽生建模臉！”
造型師嘖嘖稱讚，讓助理拿戲服給他換上。黑色的作戰服，作戰靴，穿在身上英氣逼人，皮帶係在衣服外，銀色馬鞍扣扣在腰間，勾勒出流暢又纖細的身體線條，讓人難以移開視線。
夏漾還從來沒嚐試過硬漢風的造型，拍完後看到炫酷的自己，感覺像是挖掘出了一個絕世猛A，他讓攝影師先發一張原片到他手機上，想等晚上收工後再拿出來好好欣賞。
“我要最後那張搏擊的，謝謝~”
那張最硬，最A，最裝逼。
*
午飯過後，開始拍攝夏漾的第一場戲，是一場和唐司洺的對手戲。
“這一場是你對沈行的感情試探，”導演攤開劇本，過來給他講戲，“你仰慕師哥許久，為此放棄繼承家業來作一枚小小的刑警，但你知道沈行是個心裏隻有工作，這麽多年從來就沒談過戀愛的鐵直男，所以你應該是半開玩笑半認真地試探……”
這部影片以懸疑劇情為主，感情線被大大弱化了。片中，肖暢對沈行有著超越友情，兄弟情的好感，而這場戲中他對沈行的試探，無論情緒拿捏或者台詞都必須恰到好處，隱晦但不能完全隱晦，直白又不能過於直白。
這對從來沒演過感情戲的夏漾來說，還是很有挑戰的。
“要把握好度啊。”導演指指他的幾句台詞，畫了個重點。
“好，我……盡力。”夏漾說得有些底氣不足。
“沒事，新人可以多試幾遍，咱們時間富餘，我又不凶你。”
誒？夏漾驚愕抬頭：導演對他這麽溫柔的嗎？
餘光好像瞥見白蕭蕭在往他們這邊飛眼刀。
“先熟悉下劇本，我讓唐老師帶著你，找找感覺，”導演說完把唐司洺拽過來，委以了重任，“小夏就交給你了，找到感覺叫我，咱們試一遍。”
閑雜人等撤到棚外，唐司洺拎過來兩把椅子，指了指：“嫂嫂，坐吧。”
影帝小課堂開課了。
夏漾乖巧坐好，從口袋裏摸出一個小本本，像小學生聽老師講課一樣，拿筆做筆記。
“嫂嫂，你之前有試探過屹哥嗎？就是在還不太確定他對你的感情的時候去探他的口風。”唐司洺打算理論聯係實際，從實踐中來到實踐中去。
夏漾愣了愣，還真沒。
協議夫夫，哪來的感情？試探金主不是等於脫褲子放屁？
但這個大實話他不能跟外人直說，協議夫夫的馬甲他必須得裹緊。
“……唔，我沒試探過，”他偏開視線，隨口編，“屹哥和我都不喜歡委婉與含蓄，所以我們從來不會彼此試探，我們都是just do it。”
唐司洺：“……”
唐司洺：“！”
行吧，do it！
小瞧你們了。
這個方法行不通，唐老師略作沉思，又馬上換了個思路。
“那這樣，等量代換你懂的吧？一會拍的時候你就把我當成屹哥，你愛慕與崇拜的韓屹，所有情緒的表達都是為了這個能充分牽動你心弦的人。”
“哦。”夏漾機械點頭，淺淺吸了口氣。
好像很難哇。
他對韓屹莫得感情，要說充分牽動心弦，還不如扔給他一袋子money。
不過眼下，也隻能用這個辦法試試。
他點點頭，拿起筆，在小本本上碼住：等量代換——意**韓屹。
拍攝地變成了外景，深秋午後陽光溫熱，裹挾著細微涼意的秋風拂過臉頰，吹得人很舒服。
攝像機就位，夏漾調整好狀態，入戲，念台詞。
“梁善義這個人給我的感覺……不像外界讚譽的那般，紳士儒雅，大慈善家，我總覺得他戴著麵具，有兩副麵孔，我們所看到的隻是能在太陽底下閃閃發光的那個，而陰暗角落裏的……”他遲疑了幾秒，沒有再往下說，話鋒一轉，忽然轉到了別的話題上，“不過拋開我的主觀想法，他對他的老婆是真不錯。難得啊！”
沈行目視前方，在小徑上緩緩走著：“對一個人有沒有感情，隨處可見細節。這和我們查案取證有一定的相似之處。”
“哦？”肖暢放慢腳步，嘴角挑起一絲玩味的笑容，“看來師哥不光懂刑事偵查，好像……還懂喜歡一個人的細節？”
“……”沈行看了他一眼，沒有說話。
肖暢仰頭看他，陽光照在他烏亮的眸子裏，似有閃閃光點輕輕躍動。秋風刮過樹梢，吹得頭頂上的樹枝沙沙作響，他踮了下腳，輕輕幫沈行撚起落在他肩膀上的一小片幹枯樹葉，又輕聲說道。
“這世上也有一個人，讓我願意花時間與心思去為他構造一個又一個細節，屬於我和他獨一無二的細節，屹哥，你有興趣猜猜這人是誰不？”
“卡！”導演突然喊停，把夏漾嚇了一跳，他正演得投入，都快跟著台詞把腦子裏那些“細節”勾勒出來了。
“小夏啊，你前麵演得都挺好，到了最後莫名其妙錯台詞了？”
