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多人都是沒有見過真正的玉牌,現在突然出現在眼前,每個人不經伸長了脖子,一雙眼睛恨不得直接跳出去看看那玉牌長成什麽樣,綠茵的表情仿佛早已經是見怪不怪,她的腰肢極為柔軟,擺著的舞姿慢慢的躍到每一個地方,爭取能讓每個人看見,旁邊的歌姬早已嗓音侃侃而來“一笑笑出了淚痕,一筆勾銷了愛恨,為你倚欄聽風的一個眼神~~”柔情的歌隨著無骨的身姿一同演繹著,果然,沒有玉牌,哪裏能獲得這樣大的陣勢,

“此次邀請各位大俠前來,沒有什麽好寶貝我顏某哪裏敢造次,銘城能有今日,全部都歸功於各位,所以,本少主今日特地將這半塊名噪天下的玉牌拿出,若是遇到有緣人,本少主就算是贈予你們,那也不為所過!”

說是贈予,但是,所謂胭脂禁地,沒有他想要的東西,怎麽可能說贈予,便贈予?

隨著顏青雲的聲音,隻見高台之上,一群舞伶伴著激昂的樂曲,時而輕舒雲手,時而體態如飛,跳的越發讓人雄心壯誌,這些舞曲,本身就是有帶動著旁人煽動氛圍的氣息,

聽到顏青雲的話之後,更是躍躍欲試的想要舵盤而出的大喊起來:“顏少主!我唐某雖然不及他人身份高貴,但是隻要你能將這半塊玉牌贈予在下,在下願意將自己名下的所有兵器場都歸於您名下,以表示唐某的誠意!”

自古以來能夠有穩定地位的,現如今就是煤礦、兵器、窯廠、紡織,還有便是軍隊,而眼前的唐某,很顯然,要是沒有一定的資本,區區一個兵器場,還不足以讓顏青雲動心,

流蘇抬起頭,見鳳連袂的眸底幽深,仿佛是不為所動,他細細的看著那塊玉牌,顏青雲身邊的婢女根本近不了他的身,殷離衷心的站在他的身邊,桌上的東西全然沒有碰過,他淡淡的看著桌上的茶水,“顏少主果然好手段。”這樣費盡心思的拉攏,怕不是隻為穩坐銘城。

那個唐某很自然的就被忽略下去,他仿佛隻是一個誘餌,憑空的出現就是為了證明這半塊玉牌的價值,當然,這些價值,是區區一個兵器場所不能抵擋的,瓊華樓是多麽虛幻的一個組織,光是裏麵的金銀珠寶,可想而知能讓這樣多的人存活,那裏麵的東西,又怎麽可能少,說不定,得到了瓊華樓,就可以得到全世界。

“論手段?哪裏比得上靖安王殿下,您可得調查清楚了,這些人,是自願還是我強製的,否則,賠了夫人又折兵,皇後娘娘那邊可是會怪罪下來的。”顏青雲一把用力摟住流蘇,那眼神如炬,神態清冷,比起之前的嘻嘻哈哈,現在更多的是嚴肅認真的態度,

皇後娘娘?顏雲暖?顏青雲?她們..是什麽關係?

流蘇還沒有反應過來抗拒的推拒,突然便聽到了一股長長的簫音,她根本感覺不到是誰在默默的吹簫,空靈的音節在周邊遍布著,幾個旋律充斥在耳邊,清幽悅耳的聲音瞬間從她的唇間傾瀉而出,

那種樂曲,就像是潺潺流淌的小溪,像皎潔潑灑的月光,像微風纏綿的輕拂,那麽美妙,那麽清靈,宛如天籟之音,令人沉迷,流蘇隻覺得自己的大腦開始一片空白,眼瞳開始慢慢的渙散,她的渾身漸漸的軟下來,癱軟在顏青雲的懷中,隻聽見旁邊的酒杯被瞬間捏碎,他得意的笑出了自己的牙齒,食指放在自己的唇邊,“噓——別緊張,我有分寸。”

簫聲還在繼續,周圍的人也仿佛已經進入了睡眠狀態,靜水莊主唇裏的簫聲並未停止,流蘇的雙手已經垂在身子兩側,白皙的臉龐麵容開始變的清晰,無力的癱軟在顏青雲懷裏,顏青雲嚴肅的麵容輕輕問道:“你叫什麽名字?”

“裴...流蘇。”

“殿下若是動手,那她就會死。”察覺到鳳連袂憤憤不平的氣勢,顏青雲也不為所動的抬起頭,眼裏帶滿了陰狠的威脅,他低下頭,空靈清淡的嗓音繼續問道:“你假扮男子來這裏的目的是什麽?”

