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錦頓時語塞。
她不由得站直了身體,與他那雙似笑非笑的眼對視上。
糾結了下。
她才壓低聲音說:“我看你洗澡,我想著回去以免被寶寶擔心。”
這話說出口,好像連她自己都不信了。
霍輕寒很顯然也不信。
他嗤笑:“小錦,你什麽時候也會害羞了?這麽蹩腳的理由也說出口了。”
顧錦抿唇。
她這是……害羞?
可是越是強行解釋越顯得好像有點多餘。
顧錦板著臉說:“少往自己臉上貼金了,我就是要走你能怎麽著?”
難得的是,霍輕寒非但沒有阻止她,還露出了笑容,做了一個請的手勢,“好,那你慢走,我不送你了。”
突然的反擊,把顧錦給噎了下。
把她整不會了。
顧錦默默地扶了扶額,隨即轉身就走。
留在這裏跟他浪費時間!
看著女人頭也不回地離開,霍輕寒也沒有生氣,手指輕撫了撫嘴角,那是被咬破了皮。
這丫頭昨晚上可凶了。
顧錦從房間走出,剛好走近電梯,突然,一隻手臂伸進來。
不是霍輕寒的手臂。
等電梯門打開,看見走進電梯的裴盛軒時,顧錦略顯錯愕地看著他,“你在這裏幹什麽?”
因為怎麽也想不到會在這裏遇到裴盛軒。
這可是霍氏旗下的酒店。
裴盛軒垂眸,突然瞟見了她臉上殘留的紅暈,以及白皙肌膚上落下的某些紅色的記號。
不用問也知道這是誰的傑作。
那一刻,他渾身寒氣深重。
足矣凍傷人的恐怖。
顧錦感受到他身上散發的冷意,不解地問:“你怎麽了?”
“你昨晚上……和霍輕寒?”男人幹涸的唇微動。
嘶啞的聲音打破了電梯裏略顯凝滯的氣氛。
顧錦輕輕嗯了聲,“是。”
沒有一點反駁。
她甚至不想反駁。
畢竟,她這樣的行為已經在告訴所有人,她承認霍輕寒了,願意接受霍輕寒。
這麽久了……
不知道從什麽時候開始被打動的,但她知道,昨天那也隻是一個催化劑,遲早會到這一步。
從她一點不排斥霍輕寒開始。
聽見這話的裴盛軒隻覺得心頭一堵。
他怔然地看著顧錦,“你就從來沒有想過我?”
“三師兄你糊塗了,我想你幹什麽?咱們是兄妹。”
強行把兩人的身份跟兄妹畫上等號。
她知道,這個解釋已經足夠說明一切了。
裴盛軒很顯然備受打擊。
他站在那兒,垂著頭顱,低低地問:“為什麽是他?為什麽?”
他大概是不服的。
既不甘心,又相當不服。
顧錦被他這苦大仇深的反問鬧得頭大。
“我的選擇,不用跟你解釋,三師兄,拜拜。”
電梯已經到了一樓。
她側頭對著他揮手。
施施然。
裴盛軒立馬看出了她的心情是極好的。
給他在一起時,她從來沒有笑得這麽開心。
笑靨如花。
顧錦走後沒多久,霍輕寒也下樓了。
不過,在停車場碰到了故意堵他路的裴盛軒。
男人一臉苦大仇深的模樣。
他瞪著霍輕寒,狠狠捏著拳頭,好像下一刻就要揍向他。
霍輕寒不動聲色地掃了眼他緊握的拳頭,冷淡地說:“有事?還是想過來找我打架?”
看他的狀態,可真是太像要跟自己打一架了。
這個模樣,簡直妥妥地挑釁之色。
裴盛軒的拳頭握了又鬆,鬆開又握緊,如此反反複複,昭示著他的怒火已經在費勁壓抑住。
“我知道你昨晚上就跟蹤了我們,不過,這是小錦自己的選擇。”
“我也知道你對小錦的心思,但是小錦是什麽樣的人,你我都清楚。”
“昨晚上如果她真的想拒絕我,就不會說去酒店。”
霍輕寒這話,越聽越氣人了。
裴盛軒最終,那緊握的拳頭驀然鬆開了。
他咬牙切齒,“很好,你給我等著!”
丟下這話,他打開車門走了。
飆車飛出去的速度相當驚人。
霍輕寒看著那輛瘋狂飛奔出去的車,輕撇了一下嘴角。
多少男人覬覦小錦,他早就知道了。
如果可以的話,他是不是應該給顧錦打個電話提醒她一句?
顧錦回到家裏。
兩個孩子和師父已經排排坐了。
他們已經吃過早飯了。
三個人聽見動靜,同時轉頭看向她。
尤其是師父,眼中好像還冒著光亮,上上下下打量著顧錦,像是要從顧錦的臉上看出一朵花兒來。
顧錦被三雙眼睛打量著,內心覺得窘迫,下意識摸了摸自己的臉頰。
“你們看什麽?”
“媽咪,你身上有大叔的東西哦。”顧小丫指了指她的耳下位置。
顧錦內心咯噔了下,立馬捂住了耳下。
她轉身飛奔進了衛生間,果真……看見了。
她內心簡直懊惱極了。
將衣領拉高了些,快速洗漱,等洗完澡低下頭一瞧,她怔然。
她身上是一套嶄新的衣裙。
當時從酒店裏出來匆忙,根本沒有注意到這一點,現在才驀然發現……
不用問,肯定是霍輕寒給她準備的。
心頭一熱,她捏住衣裙。
她也太容易被狗男人給感動了……
顧錦強行晃了晃頭,將那些亂七八糟的心思排除在外。
顧錦洗完澡出來,看見三個人還在排排坐。
“師父,走吧,我送你回去。”
“我這就走了啊?”喬輝指著自己,很無奈。
顧錦聽出他不太舍得離開的意思,蹙眉,“你要留幾天?”
喬輝頓時委屈了,“哎呀喂,你這是嫌棄我了嗎?嗚嗚嗚,雖然我這個糟老頭子確實遭人嫌棄,可是……嗚嗚嗚。”
說著說著,他還拍著大腿嗷嗷地叫著。
顧錦聽在耳裏,隻覺得好笑。
她扯唇,輕笑兩聲:“師父,別演了,再演下去就穿幫了,兩個孩子都看不下去的。”
師父立馬側頭看向兩個孩子。
大概是師父演得確實太假了,兩個孩子都露出了不太滿意的模樣。
喬輝輕輕咳嗽兩聲:“那……那也罷了,是我考慮不周。”
他隻能妥協,“行吧,那你送我回去吧。”
聲音裏有點委屈,還帶著點不舍。
他一來是舍不得這兩個可愛娃娃,二來舍不得賈哭,人家小賈多麽可愛。
他如果能夠親眼看見小賈和顧錦領證,那他就沒有遺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