“那句話不應該是“沈哥，你知道這個人是誰嗎”，怎麽還就變成yi哥了，yi哥是什麽鬼！”
唐司洺：“……”
夏漾：“……”
靠了，代入韓屹代入得有點過頭，直接把人名都給帶進去了。
這特麽可就有點尷尬了。
好在一旁的唐司洺反應敏銳，幫他解釋說：“導演，他說得是1哥，我們做的人物小傳裏，肖暢不光把沈行當愛慕與崇拜的人，還當是他的1。希望自己是有1可靠的人。”
夏漾：“……”
導演：“……”
1 哥……虧你們想得出來！
誒？這人物小傳的重點怎麽好像有點兒歪呢！
“對不起，導演，我重來一遍，這次絕對不會了。”夏漾趕忙給人道歉。
導演揚了揚胳膊一擺手：“不要緊，這沒什麽的。”
雖然這台詞離離原上譜，但他對這段感情試探的演繹還是很滿意的。
“小夏有點子天賦在身上，有靈氣，作為一個新人，很難得了！”
夏漾瞪大眼睛，受寵若驚，沒想到隻是試著演演居然就贏得了導演的認可。
看來意**韓屹，效果不錯。
“來，再來一遍，”導演拍了拍手，將他的思緒拽回來，“小夏保持好狀態，集中注意力，暫且先不要去想你的1。”
“。。。。。。”
第二遍開拍，夏漾依舊采用“意**大法”，台詞流暢，眼神到位，表演絲滑，導演在監視器後啪啪拍起巴掌：“過！非常不錯！”
唐司洺收了狀態，也衝他豎起大拇指：“嫂嫂聰慧，一點就透。”
夏漾羞赧抿唇：“哪裏哪裏，都是托“1哥”的福氣……”
……
下午的拍攝不到5點就收工了，夏漾因其出色表現被譽為“最強新人”。
導演特意將自己今天早晨親手烤製的巧克力餡餅贈與給他，以資鼓勵。
餡餅是用模具製作的，很標準的心形，沒做什麽點綴，雖然比不得烘焙店裏的精致，但夏漾依舊愛不釋手，心花怒放。
這可是官方肯定的標識。
吃過晚飯，回到酒店房間，他小心翼翼得把餡餅放入一隻白色瓷盤，用手機拍了張照片。
本想發個朋友圈，又怕其他人覺得他臭顯擺，想了想，隻好戳進塑料老公的對話框，給他顯擺顯擺。
【漾】：[圖片]
【漾】：好看吧？這是導演親手贈與我的餡餅，你說這是不是代表了他對我的偏愛~
對方回複得很快：
【韓屹】：不
【韓屹】：也可能是他想給你畫餅
【漾】：…………
就無情。
他扔了兩個翻白眼的表情包表達自己的不滿，韓屹自動忽略，岔到了別的話題。
【韓屹】：收工了？感覺怎麽樣。
夏漾看著那行小字愣了愣，塑料老公怎麽還關注起了他的事業。
真是罕見。
【漾】：拍完了，沒想到第一天這麽順！我都已經在撰寫奧斯卡最佳男配的獲獎感言了！
【韓屹】：[大拇指]
【漾】：哦對了，今天還拍了劇照，給你看張猛A照片~
他點進相冊，把從攝影師那要過來的那張酷蓋劇照發了過去。
照片裏的他神色冷冽，眼神堅毅，半跪搏殺的姿勢看上去又酷又A。
氣場絕對不輸韓屹。
照片發過去好幾分鍾都不見回複，夏漾等了又等，等了又等，終於等得不耐煩了，扔了個[為什麽不回消息，是妹妹太多回不過來了是吧]
然後就收到了韓屹發過來的一連串【。。。】
切，明明就在抱手機。已讀不回，就很過分。
夏漾還在心裏瘋狂吐槽，下一秒就見韓屹把他剛才發過去的那張猛A照片又給發過來了。
“？”
啥意思。
他皺了下眉心，點開圖片，發現韓屹在照片上他腰部偏下的位置用紅色粗體線條畫了個圈。
【漾】：咋的？畫個圈圈詛咒你？
【韓屹】：圖微瑕，看標記
“？？？”
夏漾眨眨眼，更加糊塗了。
微瑕……哪瑕了？標記出啥來了？
他把圖片用電腦打開，無限放大，盯著那處紅圈圈仔仔細細看。
終於，在他快要把眼睛瞪瞎時發現了端倪。
就在那處圈起來的紅色標記裏，有一條很細微很細微，幾乎可以忽略不計的白色小邊邊。
卡在他褲腰的邊緣，不萬分仔細去看，根本不會發現。
而那條很細微很細微，幾乎可以忽略不計的白色小邊邊，應該就是他拍照時不慎露出來的白色小內內。
我擦嘞！
地表最強洞察力！
他扶著突突直跳的眼皮，懷揣著感激，敬佩與一絲絲尷尬摻雜在一起的複雜情緒，在對話框敲字——
【漾】：這麽刁鑽的盲點都能被你發現，你是一頭狼嗎？眼神這麽敏銳！
作者有話要說：
韓屹：那你是羊？
夏漾唱：狼愛上羊呐~愛得瘋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