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清婉還在疑惑著,琉楚這次孤身前往江南,根本就沒帶上什麽宮妃,從自己懷孕之後他便愈發少與後宮接觸,安心的等自己將皇兒生下,若是沒來江南之前,莫說是自己主動要求見上琉楚一麵,就算是讓奴才有意無意在琉楚麵前提及,他都會極其擔憂的過來看一下自己,怎麽今日,倒是讓自己請太醫了?她想完,不禁皺起了眉頭,聲音冷冽的說道:“王上的鑾駕上,可還有旁人在?”
宮侍想了想,點了點頭,“除了王上,的確還有一個麵生的小公子在。”
“小公子?”她緩緩坐到妝台前看著鏡子裏的自己,還是那樣的驕傲與清麗,“什麽時候了,本宮還比不上一個公子嗎?漫漫長路,本宮為了他千裏迢迢的趕來,在皇宮裏他成日料理國事,可曾有多少時間會陪本宮!”
“王後這會兒,可是怨朕了?”從車簾後慢慢走出了一個身影,二人目光相對,他的傾世之容看起來明明是那麽的溫柔,在此刻卻有一種讓人感覺有著很遠的距離般,忽感膝蓋微軟。
“王上,您....您不是不過來嗎?”雲清婉的臉上瞬間變的蒼白起來,起身就要向他行禮,被一隻冰涼的手扶住,他本是功力深厚,方才的話,早已聽入耳內,她有些驚慌失措,卻不知道怎麽開口,
“朕看王後現下的身子也並無不適,說話底氣還是十足的,朕還有些事情要處理,你好生歇息便是。”他的雙眼黑雲翻動,未等到雲清婉解釋,身影便已經退出了馬車內,他原本,原本是想好好的陪伴一下這個女子,畢竟有孕在身,自己朝中繁忙,許少有這樣的時間陪伴,本來照著流蘇的話說,過來一趟,給雲清婉一個驚喜,也未嚐不可,可是,當聽到這番話之後,他竟然覺得,連雲清婉都可以這樣子說,那其他宮妃,是否也是這樣兩麵三刀?
當麵一套,背後一套,
宮中的生存準則有表麵笑嘻嘻,背後使刀子的不少,可是,琉楚怎麽能夠容忍這些女子指責自己的一點不是?你們的付出是自願的,怎麽可以要求回報?
是不是除了這次,其他自己說不去的時候,也都是這樣的表現?這是他並沒有在她們麵前聽過的話,平時都是那樣的溫婉賢淑毫無怨言,是他看錯了嗎?他緩緩的落在宋寂麵前,透過縫隙看著裏麵在認真作畫的人啊,情不自禁的脫口而出,“她可有說過什麽話?”
宋寂被這樣問的莫名其妙,搖了搖頭,“從你走後她還未說過話。”
說到這裏,琉楚煩躁的心稍稍有一些緩和,還好,她不會。
江南的客棧裏,鳳連袂躺在一張貴妃椅上,優哉遊哉的搖晃著椅子,一雙深幽的眼睛不敢讓人往裏看去,仿佛多看一眼,便會被吸引進去,他收著手中的一張紙,雋秀的字跡像是沒離開過,一個月,一個月流蘇就會跟自己走了,他現在在這裏待兩天,回頭跟上琉楚的行程,五天就能到達東秦,隨後在那定居,也能日日看著流蘇的容顏,當真是舒服啊~!
到時候他肯定要帶著流蘇,先行遊玩一番,等玩膩了,再回去。而顏綿已經是收拾好了行當,準備好了與鳳連袂一同啟程回西涼,前幾天的那個女子,已經跟隨著琉楚回了東秦,若真的是裴流蘇,那鳳連袂沒道理不跟著去,她低眉順眼著行了個禮,“殿下此次錯失良物,可是會心情不佳?不如臣妾陪著殿下這四處走走?”
他半斂的眉頭微微閃動,嘴角不由的勾起一抹笑,他都已經有流蘇了,豈會區區在乎那一小瓶雪茸?顏綿的意思便是雪茸被琉楚拿到手裏,自己沒拿到?“無需,你回去便可。”
這是顏綿在這三年來,第一次見到麵帶笑容的鳳連袂,她欣喜的就要上前一步,被殷離冷漠的擋在一旁,一時間笑容僵在臉邊,“殿下不與臣妾一起回去嗎?”
