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

廣告片都已經拍完夏漾仍舊沒有收到韓屹的“上身效果圖”。

不光沒有圖, 連回複信息也沒有。

他又扔了兩個勾勾搭搭的表情包,對話框依舊沉寂如一潭死水。

嘖,紮上新皮帶發個照片, 這很難嗎?

還是他選的禮物逼格不夠, 入不了霸總的眼。

又等了一會兒,夏漾徹底放棄了, 他退出微信, 點進購物APP準備給商家確認簽收。

然而看一眼訂單頁, 他就愣住了,嘴巴張大,發出一聲疑惑滿滿的“啊?”

訂單上最新一條消息顯示,那條已經送到韓屹手中的皮帶此刻才剛剛抵達A城。

“咋回事???”夏漾懵逼。

要麽是數據bug, 要麽是他眼睛bug, 再或者,是皮帶坐著時光機穿越了?!

他揉了揉眼, 退出商品頁, 打算重新再進一次試試, 就在這時,右上角消息框突然彈出條消息, 來自他之前購買人魚裝的店鋪客服。

夏漾怔了下,進入對話框。

【小魚兒】:小哥哥,在嗎?

【小魚兒】:非常抱歉, 物流攔截係統出了bug,我看到您的訂單已經簽收了[跪地][跪地][跪地]

【小魚兒】:這樣的話, 您選擇退款退貨, 聯係快遞員上門把商品直接退回就好, 麻煩了[送花花]

夏漾看完, 汗毛豎起來一半。

臥槽!他的人魚裝已經簽收了?開特麽什麽國際大玩笑!

他頂著一腦門子黑線又戳進已簽收頁麵,人魚裝的確顯示成功簽收,簽收人:方銘(代)。

我他媽直接我他媽!夏漾這會全身的汗毛都豎起來了。

所以韓屹收到的禮物其實不是皮帶,而是……而是……

他覺得眼前的世界一下子就灰暗了,千言萬語匯成一句社死。

再一想他還沙沙雕雕地問韓屹驚不驚喜~意不意外~

還讓“人魚大佬”拍張上身效果圖讓他過過眼癮……

那社死的感覺就更加強烈了。

“死”得透透的,渣兒都不剩半點兒。

好一番冷靜與鎮定,夏漾才攢夠勇氣再次點開微信。與韓屹的聊天還停留在讓他爆照和兩個勾勾搭搭的表情包上。

造孽啊……

他在對話框刪刪寫寫,寫寫刪刪,憋了快半個小時,終於憋出了一行小字:

【漾】:我早晨喝酒了,這會剛醒酒,之前跟你說得都是醉話,忘了它吧……

【漾】:哦,還有,那個快遞不是給你的,也忘了它吧[點蠟][燒香]

這一次對方很快回複。

【韓屹】:?

【韓屹】:給誰的。

夏漾:“……”

他沒想到塑料老公也會刨根問底,刨得還是個讓他難以啟齒的問題,要命!

盯著對話框凝視了好幾秒,他才在對話框敲出了幾個毫無底氣的文字。

【漾】:啊哈哈,這個呢,是要送給我一位家境不怎麽富裕的二表姐,她最近準備藝考

【韓屹】:。。。

這幾個句號背後蘊藏著什麽意思夏漾不想深思,隨便扔了兩個敷衍了事的[黃豆呲牙],火速轉移了話題。

【漾】:對了,送你的禮物還在路上,信我,這次絕對是正經的,認真的,精挑細選的,可以悄咪咪期待一下喔~

【韓屹】:廣告片拍完了嗎

看回複的語氣好像已經對他的禮物完全不抱期待了。

夏漾歎了口氣,又打字:

【漾】:拍完了,明天回去,今晚還有一些空閑時間,聽說B城有個聞名全國的特色沙灘泳裝派對,全是俊男靚女,你熟悉B城嗎?知道那個派對在哪兒嗎?我問向總監,他不告訴我,還說不如去探訪古跡……

