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卿好冷笑一下,繼續說著紮心的話,撕破祝詞音最後一層偽裝,“可見姐姐是虛偽至極,你巴巴的端著酒杯過來,又說什麽你心胸狹隘,對不起我。可是我樁樁件件地列出來,你卻又搖頭不承認。姐姐,你究竟想如何呢?”
祝詞音臉色慘白如紙,身體搖搖欲墜,就這麽看著祝卿好麵前的酒杯,那酒杯祝卿好不曾動一下。
祝詞音心中越來越急,現在不承認祝卿好剛才的話,那麽祝卿好大有和她死扛到底的架勢,絕不會飲下這杯酒。可是如果她承認了祝卿好的話,那麽此後她在京城中可就是墜入萬劫不複之地,名聲可謂是臭到底了。
這宴會上新老貴族匯聚一堂,可就都知道了她那點子破事。日後她還怎麽嫁給三殿下?
祝詞音心裏罵得很髒,祝卿好,真是好一招走棋,竟將她逼得陷入了兩難之地!
祝卿好看著祝詞音,平靜地說出祝詞音來敬酒的目的,
“姐姐,你在這祝府裏麵作威作福慣了,自然不曾想到有這麽一天。你今天來敬酒,隻不過是想虛偽地求得我一句原諒,好重新讓你在人前樹立一個賢德賢明的名聲,說到底,你還是為了你自己罷了。”
“姐姐,我差一點忘了自你未入祝府,你便是這樣的一個人。大伯母早將你母女二人看穿,一開始就提防著你們。可是她卻沒有時間再繼續提防你母女二人,便重病不起。”
“說起來,大伯母也病得蹊蹺。”
祝卿好最後一句話,使得周圍的人皆是倒吸一口涼氣,早聽說戶部尚書府的尚書夫人,近幾年久病不起,卻也覺得蹊蹺,向來身體硬朗得很,怎麽會一下子生了這樣的重病呢?
況且祝詞音未入府之前,尚書夫人都是好好的,怎麽祝詞音一入了府尚書夫人就成了這個樣子?
那些尚書夫人交好的貴婦們,早就覺得奇怪,卻一直沒有證據。
元禾嘉在一旁淡淡的開口,貌似不經意的話卻像是在平靜的水潭裏扔下一顆巨石,
“原本祝詞音母女二人外室出身,是沒有資格入祝府的。隻不過戶部尚書祝融大人愛女心切,不舍得女兒在外吃苦,便一門心思地想把女兒接入府中。”
“戶部尚書是個糊塗胚子,讓一個外室哄一哄便忘記自己姓什麽了。可是尚書夫人是個明白人,她自始至終恪守規矩,不讓外室入府,免得亂了禮紀綱常。這期間......難免是祝融大人對尚書夫人心生怨恨。”
此言一出,周圍都是驚疑之色,祝府大小姐怎麽會是外室出身?一個外室竟然可以登堂入宴,這讓他們這些人情何以堪?他們的女兒甚至都沒有資格來這樣的宴席!
祝詞音腦子哄的一下子炸開,耳朵一陣耳鳴,沒有思考的時間,聽見這些話之後立刻紅了眼睛,幾乎是下意識大聲反駁,“你胡說!這事不是父親做的!”
元禾嘉立刻露出一絲玩味的笑容,“哦?你如此篤定,莫非你知道這事是誰做的?況且我也沒有說這事是人為呀,也有可能是尚書夫人身體突然之間變差,而自己生的病呢?你怎麽知道這件事情不是祝融大人‘做的’?”
元禾嘉特意咬重了最後兩個字。
做。
若是自然生病,肯定不會用“做”這個字。那麽自然是有人“做的”。
祝詞音一下子意識到自己說漏了嘴,這不是父親做的,那就是別人做的。可是這個人是誰?大家似乎是不言而喻,都想到了那位死去的外室風塵女子。
“我就說,外室都是狐狸精。”
“她母親定然對大夫人起了不該有的心思。”
“就是就是,若非如此,怎麽她一開,大夫人就病倒了?”
這些竊竊私語的聲音,幾乎要溺斃祝詞音,她紅著臉,大聲嘶吼,聲音嘶啞又難聽,“你們都給我閉嘴!不許你們汙蔑我的母親!”
此言一出,滿座皆驚。貴夫人們的臉色立刻變了。而祝詞音還沒有意識到自己說了什麽。
坐在這裏的都是正室夫人,都是各府上的當家主母。一個外室女怎麽敢在這種場合叫一個外室女為“母親”?
這不是打她們這些夫人的臉嗎?
皇後臉色黑的和鍋底一樣,這個外室生的女兒,竟然敢在眾目睽睽之下叫一個風塵女子為母親。這把祝詞音的嫡母置於何處?這把天底下正室當家夫人置於何處?這不是明晃晃的打她這位國母的臉嗎?
皇後立刻怒喝一聲,“好大的膽子!你瘋了!竟然敢當眾亂了嫡庶尊卑!在祝府,你的父親和你的哥哥就是這樣教養你的嗎?來人,給我掌嘴!”
祝詞音臉色驟變,陡然意識到自己剛才的話就是明晃晃地與貴夫人們為敵,日後她怎麽躋身於貴夫人的圈子?
祝詞音不知道今天是怎麽了,為什麽會屢屢出錯,顫抖著聲音說道:“我......我不是這個意思......”
隻不過還沒有時間等她想日後的事情,李公公掄圓了胳膊,一個帶著風的耳光呼嘯而來,重重一擊之後打的祝詞音找不著東西南北,一瞬間眼冒金星,癱倒在地。
元明澈被祝詞音蠢得想笑,真是嫌看她一眼都嫌髒,眉間驟起,故意躲開癱坐在地上的祝詞音投過來的求救的目光。
剛剛這一切驚呆了眾人,隻不過還有一些人不明真相,不知道祝詞音的真實身份。因為祝融一直對外宣稱這是府中的長女,隻是不是大夫人所出而已,卻並不知道她是一個外室女子所生的女兒。
“怎麽回事?不是說是府中的庶女嗎?怎麽又成了外室女了?”
“是啊,戶部尚書不是一直說這是自己的長女嗎?不過話說回來,好像這長女十四歲之前,大家並沒有見過她。”
“對對對,似乎是一夜之間祝府就多了這麽一個長女,開始和小郡主平起平坐了,在府中受寵得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