他注意到顏綿的異樣,俊美的麵容給了她一個側臉,語態輕柔的說:“滾。”他現在有了裴流蘇,那可是什麽都不怕,管他個什麽顏府的嫡長女,與他何關?“殷離,托人送她回去。”
說完,殷離便作了個請的手勢,顏綿呆愣著,一步一回頭,此刻想也知道,她是什麽心情,她不知道鳳連袂的那抹笑為何意,可是隻是那一笑,便已經再次在她毫無波瀾的心裏砸下了一個巨大的水花,那是她陪伴三年以來的夫君,第一次對著她笑,她終究是沒有辦法不對他傾心,就算是勸過自己一百次放棄,她沒辦法阻止,她是沒辦法阻止了,一瞬間,她便跪倒在鳳連袂的身下,原本在雙袖中的雙手高高的舉起,一副頭也不敢抬的模樣,而手上呈上的一塊棕褐色紋龍令牌,讓殷離與滄雨的目光不由自主的盯上去,
“這是顏府將門下的兵符,臣妾的心裏,隻有靖安王殿下一人,隻要是殿下想要,顏綿自然全力以赴!”一句全力以赴,已經表明了顏綿的決心,這個兵符,已然就是要送給鳳連袂的。
她手裏的,是顏家兵符令牌,有了它,那麽顏府在京城邊守著的七萬顏家軍,隨意調動如今鳳連袂手底下的權勢兵力確實強盛,有了顏綿的這個助力,無疑是錦上添花,他越強大,皇帝便越寢食難安,聽她這麽說,鳳連袂微微沉了眉,食指勾了勾顏綿的下巴,“還回去,本座不需要。”他娶她,完全不看她的勢力,不過是想要拖著顏家一起下水,當初顏雲暖給流蘇下的那些個絆兒,流蘇可是記在心裏頭的,
況且,現在的他,隻想與流蘇攜手並進,這多出來的人兒,不要也罷,若是她真的將兵符交到了自己手中,那上麵位置上的老狐狸,指定是更加不能安心,他不能安心,便會加速在背後使絆子。
顏綿哪裏知道,就連兵符,鳳連袂都會拒絕?可是即便是拒絕,鳳連袂在觸碰到自己肌膚的瞬間,她心底的澎湃湧出一陣狂喜,她們現在,是靠的那麽近,那麽近,她很沒用的紅了臉,低下了頭,她抬起的手都累了,鳳連袂還是沒有接,頎長的身影從她的身邊走了過去,屋子裏,隻留下她泛紅的臉和安靜的氣息。
過了一個時辰,外麵的馬車已經準備好,顏綿在上馬車之前看到鳳連袂罕見的在客棧門口前看著自己離去,澄淨的眸子中仿佛瑩潤著一汪湛藍的海水,流轉之間波光冽豔。那高雅如仙,淩駕在眾人之上,這樣優秀的男子,是她的夫君,大街上旁人豔羨的目光已經滿足了她的虛榮感,她最後在台階上跪下行了個大禮,溫文爾雅的道:“那臣妾便在靖安王府等君歸。”
即便是沒得到回應,她也欣喜,待上了馬車之後,那抹身影已經不見了,她臉上欣喜的神色有些失望,她還是沒能讓鳳連袂陪同她一起回西涼,她低首,皺著眉頭,在安靜的隻有她跟兩個婢女的馬車上,淡淡的吩咐道:“吩咐下去,刺殺東秦王上身邊的一個婢女。與東秦王共乘一輛馬車。”
那個婢女的眼神有些惶恐,馬上跪了下去,“王妃,這實屬不妥,”您這哪裏是刺殺那個婢女,明明就是刺殺東秦王上了啊,試問,有誰刺殺會衝著一個王上的馬車去的?
她看不順眼了,不知道為什麽,她就是覺得鳳連袂看那個婢女的目光不太對勁,寧可錯殺一千,也不放過一個,隻要沒有了這個女子,鳳連袂依舊會回到西涼,她有預感,鳳連袂此次前去東秦,就是因為這個女子!她冥思著,再次道:“總有休息的時候,那個婢女難道就不會下馬車了嗎?找準時機,你不殺她,本王妃,哪兒會有出頭之日?”顏綿的目光裏露出一副不耐煩的神色,沒有發覺到旁邊的婢女不對勁的神色,便在馬車的塌上躺好,歇息去了。
滄雨跟著鳳連袂,再次來到了第一次來的這個隱藏山林裏,已經被燒毀的房子根本沒有一點痕跡,自從被燒毀後,鳳連袂每天都會來這裏一趟,可是那兩個孩子,都沒有再出現,真的就像是沒有出現過,當初的那一幕隻是一場夢,鳳連袂至今猶記他離去時那個小女孩所說的話,“娘親說過,這世上長的最好看的,就是爹爹!”
況且,他莫名其妙的便覺得,那個抱著這兩個孩子的男子,他好像在哪裏見過?他在這片綠景裏轉了一個圈,對著滄雨道:“今日便在這裏住一日,”他想要再守一下,看是否有那人的氣息。回頭要追上流蘇,隻是相差一日,也是輕而易舉的事情。他望向遠處,四周山巒重疊,景色迷人。再看向山頂,似有血紅的楓葉隨風搖擺,風情迷人,這樣愜意的一個地方,當真是世外桃源了。“順便再找一下流蘇原本的那兩個丫鬟,”
流蘇都還活著,那她們必定也還活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