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時,門外響起了爭吵聲。

綠藥看到守在門口的胖丫鬟有些發怵,畢竟好幾次都親眼見這個胖丫鬟打顧三小姐打得虎虎生風,一個人能頂好幾個壯漢。

但她擔心自家小姐受欺負,還是壯著膽子開口:“老爺吩咐我來接小姐回府。”

罐子掐腰,抬頭挺胸道:“小姐吩咐我守著門,誰也別想打擾我家小姐。”

一個瘦丫鬟,跟個竹竿似的,她一個能擋十個。

綠藥一聽又急了:“你讓開,我家小姐可是縣令千金,你們不許欺負她。”

她在大廳等了半個時辰都不見丘瑾寧回來,實在是擔心啊。

雖然百鉞朝允許女子間通婚,但這一沒聘二沒娶的,小姐千萬別犯糊塗啊,不對,她家小姐才不會犯糊塗,但她擔心秦大草包拉著小姐亂來啊。

罐子見綠藥急了,隨手抄起一旁的澆花的小水桶:“我們小姐想欺負誰就欺負誰,你別過來啊,不然我潑你一頭水。”

縣令府的瘦丫鬟不好動手打,澆一澆冷水總行吧,反正沒有小姐的吩咐,誰也別想踏過這道門,除非跟上次一樣,這個瘦丫鬟能請來老爺和丘縣令。

老爺在外地,肯定飛不回來,罐子想到這,底氣又壯了三分。

“你-你們欺負人,我去找老爺。”綠藥下意識的就想去找丘縣令,才走了幾步她又轉過身來,不行啊。

上次不知道小姐的心思,找老爺也就罷了。

如今知道小姐與秦大草包之間是你儂我儂,再去找老爺怎麽能行,小姐生氣事小,萬一被老爺看出什麽來,事情就大了。

綠藥想起前些日子,小姐每每等在縣衙後麵的場景,默默坐到罐子腳邊的石階上。

罐子被她這行為弄的一頭霧水,嚇得後退兩步:“你幹什麽,我可沒動手,你別想賴上我。”

綠藥朝著一臉戒備的胖丫鬟翻了個白眼:“誰稀得搭理你,我要在這等小姐。”

沒錯,她打算和胖丫鬟一起守著。

房間裏,秦初聽到丘瑾寧的話,默默鬆開手。

丘瑾寧沒有立時退開,靜靜地靠了一會兒才側開身子。

美人衣帶淩亂,發髻鬆散,青絲墜在紅色襦裙上,不僅沒被破壞原本的美感,反而平添了一抹風情。

秦初不由多看了一眼,視線忘了挪開。

丘瑾寧望著緊鎖的房門,似是知道身邊的人正盯著自己看,目光久久不敢回望。

原本恢複成冷白色的耳朵又悄悄染上一抹薄紅,慢慢紅到到臉頰。

“丘瑾寧,你又不舒服了?”

秦初見她臉上又染了淡淡的緋紅,心裏一緊,難道沒徹底醒酒?就一口啤酒而已,那情蠱也太厲害了吧。

丘瑾寧手指微動,緊緊抓住了衣袖,輕聲道:“我無礙了。”

話雖是朝著秦初說的,兩眼卻還望著房門不敢看過來,不敢看向秦初,唯恐眼底的羞意被身邊的人瞧個清楚。

想到方才那熱烈的一吻,丘瑾寧的臉頰紅透,似落日不願西沉,留給天邊一道眷戀的紅霞,美不勝收。

情蠱似乎越來越難以控製,把控了她的心跳,攪亂了她的理智。

秦初心裏不怎麽信,清醒了怎麽臉還這麽紅,活像方才那情/動的模樣。

或許是腦子清醒了,但身體還未完全恢複?

想到這,她善解人意地抓住丘瑾寧的手,輕輕把人往懷裏一帶:“再抱一會吧,或許能舒服些,與我-你不必忍著。”

語氣輕柔,話語Ai/昧。

丘瑾寧的身子僵硬了一瞬,濃密的睫毛輕顫了兩下,緩緩閉上眼睛。

她有些累,而身後的懷抱太讓人安心,讓人心情舒緩。

秦初拍了拍她的肩,默默收緊懷抱,眼底劃過不易察覺的寵溺。

閉目養神了一會兒,心跳也逐漸冷靜,丘瑾寧睜開眼睛:“秦初,若找不到陳年烈酒怎麽辦?”

