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7章 憑什麽
“快走!”諾彬一聲怒吼。
“諾彬,我不可能丟下你一個人。”千黎著急上前拉著他衣袖。
諾彬冷哼一聲,黝黑的眸子掃過那一張張恨不得把他們撕碎的保鏢的臉,笑道:“千黎,你什麽時候這麽天真了。”
千黎咬唇看著那些保鏢,她知道現在糾纏下去會很麻煩,但就這樣扔下諾彬一個人,她良心上實在過不去。而諾彬就好似看穿了她內心一樣,露出燦爛的笑。“走吧,我賤命一條,我媽心裏隻有她的公司。我在這個世界上無牽無掛,也不會有人牽掛我。你肚裏還有孩子,還有衛城為你傷心欲絕,你的命比我有意義多了。出去以後記得在世上多活幾年,就算是替我活著。”
“我——走了。”千黎緊盯著諾彬幾秒過後,強忍著心頭的顫抖轉身。
“走吧。”諾彬笑著目視她離開。
千黎每走一步回一下頭,直到回頭再看不到諾彬的時候她才加快腳步跑。如若是從前沒有懷孩子,她是絕對不會走的,但此時的她已經不是一個人,正如諾彬說的。她身上除了背負自己的命之外還有孩子的,還有對自己死心塌地的衛城的。
不知道諾彬接下來做了什麽,她回頭的時候果然沒看到一個人跟上來。正因為如此,她才更加擔心諾彬此時的處境,如果諾彬當初沒有遇上她,或許所有的一切都不會發生。
她清楚諾彬的心意卻還一直假裝不明白,諾彬為她做的一切,相比之下,她這輩子都償還不了。如果沒有衛城,或許他們也有可能會在一起的。
想著諾彬,她眼眶不禁紅了起來。但更哭泣相比,她更應該離開這裏去找衛城,這才是唯一解決事情的辦法。
分叉路口,她隱約看到了黑暗中閃著的車燈。
一輛輛車燈亮著,在黑暗中就像是一條長龍。車子停下,衛城最先從第二輛車上跑下來,焦急地查看著她身上。“千黎,他們有沒有把你怎麽樣?孩子呢,都還好嗎?”
“我很好,可是諾彬還在斐禦手裏。”千黎指著身後的距離,從跑出來到現在說遠不遠,說近不近。差不多半個小時的腳程,其中她基本上都是加快腳步走,時而小跑。
“你說諾彬還在那?”
席航走到他們身邊,千黎這才注意到,點了點頭,臉上的歉意更多了。“對不起,都是我的錯。”
“錯不在你,斐禦那小子我一定滅了他。”席航將槍上膛,立即轉身上車,手從車窗上伸出去對身後的幾輛警車招了招手。廈航從車窗上伸出腦袋,喝道:“關掉警笛。”
一下子,七八輛警車跟長龍似的開走。千黎疑惑地看向衛城,她怎麽不記得衛城跟席航是一夥的。
“在路上碰到的,倆個人就商量了一下計劃,耽擱了一點時間。原本今晚的是想把斐禦引狼入室的,沒想到他這麽狡猾,在我眼皮子底下還敢擄走你,竟然還敢用別的女人騙我,是我的自負傷害了你。”衛城撫摸著她臉頰,安撫道:“不過你放心,我一定會把諾彬救出來,咱欠誰的人情也不能欠他的。”
“嗯,我跟你一起去。”千黎點頭,就想跟著衛城上車,卻被江猛給攔了下來。
“少夫人,你身體不好,就別去了。”
江猛一句話讓她一時啞言,她坐在車裏被幾輛車保護著,一路她目視著數十輛車在黑暗中消失。
黑暗中,月亮被幾朵烏雲遮住。
諾彬握著手槍的手已經出了汗,但他現在一點也不能放鬆,這時候,槍就是他唯一的籌碼。為了讓千黎平安離開,他都選擇放棄了跟千黎一同走的機會。他不想被那些人盯著千黎如何離開,誰知道那些保鏢會不會偷襲,走一個算一個是他此時的想法。
“諾少爺,你這樣一直拿著槍不累嗎?我的血都快流幹了。”斐禦蒼白著臉,表情有些痛苦。正如他所說,他腰上一直鮮血外流,這樣流下去就真死了。
“那就走。”諾彬抵著斐禦,將他揪上車。那些保鏢緊跟在後麵,想跟不敢跟,各個神情複雜。“開車。”
斐禦發動車,轉動車的方向,他原以為諾彬會轉車去來時的路,那才是回去的路。但是沒想到諾彬指著前麵的路讓他開,前麵的路越開越崎嶇不平,斐禦心中漸漸不安。“你要幹什麽?”