“我..想救這世間萬物。”

想救這世間萬物...流蘇聽話的像個傀儡,平靜的,不帶任何語音的起伏,那句軟糯的話語如同在一個平靜的湖麵,瞬間被滴進了一滴響亮的淚滴,自此以後,碧綠湖麵變成深藍大海,幹淨的就像是萬物稀有,靜水莊主也愣住了,吹簫的聲音不由自主的有了一點顫音,

顏青雲看著眼前仿佛進入了沉睡中的女子,心底不由的冷笑一聲,“你不可能救萬物。”簫聲戛然而止,懷中的女子緩緩的清醒過來,靜水莊主不解的看著眼前的男子,他為什麽不繼續問?隻聽的他道:“來人,帶她去包紮好,沒有打扮好,便不準再出來。”

這時候,靜水才發現,那女子還在迷離的臉上,手裏不停的在滴著血跡,手腕上幾道長長的血痕被她躲在衣袖裏,發白的唇角死死的抿著,此時天上的光溫柔破曉,白色的霧氣依舊在黑暗中嫋嫋婷婷,寧謐秀美,恍若仙境,

這是靜水第一次,見到有人能夠意識到自己要被催眠沉迷,而采取自裁方式來清醒自己的意識,但是剛才,很明顯還沒有來得及清醒,顏青雲就已經沒有再問了,若是再問另外半個玉牌的消息,她們也不能保證,裴流蘇是否會說出一個假的消息出來,所以幹脆不再過問,地上的幾滴鮮血慢慢滲透入了船板上,很快便幹涸,鳳連袂冷冷的聲音響在大殿之上:“三道傷口,本座便拿銘城陪葬。少主覺得不過分吧?”他的聲音音尾略拖長,輕渺,這樣的聲音本該極為好聽,但是眾人卻隻覺得那聲音異常的冰冷,仿佛從極為幽深的鬼域迷間裏,悄無聲息地探出一隻詭異冰冷的蒼白的鬼手在無人的子夜裏輕輕地擱在自己的喉嚨上。

這樣大的口氣,除了鳳連袂能說出來,便沒有人再會說出,顏青雲不由自主的顫抖一下,但是,他的後台也並不弱,鳳連袂就算權利再大,也還不到能夠馬上與他杠的時候,“靖安王殿下可真會說笑,不過區區一個女子,你就想毀了我們之中的協議嗎?”

“她來這裏,不就是想救這世間萬物,你不可以,本座可以。”不落青雲,不斬無名,他的目光看向周圍的人群,所到之處皆以清醒,讓人——毛骨悚然。

船艙上方的門被推開,眾人視線中,隻見流蘇一襲淺紫色的衣裙,外罩同色輕紗,裙擺上一枝白梅,素雅而不失嬌媚。眉如翠羽,齒如含貝,三千青絲綰成一個簡單的發髻,斜插著一支石榴簪花,火紅如炬,吸引著所有人的視線。光亮的燭燈之下,她慢慢走來,微微一笑,眾人隻覺若春曉之花綻放,如中秋之月露顏,四周仿佛有雅樂輕奏,仙雀環飛,渾渾然間,三魂七魄似已被奪去了一半。

她徑直的向鳳連袂走去,在眾人的視線之下,當即毫不顧忌的在他腰間去摸,她纖手過境之處,鳳連袂隻覺得像是被螞蟻啃噬般,帶起一陣戰栗。他看著她的媚笑,恨不得將她抱進懷中,想到別人的手碰過她的纖腰,他就覺得,他是可以將銘城這個地方踏平的。他深邃的眼眸流露出一些睿智之態,俊美的五官如雕刻般分明,白衣徜徉,透著卓爾不群的英姿。

一支紫青玉簫隨著她的步伐慢慢的吹奏起來,一雙眼睛流轉之間波光冽豔,風情萬種。

琉楚的眼睛仿佛被什麽刺痛了一般,她們的默契,已經遠遠不止像是互相扶持這樣簡單,那樣美麗的容貌,自己,多久沒有見過了?他甚至不知道,自己迷戀的是那張容貌,還是現在眼前這個人的性情!他的心裏就像是被打翻了五味瓶一般,所以喜怒哀樂交織在一起,喜是因為再次遇見,怒是因為,她的眼裏都是別人。他清冷的麵龐變的不再溫柔,眼前少女的一舉一動他都不願錯過,

靜水莊主看著眼前靠自己愈來愈近的女子,不由自主的想往顏青雲身上靠近,讓人驚恐的是,隻聽得一聲婉轉悠揚的簫聲,那簫聲空淨醇澈,誌向高遠,引得周圍的人群雄激昂,可是往後簫音一轉,竟然開始淒淒泣泣起來,靜水莊主隻覺得自己的思緒被拉回了剛被趕出府的那段時日,她一個人被迫淪為乞丐,若不是被人所救,她現在哪裏還能風風光光的做一莊之主,並且,殺了自己府中一百幾十口人報仇雪恨!

流蘇不緊不慢的停下簫聲,鮮豔的紅唇看著眼前的美人兒,開口問道:“你是誰的人?”

鳳連袂見之,唇畔邊笑容宛然,如仙般高雅清澈,似在他身後升起騰騰雲霧,更讓他似仙似魔。也就隻有裴流蘇,才會有如此睚眥必報的性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