秦初默了默:“會找到的,一定能找到的。”

丘瑾寧聞言坐開,望著秦初若有所思:“若是找不到,你我皆會嫁人,屆時就不便麻煩你了。”

秦初笑開:“我不會嫁人的,再說了像我這種養麵首的姑娘,哪個人敢娶。”

丘瑾寧愣了一下,緊緊抿唇:“我該回府了,今日多謝。”

莫名的,心情不再舒緩,隻餘煩悶。

“好,我送你。”

丘瑾寧麵色稍冷,推開門去,便見兩雙眼睛直直地盯過來。

“小姐,你沒事吧,咱們快回府吧。”綠藥忙起身扶住丘瑾寧的胳膊,隨後一雙手不得閑的在丘瑾寧身上又是扯衣裙,又是整理頭發。

嗚嗚嗚,小姐這模樣活像被山匪搶了去做壓寨夫人一樣,秦大草包果然拉著小姐亂來了。

小丫鬟心裏悲憤萬分,卻不敢對一旁的秦初表現出不滿,隻能低頭整理,不然就小姐這副模樣出去,不定能傳出什麽閑話呢。

丘瑾寧神色尷尬了一下,方才心思煩亂,隻想著快些離開,竟忘了梳妝一番,平白地惹小丫鬟多想。

主仆兩個稍作整理,才離開了秦家。

罐子見丘瑾寧都走出院子了,自家小姐還望著院門,湊過去問:“小姐,您瞧什麽呢?”

秦初收回目光,腦子裏還被那一道緋色的身影占據著:“瞧丘瑾寧。”

方才在房中,好像有什麽話說錯了,以至於丘瑾寧冷了神色。

秦初回想方才的話,難道是因為提到了養麵首?她不確定地想。

罐子不解:“丘小姐有什麽好看的,咱們不是天天看嗎,明天到縣學還能看見。”

小姐沒去縣學的日子,每到酉時就去縣衙後門報道,不就是去看丘瑾寧嗎?怎麽還看不夠?

丘小姐也奇怪,小姐想看,她就讓看,還天天準時在那裏等著,跟個望夫石似的。

若不是小姐也是女子,她都要以為丘瑾寧和小姐之間有點什麽了?

秦初撇了小丫鬟一眼:“誰跟你咱們,是我看。”

罐子呆了呆,看著秦初臉上明顯羞惱的神色,忽然靈光一現。

或許小姐與丘小姐之間真的有點什麽,誰說兩個女子之間就不能有什麽了,咦?

小丫鬟想起這些日子的種種,眼睛驀地睜大,仿佛看破了什麽了不得的真相。

蒼天,小姐和丘小姐之間不是她想得那樣吧…

小姐也太厲害了吧,以後再麵對縣令千金,她是不是可以昂首挺胸了。

好像也不行,如果真是那樣,丘瑾寧就也變成了她的主子。

罐子歎氣,做丫鬟好難啊。

翌日,秦初被叫到了甲班,甲班的學生都是舉人,丙班就來了她一個,還有幾個乙班的秀才也來了。

李夫子清了清嗓子道:“這位是新來的學正大人,姓周…”

學正是從九品,曆來負責教導有功名在身的學子,九曲縣的學正之位一直空懸,也不知道這個周二是哪裏冒出來,年紀輕輕竟然被丘縣令任命為縣學的學正。

秦初抬頭去看,第一眼覺得眼熟,第二眼便認了出來。

此人是昨日來秦家赴宴品酒的小酒商,第一個給她出題的人,好像叫周二。

看著二十五六歲的年紀,今日換了身華服,顯得儀表堂堂。

待李夫子簡單介紹過後,周二笑著接過話來:“本學正來九曲縣是奉戶部之命,學習表格記賬法,還請眾位多關照。”

話落,他朝著秦初的方向看了來,點了點頭示意。

秦初原本是沒有功名在身的,如今被賜了秀才,剛好也歸學正管,

見周二明晃晃地朝自己點頭致意,她愣了一下微微點頭。

沒來由的,她有一種非常強烈的直覺,這個人是衝著她來的。

果然,周二又說了幾句話,便朝秦初走來:“秦小姐,我們又見麵了。”

秦初拱手行禮:“周學正。”

“秦小姐不必多禮,往後還要多請教你,待我回到戶部好交差。”周二揚了一下手裏的折扇,輕輕搖了搖。

“秦小姐,我家小姐請你去茶樓一敘。”綠藥領了小姐的吩咐,直接打斷了他們的交談。

秦初正愁沒話說,便麵帶歉然道:“在下有事要忙,就先告辭了。”

周二臉上端著笑意:“來日方長,秦小姐請便。”

到了茶樓,秦初見丘瑾寧一臉神思不屬的模樣,不由關切道:“丘小姐,你身體又不舒服了?”丘瑾寧尋她,大多都是因為情蠱,所以她才有此問。

丘瑾寧垂眸:“是有些不舒服。”

“哪裏不舒服,是因為情蠱嗎?”

丘瑾寧遲疑片刻,看向窗邊:“我昨日回府便見到了周學正,今早又見了一次。”

秦初不明所以:“他有什麽問題嗎?”

“兩次見他,我都覺得心神不寧,似是情蠱要發作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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