【韓屹】:不熟,不知道,工作了

【漾】:。。。

*

周日一早,夏漾搭乘最早一班航班返回了A城。

下機進家門前他看了眼手機,發現生日禮物也正好開始派送了。

挺好。

一切都是最好的安排,哪怕前路曲折又魔幻。

別墅內被簡單布置了一番,桌上擺了新鮮嬌豔的玫瑰與清純芬芳的百合,夏漾在回來的路上也特意去花店買了花。

過生日,總要有點儀式感。

進門,韓屹和唐老夫人正在客廳喝咖啡。夏漾朝塑料老公大步走去。

“屹哥,生日快樂!”他彎下腰輕輕抱了下他的肩膀說。

雖然他們是塑料質感,但幾日沒見,竟還有那麽一絲絲想念。

韓屹垂在身側的手臂微微一動,這時夏漾摟在他肩頭的胳膊鬆開,另一隻手從背後把他特意從花店買的花奉上來。

“送你的~”

韓屹看過去,目光頓了一瞬。

“仙人掌?”

“嗯呐。”夏漾咧嘴一笑,“玫瑰什麽的都不適合你。知道仙人掌的花語是什麽?”他邊說邊用手指尖輕輕碰碰上麵的小刺,澄亮的眼睛裏似閃過道道星輝,“堅韌剛強,奇跡誕生。我猜你應該會喜歡它的花語。”

韓屹垂眼看著那盆硬挺的仙人掌,又掀起眼簾看他,漆黑的眼底似是漾出了一絲絲微瀾。

“喏,給你,”夏漾鄭重其事把仙人掌移交到韓屹手裏,“好好養活它,就當它是咱倆堅強勇敢的孩砸!”

韓屹:“。”

移交過“孩子”,韓屹的倆發小唐司洺和梁悅也過來了。

一人拿了瓶名貴的珍藏版洋酒,另一個懷裏抱著一台拍立得相機。

“生日快樂,屹哥!”梁悅一進門就舉起了拍立得,對著桌旁的夫夫倆拍了一張照片。

唐司洺見狀搖搖頭:“都2032年了,誰還玩拍立得。”

“多了去了,法海你不懂愛!”梁悅哼了一句,把照片取出來,“這是我專門送給屹哥和嫂嫂的甜蜜生成器,點滴愛意就藏在這裏。”

照片成像,夏漾探著身子湊過去看,雖是猝不及防地抓拍,卻抓得靈動又別致。

照片裏的自己正微微睜大眼睛看著鏡頭,像隻略顯驚慌的麋鹿,一隻手還搭在韓屹的肩頭,而韓屹拍到的是側臉,沒看鏡頭,也就在看著身邊那隻小麋鹿。

有種說不出的和諧。

“噫!屹哥和嫂嫂真有夫夫像。”唐司洺看著照片由衷感歎。

“我就說吧!這就叫點滴愛意,從生活中來,到生活中去。”梁悅自豪地舉起作品,吟詩一首,“你在看風景,看風景的人在看你,明月裝飾了嫂嫂的窗子,嫂嫂裝飾了小屹哥的夢。”

韓屹:“……”

夏漾:“……”

盯著一腦門黑線聽人秀完一波偽原創的詩歌,此時快遞員也把正經禮物送上了門。

唐司洺和梁悅湊過來好奇:“嫂嫂這是送了屹哥啥好東西?方便示人不?”

“你們猜。”夏漾把禮盒掀開一道細縫。

“嗯……腕表?”唐司洺眯起眼睛,盯著那道啥也看不清楚的細縫問。

梁悅摩挲著下巴:“卡包?”

“都不是,”夏漾搖頭,“屹哥的表和包都是八位數起步,哪個我也送不起。這個,是個很有實用性且很接地氣的皮具。”

“誒?”唐司洺和梁悅一愣,彼此交換了一個不可言說的眼神,異口同聲:“秒懂!是皮鞭!”

韓屹:“……”

夏漾:“……”

夏漾:“我和小屹哥都不會放牧,要鞭子做什麽用。”

唐司洺&梁悅:“。”

做什麽用難道已婚男士會不懂?