“你管那麽多幹什麽。”諾彬的槍又往斐禦腦袋殼上頂了頂。
車子一直往前開,諾彬沒有喊過停車的話,斐禦雖然奇怪但還是一直往前開。
“後麵跟上了很多車子。”
跟在斐禦後麵的車子注意到後麵一輛輛打著車燈的車,這樣看過去,陸陸續續還不少。
諾彬透過後視鏡也看到了跟在後麵的車增多,遠不止斐禦手下的那幾輛。“來了。”諾彬嘴角彎了彎。
斐禦卻白了臉,他突然一個急刹車。諾彬顯然沒注意到這個小動作,腦袋被重重地撞上了前麵,撞擊讓他一陣眩暈。斐禦搶過他手中的槍,狠狠朝他後腦勺敲了下去。
毫無防備之下,諾彬指著斐禦卻昏了過去。
後麵的車子越來越近,斐禦沒有時間猶豫,車子在不能後退的情況下,他隻能把車子往前開。
漸漸的,後麵緊跟著的手下的車越來越少,斐禦很清楚原因,於是他緊踩著油門往前,黑暗之中他一邊往前開一邊時不時回頭看。車子開出了崎嶇的小路直接駛上了公路,車在公路上更快奔馳。
衛城領頭的車急速追著不放,後麵陸陸續續二十輛車緊跟斐禦車後。
“衛城——”斐禦一隻手捂著流血不止的腰上,恨得咬牙切齒。忽然,一輛警車加速旋轉攔在他麵前。斐禦一個緊急刹車重重撞了上去,攔在前麵的車足足被他撞了一米開外。
席航額頭流著血從車上下來,雙手拿著槍舉向斐禦的車,喝道:“下車!”
警車攔在前麵,斐禦車一停,後麵的車一下子將他的車包圍,形成一個車圈,根本逃不掉。
斐禦拿著諾彬的手槍,當即將槍頂在諾彬太陽穴上。事已至此,他清楚知道已經逃不掉,索性拉個墊背的。他正想對著諾彬開槍,砰地一聲,子彈從右側的車窗口打進來。車窗玻璃被子彈穿透一下子破碎。
子彈正正打中斐禦的手腕。
‘啊!’斐禦吃痛之下將槍鬆開。外麵的席航借著這個時候衝到車門,令人意外的是,斐禦竟然從車裏麵衝出來,他筆直地站在外麵,手上多了一把銀光閃閃的匕首。
衛城眯了眯眼,收下手中的槍。目光譏諷般地落在斐禦那兩條穩穩站著的腿上,冷道:“原來你一直是裝的。”
“不裝衛曾怎麽會對我愧疚,怎麽會跟你對著幹。我就是要讓他看,讓他看著我的腿,想起當初是怎麽被你打斷的。”斐禦放肆地哈哈大笑,他左手舉起匕首,身上多流血的地方已經讓他氣力耗盡。
“斐禦,跟我去警局。”席航舉槍走到了斐禦麵前。
“去警局承受你們非人的折磨嗎?”斐禦自嘲地彎起唇角,他看了一眼衛城,又道:“我不會那麽蠢,我的命運由我自己掌控,誰也無法主宰。”
“做的那些事,你還以為你殺後能上天堂嗎?”衛城一挑眉,手做出一個抽煙的動作。身後的江猛馬上會意,為他點燃一根香煙。
香煙在黑暗中燃燒,衛城眯著眼深深吸了一口煙。煙頭的紅星忽隱忽現,被他一口氣足足吸了一大截,他吐出一口氣,過後才慢條斯理道:“你說的沒錯,可惜你的腦子永遠玩不過我。”
“我不是玩不過你,隻是無法改變的出身,從一開始就注定,就因為我是私生子我就活該被你踩在腳底下,就因為你是生來的繼承人身份就高人一等嗎?憑什麽我沒有的你都有,憑什麽你比我殘忍卻比我幸福,這世界不公平!”斐禦表情猙獰,身上的血早已浸透了他今日的白色禮服。他仰天哈哈大笑,笑了一會兒才停下來。
“我不會讓你把對我母親所做的在再我身上重演一變,我絕不會!”斐禦嗬嗬陰森地笑了兩聲,手中的匕首抵著他自己的脖子,嘴角詭異地翹起。
“斐禦,死並不能解決問題!”席航話還沒說完,斐禦已經匕首刺進了他的胸膛,然後他使勁全力又將刀拔了出來。頓時,胸口的鮮血隨著拔刀的動作濺了出來。
席航衝上前,手放在斐禦鼻息之下,卻已經感覺不到斐禦的呼吸。席航一張臉一下子就沉了下來,身後的警察已經將昏迷的諾彬從車上背了下來。
衛城不屑地看了斐禦一眼。“這樣就死了,太便宜他了。”
“你想怎麽樣?把他折騰的不像人?”席航站起來,將槍別再腰後。
“難道不應該嗎?”衛城用黑得發亮的皮鞋碰了碰斐禦,唇角勾起一抹殘忍的笑。“小子有自知自明,要不然我讓他後悔這一輩子變成人。”
身後的江猛走上前,提醒道:“少爺,少夫人還在那裏等你呢。老爺那邊你打算怎麽說?”
衛城看了一眼警察背上的諾彬,對著席航道:“好好照顧他,要不然我老婆跟我沒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