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病人（2）
夏小婉一來就詢問孩子的病情，邱老也不再詢問夏小婉為什麽會來這裏。而是認真的回答道：“小兒常發的高燒，咳嗽。隻要隻兩副藥就行。”
邱老說道：“這個患者脈洪滑而浮，舌苔白厚，吐出來的氣有些灼手。你會怎樣用藥。”
夏小婉知道邱老是在考校她，便說道：“先用小青龍湯，然後再用寒解湯。”
邱老些微錯愕。他還以為夏小婉會說小青龍湯加生石膏，畢竟這孩子有熱證。但……寒解湯是什麽，他根本就沒聽過。
“這孩子雖然有熱證，但現在已經是深秋，您看他兩鬢被汗水打濕。雖然有衣服穿多了的緣故，但一般的人也不會熱得頭發都打濕了。寒解湯治周身壯熱，心中熱而且渴。這孩子嘴唇幹裂，雖然沒說要喝水，現在應該也是極渴的。”夏小婉就算是來到這個世界已經有兩周多的時間，但說話還是帶著與現代人有些不同的語調語音。
邱老隻以為夏小婉看醫書看多了，連帶著解說起病症也有點像古人那樣。
二人正在交談的時候，外頭有護士過來叫那婦女，說是兒科那邊已經排到她的號了。
婦人二話不說，迫不及待的放下冰袋，抱著孩子離開中醫科，正好撞在剛端著藥走進來的小李，藥撒了一地。
小李有些莫名其妙，人怎麽走了呢？看那孩子的病，得先吃藥啊。
夏小婉微微有些錯愕，看到撒了一地的藥，覺得可惜。就這碗藥下去，婦人懷裏的那孩子肯定會好受很多，不至於哭得這麽慘烈。
是了，從一進來到剛才，小孩子一直在哭，邊咳邊哭。敷上冰袋之後哭得沒那麽厲害，但還是一直啜泣。
夏小婉撿起桌上的冰袋摸了摸，又放在鼻子邊聞了聞，有些意外。這冰袋竟然用藥浸過。
“邱老果然厲害！”夏小婉忍不住讚了一句。
不出意外的話，冰袋應該是用桂枝、麻黃、半夏等藥材熬的藥汁浸過。這樣比不上喝藥的效果好，不過皮膚接觸這些藥，也有一定的散熱效果，難怪那孩子的哭聲在冰袋敷上後不久，減弱了很多。
夏小婉見邱老神色如常，顯然是見慣了這種場景。
小李憤憤不平的說道：“那個病人怎麽又走了，藥錢怎麽算。既然不信中醫，來中醫科幹嘛！”
他雖然是護士，也是從小喜歡中醫，隻不過學習成績差了點，當初又聽說男護士比較好找工作，就進了醫學院。之後被分到邱老這邊，他激動了好久。邱老也覺得這個小夥子不錯，當半個徒弟教。
夏小婉突然想到一點，整個人臉色都變了，趕忙說道：“剛才那婦人走得急，又顛簸，那孩子咳得厲害，還有痰……”
她根本就說不下去了，趕忙跑出去，詢問了兒科往那邊走，又追了上去。
邱老本來是不在意這事兒的，畢竟在中醫科看了病又去西醫那邊治的，多的是。不過夏小婉這麽一說，他趕緊說道：“快快快，咱們去兒科，要出事了。”
小李完全不懂是怎麽回事，大叫一聲，“邱老，您不能走，中醫科還得要醫生守著呢！”
可惜邱老根本就沒聽到他的話，小李隻能無奈的守在這兒，等下午趙醫生來換班。正這麽想著呢，就聽到邱老的聲音傳來。
“趕緊把那半碗藥也一起帶過來。?”
小李無奈，得，這下子中醫科都沒醫生了。
好在中醫科冷清，經常一天都沒一個病人來看病。小李趕緊端了藥碗追上去。
夏小婉剛趕到兒科的時候，就聽到那兒科醫生說：“這孩子病得不輕啊。高燒不退，又咳得這麽厲害，怕引起肺炎。住院吧，先去查個血，看看是不是病毒引起的。我給你開輸液的藥，你讓護士帶你去住院部，然後再觀察幾天看看怎麽樣。”
那婦人眉頭緊鎖，神色焦急，可也支支吾吾的問道：“醫生，住院要花多少錢啊！”
那醫生啪啪啪的在電腦上敲字開藥，一邊說道：“不貴，床位費一天也就一百塊錢，再加上常規檢查和我開的藥，一天大概五六百吧。”
“嘶——”那婦人倒吸一口涼氣，“醫生，你看我每天都帶孩子來輸液成不，不住院，孩子就發燒咳嗽，也不用太多檢查，就查一下血應該就行了吧。”
那醫生雙手停下來，眼睛一瞪，“你知不知道你孩子病得很嚴重，現在天氣這麽冷，你帶回去又來這裏，受了寒病情加重了怎麽辦。再這麽下去肯定有生命危險。我給你開的藥也不算貴的。”
那婦人又猶豫了，心裏盤算了一下，咬咬牙，又說道：“大概要住幾天院啊！”
“十來天吧，看恢複情況！”醫生又開始在電腦上打字開藥。
婦人真的快哭了。她和丈夫兩個月才五千塊錢工資，怎麽孩子得個感冒，十天就去了五千塊。
夏小婉在一邊聽得也驚駭了。
怎麽一個感冒就輸液啊，孩子又沒有驚厥休克，隻是咳嗽又沒有哮喘。雖然熱證比較嚴重，也不至於非得住院輸液。
來這裏兩周多，她也熟悉了這裏的金錢製度。
嘖嘖，五千塊錢，可相當於三十多兩銀子。他們家當初治病，最嚴重的感冒，一副藥也才收2兩銀子，那還是因為藥裏邊加了人參。兩副藥保證全好。
這輸液，還有什麽常規檢查，比人參都貴？
突然，那孩子的咳嗽一下子劇烈起來，呼吸越來越急促，喉嚨裏的痰不停的卡，可那痰還是沒能咳得出來。
夏小婉咬了咬牙，走上前說道：“這孩子的病隻需要吃兩天中藥就能好。一副中藥也就三四十塊錢。孩子現在在咯痰，得先把那塊痰弄出來。”
夏小婉這麽突兀的出現，還讓病人直接去看中醫，蔣華可不幹了。這女孩誰啊，怎麽來這裏搗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