隻是一眼,他眸色微動,多了分錯愕。
朱莉安衝過來,“哥,爸呢?我帶她上樓。”
不等他開口,女孩兒已經匆匆忙忙拉著顧錦走了。
壓根沒給哥哥反應時間。
見狀的管家湊了過來,“少爺,你怎麽了?”
“她……她長得好像……”朱錦彥盯住顧錦的背影,聲色幽然。
管家循著朱錦彥的目光瞧過去,頓時也露出了微怔的表情,他低低地說道:“確實如此呢,這小姐長得和咱們太太好像。”
朱錦彥心頭跳了跳。
他都不知道該怎麽回答管家的話,但從第一眼見到顧錦開始,他便覺得有一種奇妙得無法言語的情緒左右著他。
這種無心之中莫名帶來的信任感,可真是叫他不知所措了。
管家問他:“少爺,您不進去嗎?”
朱錦彥回神,立馬跟隨著進去了。
朱莉安帶領著顧錦來到了二樓的房間門口。
她盯著緊閉的門,遲遲沒有推開。
這樣反常的態度,讓顧錦持有一分懷疑之色,低聲問道:“你怎麽了?猶猶豫豫的?”
剛剛來接她的時候,這女孩兒可是大大咧咧得很,這會兒怎麽就一副很慌張很局促的模樣?
顧錦猜測,裏麵的那位病人可能不太正常?
麵對她的疑惑,朱莉安低低地回答她:“你不知道,我爸他,情緒越來越無法控製了。”
“他容易暴躁,還容易摔東西。”
“你是個陌生人,你得小心些。”
“你爸失眠多久了?”顧錦對這樣的病人不太意外。
她雖然是催眠師,但一年能接的病人很少,五隻手指能數過來。
雖然催眠的病人很少,不過也有同類型的,因為失眠過久,神色暴躁狂怒,燥怒的模樣讓人瞧了都要退避三尺。
朱家在同市也是個大家族。
她來之前也特地讓猴子查了查朱家的背景。
家族企業,曆史有百年。
做的傳統生意,一直中規中矩,再加上品牌在消費者心裏有很高的地位,所以她對朱家也連帶著多了些濾鏡。
如今掌管整個朱家的是朱錦彥,這位朱家的大公子。
而他們的父親,一直對外宣稱是有病不便再接管家族。
“我給你說這些,是希望你有心理準備,我爸他失眠好多年了。以前還能偶爾睡上,可是後來……越來越嚴重。”
“等我推開門,我先進去跟我爸說說。”
朱莉安給顧錦打完預防針後,她才推開了門。
顧錦肉眼可見地發現她小心翼翼得過頭了。
眼看著這丫頭躡手躡腳地往裏走,比做賊還要鬼鬼祟祟……
她嘴角抽了抽。
真想提醒這丫頭,不用這麽浮誇。
然而,這個提醒還沒有出聲,緊接著就聽見了屋內傳來的乒乓作響的聲音。
似乎是有人在屋中砸東西。
朱莉安惶恐地叫道:“爸,你冷靜點!我給你帶了位催眠師來。”
因為這個聲音實在太恐懼,竟是讓顧錦聽出了顫音。
砸東西的聲響也停止了。
好半晌,顧錦才聽見男人低低地喃喃:“是嗎?原來是這樣,你叫人來了,催眠師啊,快讓她進來我瞧瞧。”
這話,自然也讓朱莉安鬆了口氣。
顧錦也聽得出來,這位大叔也不是真的想這麽暴躁的……一聽有催眠師來了,他就高興了。
她心頭暗暗歎了聲。
朱莉安連連點頭,喜色染上眉頭,“好的,爸,我這就把人給你叫進來。”
她轉身,讓顧錦進去。
顧錦入屋的第一眼就是滿地的狼藉。
地上各種摔碎的東西都有,還好不是些值錢東西。
看來大家都知道他要靠摔東西來發泄脾氣,所以特地在這裏準備了各種易摔又不貴的東西。
而那邊坐在沙發上的男人微微低著頭。
經過剛剛的發泄,他身上沒有了太多的暴躁,甚至還能感覺到身上散發的冷氣。
聽見動靜,男人從沙發上抬起頭。
這位就是朱莉安的父親,朱恒。
他雙手交握放在胸前,迷茫的視線掃過自己的女兒後,突然落在了顧錦臉上。
這次,他再也無法冷靜了!
好不容易冷靜下來的情緒,此時竟是再也沒有克製住,猛然飆到了最高。
他猛然起身。
激動地往顧錦的方向走來。
這舉動,把朱莉安嚇了一跳,“爸,這是催眠師,你不要亂來……”
話還沒有說完,突然就被朱恒用力推開了。
這個動作十分嚇人。
朱莉安嚇得連聲都不敢吭,被推開時,腳步還踉蹌了幾下。
要不是因為這顧錦在這兒,她差點也要發脾氣了。
朱恒逼近顧錦,怔然地看著她,“你……你你你……”
他“你”了半天,愣是擠不出別的話。
顧錦不知道他激動什麽,正兒八經地對他說:“朱先生,請你坐下,我給你催眠。”
公事公辦的語氣。
朱恒才從剛剛的晃神中回過神。
盯著顧錦那張臉,他的內心久久無法平靜。
隨著顧錦的吩咐,他才慢慢悠悠來到沙發上坐下。
竟然乖乖聽話?
朱莉安驚訝地嘴角微張。
她前前後後找過不少醫生,什麽心理醫生,還有什麽自稱催眠師的醫生,都找過了。
起初她爸是想要配合治療的,可逐漸開始變得暴躁。
久而久之,還把醫生們都給嚇跑了。
別說配合了。
配合這都是小事,配合著坐下後,接下來會做什麽,那才是令人緊張的。
然而……
這時候的顧錦,卻能夠一下令他聽話,就令人不解。
顧錦微微側頭,見她滿臉錯愕不解,便問道:“你有什麽疑問?”
朱莉安哪裏敢有什麽疑問,連連搖頭。
她內心直呼好家夥。
顧錦這是來到他的麵前,打開了自己的催眠工具箱。
“先試試初級的,如果初級的可以催眠你,說明你這失眠症狀還不夠深。”
朱恒沒有太大的反應,一雙眸子眼巴巴地望著她。
顧錦不知道他這樣的眼神是什麽意思。
好像是在看她。
又好像是透過她在看別人?
顧錦搖了搖頭,將這種古怪的想法揮散。
她和這位朱先生就沒有碰過麵,更別說她來過同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