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母放在身邊的兩隻手緩緩握成拳頭。

她輕輕咬著下唇,已經無法形容自己的心情了。

想想,如果日後真的把周瑤這樣的女人迎進家門,但凡有一點不順著周瑤,那她不得被周瑤這女人給害死?

越想越令人覺得害怕。

裴母心有餘悸,看向一旁垂著頭有些自責的的穀雨,她踉蹌走過去,拍著女孩的肩膀。

“沒事,沒事,盛軒也不是第一次受傷了,你別難過。”

穀雨顯然也是有些錯愕的,她看著裴母,心情有些複雜。

她確實無法說清楚自己的心情。

裴母之前分明對她這麽有偏見,現在竟然還來安慰她,多少令人想不通。

穀雨輕輕笑了笑,點點頭,“您也別擔心……那個阿姨,您先坐下歇會兒?”

裴母臉色立馬難看:“你叫我什麽?”

看見裴母這個表情,穀雨才想起自己叫得不對。

她尷尬地扯了扯唇,才輕輕試探地說:“媽?”

一個字,叫出口,她自己都有些不好意思。

裴母滿意了。

其實當初如果不是因為穀雨這個丫頭身份太卑微,家世太一般,她也萬萬不會反對的。

這個小丫頭多可愛啊。

長得雖然不是多麽出眾,可是安全啊,又安分,又善良。

如今一瞧,再和那潑硫酸的周瑤對比,真是越看越滿意了。

穀雨扯了扯衣裙,輕輕點頭,“媽,我守在這裏,您要不要先休息一下?”

今天是裴家的大日子,裴母也是操勞了很久。

顧錦拉著霍輕寒走上前,“是啊,這裏我們守著就好了。”

裴母看見顧錦,不知怎麽也放心了,“你在啊,小錦你在就好,你醫術好,你幫我盯著。”

她點點頭,然後走到了一旁長椅坐下了。

裴母身上還透著股頹靡的模樣。

顧錦和裴母的接觸不多,所以不太了解。

但是穀雨卻感覺到了,裴母的失落和黯然神傷,她心情也有些糟糕。

不知道裴母是不是在後悔……

哢噠。

手術室門打開了。

穀雨顧不得身上的婚紗,她急忙衝上前,急吼吼地問:“醫生,我老公……”

“我沒死。一點小傷。”不等醫生開口,屋中的裴盛軒直接就說道。

聽見這話,穀雨愣了下。

醫生好笑地說:“幸好裴少穿得挺厚,那隻是小傷,你們可以進去看他了。”

穀雨也覺得自己臉色有點發熱。

剛剛激動的神色,相比起來,更顯得自己像個傻子?

她看向顧錦。

顧錦抬了抬下頜。

等病人轉移到普通病房後,顧錦才來到了病床邊。

男人趴在病**,隻是很小的一個傷口已經包紮好了。

穀雨看著他被包紮的傷口,眼眶又有些紅了。

裴盛軒一側頭就看見她這個模樣,頓時惱火地嗬斥:“你不許哭!”

“咳咳咳。”顧錦在一旁看得實屬尷尬了,“那個,二位,傷勢不重。”

而且裴盛軒身上傷口大大小小,一點都不奇怪。

畢竟以前還帶著鯊手到處幹架的人,怎麽會被這麽點小傷給打敗。

顧錦一點不擔心。

可能是已經習慣了會受傷的三師兄……

裴盛軒也覺得穀雨太誇張,才奇怪顧錦:“你怎麽在這裏?”

“三師兄這話,難道是不希望我來給你看看傷口?說起來,那位周小姐,你們打算怎麽處置?”

穀雨不插話。

她隻好轉頭看向裴盛軒。

畢竟,這個話她也插不上來。

裴盛軒抿唇,低低地說:“還能怎麽處置,解決了就是。”

不論是他受傷,還是穀雨受傷,這件事情錯在周瑤。

幸好他護住了穀雨。

“盛軒,你周伯伯他們一家……”裴母一直在,她隻是沒敢吭聲,突然聽見兒子那怒氣橫生的口氣,急忙出聲。

她哪怕知道這個兒子是個睚眥必報的,她也不希望這孩子對周家下手。

裴盛軒才發現自己母親在,“您在這裏做什麽?”

“老公,媽是擔心你。”

聽見穀雨這麽熱絡地叫媽,裴盛軒身上的戾氣倒也銳減了許多。

他還以為這二人會跟敵人似的。

如今看來,是他想錯了。

顧錦咂舌:“看來這是你們的家庭會議了,沒事我就先走了。”

她拉著老公和孩子,跟穀雨招了招手。

人家家事,她就不參與了。

等顧錦走後,裴盛軒有點不滿地看向母親,“周家這件事,你們不要管。”

裴母張了張嘴。

可是麵對兒子那堅定的眼神,到了喉嚨口的話又深深咽回去了。

“媽,你先回去,我有小雨就好了。”

裴母看了看兒子,再看了看兒媳婦,最後點了點頭。

既然孩子都說到這個地方了,她再堅持著不走,倒顯得自己像個電燈泡。

“行行行,我回去招呼客人,你們慢慢聊。”

老母親被嫌棄走了。

穀雨拍了拍裴盛軒的背,“你對媽說話禮貌點,你這樣不禮貌。”

裴盛軒撇嘴,“老婆。”

他拉住她的手,沒有繼續剛剛的話題,“你跟我說一下,你剛剛叫我什麽?”

“老公……”

穀雨臉色發紅。

她不敢相信他是怎麽自如地叫出“老婆”的,現在反倒是讓她自己有些不好意思了。

裴盛軒意外地笑了。

握著女人這纖纖玉指,他第一次感覺到了開心。

那種莫名其妙的真摯、美好,好像全在穀雨身上找到了。

一周後。

顧錦得知周瑤被抓,周家破產了,這個消息傳出來時,她一點都不意外。

這就是裴盛軒的風格。

這男人,發起怒來,不管是世交還是沒有交情,都得把你弄殘。

顧錦看著新聞,啃著薯條,優哉遊哉的。

三師兄找到自己的幸福,她自己也莫名鬆了口氣。

霍輕寒回來的時候就看見自己的老婆啃著薯條,翹著腳,一副已經有了頂級宅女的架勢。

正當他想說什麽時,突然看見女人神色一變,立馬覺得不對勁,她迅速扯過垃圾桶,朝著垃圾桶幹嘔了無數聲。

霍輕寒問她:“你怎麽了?”

他大步走近,拍了拍她的背部,輕輕安慰著:“是不是胃不舒服?下次少吃點零食。”

顧錦幹嘔了好幾下,但什麽也沒吐出來。

她猛然起身,直愣愣地看著霍輕寒。

眼神裏充滿了錯愕。

霍輕寒被她眼神瞪著,有點不解,“怎麽了?”

顧錦沒有回答他的問題,而是迅速握住了自己的脈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