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錦無奈笑了起來。

“外婆真厲害,真是什麽事情都逃不過你的法眼啊。”

外婆眯著眼睛笑了起來,“我都老花眼了,哪裏有什麽法眼啊,我就是聽說了你的事情。”

不過提到這裏的時候,外婆特別四下看看。

“聽說那個男人是霍家的孩子?”

“怎麽沒帶他來?給外婆看看啊。”

她四下看了看,卻又沒見著人。

顧錦哪裏會聽不出外婆在調侃她。

“外婆,你想看,下次帶他來見你。”

外婆更滿意了,還拍手叫好了。

“那太好了,我就等你這句話呢。”

顧錦嘴角抽了抽。

聽外婆的這話意思,怎麽像是故意挖坑在這裏等著她?

她可真是佩服外婆。

外婆握住了她的小手,眼中慈愛是難以掩蓋的,“小錦,外婆年紀大了,實在越是心不從而力不足,我這老命也支撐不了多久了。”

顧錦皺眉。

“外婆別胡說,你的身體會健康一百年的。”

“哈哈哈,你這丫頭還是會說話,外婆要是活這麽久,不得是老妖怪了?”

顧錦看著外婆高興地哈哈大笑,她的心情很低落。

她看得出來外婆現在的狀態,確實不太好。

外婆的臉色有點暗沉,雖然依舊難掩那慈祥溫柔的神色,卻讓顧錦想到了一個人生命流逝的畫麵。

她猛然心驚,用力握住了外婆的手。

這個動作告訴外婆,她很難過心急。

外婆笑了,“你握得這麽緊幹什麽啊,你啊,就是會胡來。”

顧錦抿唇:“你身體情況怎麽樣?要不要我給你看看?”

“唉,一把老骨頭了,有什麽好看的。”

說罷,外婆竟然在她要摸脈搏之時,快速抽回了手。

老人家依舊在笑。

眉眼彎彎,嘴角抿起來,笑起來使得她的模樣更加和藹了。

顧錦一點都不高興,更別說笑得出口。

她抿唇看著外婆。

“你正好今天也來了,我這老骨頭也撐不了多久了,我決定把我的遺產分配裏,給50%給你。”

“什麽?”顧錦一怔,幾乎懷疑幻聽了。

“外婆,我不要,這是顧家的東西。”

“胡說八道,你也姓顧,也是我們家的一份子。你大舅二舅不會反對你的,他們心疼他們死去的姐姐還來不及呢。”

雖然是這樣……

可是舅媽們可會反對的啊。

顧錦也不想參與這樣的是非,一點都不想卷入。

正要勸說兩句時,門外傳來了聲音。

“媽,我大老遠就廷加了你說什麽遺產的事情?”大舅媽來了。

她大步走近。

聲音裏的尖銳很刺耳,在整個客廳裏回**著。

“媽,這女兒畢竟是嫁出去的,潑出去的水,你就算疼你女兒,可她都進墳墓這麽多年了,你不能這麽偏心啊。”

“對對對,媽,你要為你的兩個兒子考慮啊。”

連二舅媽也來了。

顧錦不知道她們是不是聽說了她會來的消息,所以她們急匆匆就趕來了。

隻為了反對她。

顧錦一臉無語,轉頭看向外婆,向外婆發送了個“你看就知道是這樣”的眼神。

這也不是什麽意料之外。

外婆皺眉,“你們來幹什麽?這裏不歡迎你們。”

“媽,你也太偏心了點吧!”二舅媽立刻把自己的兒子往前一推,“你看看我兒子,哭得跟個淚人似的,她是外孫,這可是親孫子,你就不能為自己的孫子考慮考慮?”

小兒子年紀不大,才十二歲。

被二舅媽一推,頓時哇哇地大哭起來。

顧錦分明看見她是使出了吃奶的勁,揪住了孩子的腰。

孩子被這麽一掐,哪有不喊疼的道理?

人家都是虎毒不食子。

她倒好,為了達到目的,自己的孩子也動手掐。

顧錦轉頭看了眼外婆。

外婆也心疼地朝著孩子招了招手,“快過來給奶奶看看。”

小少年紅著眼睛、抽抽搭搭地走來了。

外婆把他抱住,“你怎麽連自己的孩子都動手打,你未免太過分了。”

被指責的女人指著自己的鼻尖,一臉傲慢地說:“媽,我沒有對孩子動手,是他自己非要哭的。”

“你這次遺產分配要是對孩子不好,我們都不會同意的。”

兩個女人咄咄逼人。

相比她們的凶狠,外婆依舊是一臉無奈的慈和。

她顯然是根本不在乎這些事情。

“遺產的事情,既然是我的遺產,我想怎麽分配就怎麽分配,跟你們又有什麽關係呢?”

外婆說地雲淡風輕,言語之中已是淩厲。

壓力給到兩個女人。

“你們趕緊出去,別在這礙眼了。”外婆說的話可沒有一點客氣。

她知道,反正半隻腳也要踏進棺材了,又哪裏會在意到這些女人能怎麽做?

以前還會在意婆媳關係,現在又何必去在意這些。

兩個兒媳相互交換了眼神。

她們怎麽可能會就此罷休離開。

絕不可能!

“媽,你知道,這個丫頭也已經和那霍家的公子一塊兒了,我們就不要跟她牽扯關係了。”

“對啊,越城霍家根本及不上我們帝都的任何一個人家。”

“就算那是姚家外孫,我也不太看好。”

兩個女人嘴碎,嘰嘰歪歪。

顧錦真是聽不下去了。

“跟你們有毛關係?”

她開口就是嗆聲。

實在是這兩女人打攪到外婆了。

她們沒來時,外婆身上的氣息都是溫和的。

這二人一來,簡直是掃把星降臨了似的。

兩人錯愕地瞪大眼睛。

她們發現顧錦這丫頭還是喜歡懟人。

“嘖,有些人,自以為姓了顧就得意上了?”

“你給我閉嘴!”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了一聲怒喝。

是大舅來了。

他怒氣衝衝進來,看見自己的女人站在那兒,眸光閃爍,神色間盡顯高傲,他就來氣了。

他怒斥女人:“我說過不許人過來打攪我媽,你們是耳聾了?”

被嗬斥的女人剛剛得意勁晃過,有點委屈,她怔怔地看著自己的丈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