夏漾忽略掉他們的嘴臉,手指一掀,將禮盒緩緩打開,一條低調精致的黑色皮帶映入所有人的眼簾。

唐司洺和梁悅訕訕捂臉:“對不起,原來屹哥和嫂嫂竟是我們想象不到的純潔。”

韓屹沉沉掃了他們一眼,伸手從禮盒中拿過那條皮帶,低頭看了好幾眼。

皮質柔軟,低調奢華,深黑色頭層牛皮與銀質帶扣完美搭配,非常適合商務。

“喜歡嗎?”夏漾歪頭看著他。

韓屹的手指輕輕摩挲過皮帶光潔的表麵,留下指尖淡淡的溫熱,黑曜石般的眸子抬起,凝著青年的眼睛,輕輕點了下頭。

“嗯,喜歡。”

*

12點整,生日宴開餐,所有人舉杯,給壽星送祝福。

唐老夫人含著熱淚,激動得聲音都有些顫:“仔細算算,小屹已經好多年不過生日了,今年身邊有了漾漾才又重新回歸。”

唐司洺和梁悅在旁邊跟著點頭:“嗯嗯嗯,感謝嫂嫂,讓我們屹哥重新開始過生日!”

“別謝我,”夏漾羞赧抿唇,“是愛情的魅力~”

韓屹:“……”

一杯洋酒下肚,火辣辣的灼熱感自口腔蔓延,像是滾了顆火珠從喉嚨一路到心,夏漾喝不慣這麽烈的洋酒,嗆得直吐舌頭,差點沒飆出眼淚。

韓屹側目撇他,往他跟前推了杯純淨水,沉下聲音:“喝不了酒就不要逞能。”

夏漾抓過杯子灌了幾口純淨水,擦了擦嘴巴,綻出一抹笑容:“你的生日酒我一定要喝。這不是逞能,是誠意,是走心,”

說完又捏起酒杯跟他輕輕一碰,小鹿似的眼睛泛起晶亮的水霧:“生日快樂,屹哥。”

這是他第二次說了。

桌對麵,唐老夫人和兩位發小的目光同時朝向他們看過來。

夏漾晃了晃酒杯,接著說:“壽星剛才許了願望,我也跟著許了一個。”

韓屹的黑瞳凝著他的臉:“你許了什麽。”

“小時候家是躲雨的屋簷,到了一定年紀自己就變成了屋簷,不能也不會再四處躲雨了。我希望我可以成為你的屋簷,擋風遮雨,驅散嚴寒。”

唐老夫人和兩位發小都感動得抹眼睛。韓屹看著他泛起紅潤的臉頰和那雙爍亮純澈的眼眸:“你喝醉了。”他滾動著喉結說。

“唔,如果你覺得我是醉了,那我就是醉了吧。”夏漾搓了把臉,又笑了笑。

他也覺得自己好像是醉了,可又覺得說這話時大腦是清醒的。

或許塑料老公堅韌,強大,根本不需要別人來作他的“屋簷”。

但這就是他心裏此時最真實的想法,怎麽想就怎麽說出來了。

大概酒精還是容易讓人上頭,大概他就是喝醉了……

雀食。

生日宴還沒完全結束,不勝酒力的夏漾就感覺頭暈目眩,頭頂在飛小鳥。

韓屹見狀,招呼方銘先扶人回房間休息,搖搖晃晃的青年被從餐廳帶離,上了樓梯,嘹亮的歌聲響徹整片空氣。

“哎,可別走錯房間啊,我現在跟屹哥團圓了。”夏漾被方銘架著往樓上走,嘴巴裏叭叭個不停,“屹哥待會回房間要是看不見我會哇哇哭泣。”

“……那倒也不至於。”方銘小聲嘀咕了句。

“怎麽不至於!”夏漾晃著醉醺醺的腦袋,還能騰出一片腦仁反駁,“小別勝新婚,這種感覺單身狗不懂。”

有被紮心到的方銘:“……”

待人走後,夏漾就蹬掉了拖鞋,甩掉了襪子,展臂撲向柔軟舒適的大床。

臉才剛挨到枕頭,腦子裏忽然閃過韓屹之前跟他有過的約法三章——不許穿著外套外褲上他的床。

印象之深刻,哪怕腦子進了酒精都還記得。

夏漾重重吐出一口酒氣,雖然暈的不想動,卻還是遵守約定從**爬了起來,晃晃****走向衣帽室。

韓屹的衣帽間在臥室最裏側的位置,空間很大,各類服裝配飾被放置在不同的分區。

因為最近臨時“團聚”,夏漾也把自己的衣服放了一些在這裏。

推開門,憑借著為數不多的腦容量往家居服區域走,剛一拉開櫃子,就看到角落裏躺著的還沒拆開包裝的一套睡衣。

一件背心,一條短褲,還有一條束腰包臀的長長魚尾。

哇塞!

他沉重的眼皮此時略微睜開了一點點,啥時候買的這睡衣?韓屹給他買的?

好有情趣的樣子!

他彎腰撿起那套人魚裝,拿在手裏看了幾眼,然後脫掉外衣外褲,迷迷糊糊地換起衣服來……

*

樓下,送走唐司洺和梁悅,韓屹上樓時已經快要2點。

午休時間早就過了,這個點兒通常他都已經工作,但今天卻反常,沒有馬上回書房。

輪椅駛到臥室門口停下,一推開門就聞見空氣中彌漫著一股淡淡的酒氣。

地板上散亂著拖鞋和襪子,一看就不是頭腦清醒的人士能幹出來的壯舉。

他驅使著輪椅緩緩來到床邊,目光下落,頓了一頓。

熟睡的青年橫臥在**,頭枕著胳膊,烏發有些淩亂地垂在眉前,一張臉蛋粉撲撲的,像顆熟透的桃子,殷紅的嘴唇微張,唇角殘留著星星點點的晶亮**。

此時青年翻了個身,胡亂蓋著的被子從身上滑了下去,韓屹的目光隨著滑下去的被子往下落……

突然,他瞳孔一縮。

這是什麽新奇的造型,如此之辣眼睛!

韓屹下意識滑動輪椅,往後退出了大半米。

剛才蓋著被子還沒察覺,現在他看得清清楚楚。夏漾的下半身裹了一條魚尾,從腰臀的曲線處一直往下,緊緊包裹著他的雙腿。紅燦燦的大擺蓋過腳麵,在最下端分成了向外開叉的兩片,一直從床沿垂到了地板。

那片寬大的魚尾上還頗有儀式感地繡上了bling bling的“魚鱗”。

稍微一動就有不少魚鱗bling bling得掉在床單和地板上。

韓屹“…………”

酒精。害人。

他捏著眉心,平複了好一會,抄起手機撥通了方銘的號碼:“上來一趟,幫我把……”

話說了一半忽然沒了後文,方管家還在電話那頭支棱著耳朵聽:“先生?”

韓屹回過神,又看了一眼**的“睡美魚”。

“算了,不用了。”

方銘:“……”

掛上電話,韓屹往前挪了挪輪椅,又靠近床邊些許。

**的“睡美魚”似是感覺到腿部的束縛,下意識蹬了兩下腿。

那條魚尾就這樣被他蹭下來幾公分,鬆散地堆疊在膝蓋附近,上衣的衣擺隨著動作卷起,很不禮貌地露出了緊身小小內。

“……”

韓屹閉了閉眼,含著一口濁氣,把被子重新撿起來扔到他身上,之後胳膊一伸拉住那條魚尾的末端,索性就想幫他把那奇葩又礙事的東西扯下去。

誰料剛扯了一半,熟睡中的青年忽然睜開了眼,醉意朦朧的臉上似染上了幾分怒意。

“哪裏來的老流氓,敢特麽脫我褲子!看我不讓我老公騎著輪椅創死你!”

作者有話要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