緩緩地,鬆開她的肩膀,轉身走了。

房門被用力關上,聲音震耳欲聾。

顧錦掏了掏耳朵,翻白眼。

這場婚禮,她其實多少有些不安的,如果接下來要做的事情就是跟霍輕寒繼續扮演假夫妻,她可沒這麽大的耐心。

她得尋個機會盡早解決這些事情。

很快到了婚禮這天。

所有準備妥當。

顧錦換好了婚紗,坐在鏡前望著自己的模樣,一時有些迷茫了。

化妝師一邊給她化妝一邊讚歎:“少奶奶真的太美了!不知道多少男人會嫉妒地發瘋呢。”

她扯了扯唇角。

沒什麽反應。

恍惚間,鏡中倒映著她淡漠到沒有表情的臉。

不過就是一場婚禮,她當成戲來演就好了……

默默地自我警告。

萬萬不能有別的什麽想法。

咚咚咚。

腳步聲傳來。

喬輝激動地走來,“小錦,天哪,你猜我剛剛看見了什麽?”

顧錦輕嗯了一聲,不解地側頭與他對視,“師父,你咋咋呼呼的,怎麽了?”

“我剛才看見小霍了。”

她翻了個白眼。

看見霍輕寒是件很稀奇的事情嗎?

師父未免表現得也太浮誇了些。

見顧錦還翻白眼,喬輝急得直跺腳,“哎呀你這丫頭到底是怎麽回事呀,我看見小霍,那張毀容的臉,好了!”

顧錦神色微斂。

垂眸,眼底多了點莫名的恍惚。

她早就知道霍輕寒那張臉是假的毀容,可是……

她沒想到在這場婚禮上,他要撕下那張偽裝。

為什麽?

喬輝激動地走來,看著他家這漂亮得猶如天仙的徒兒,頓時泛起淚花了。

他一直把顧錦當成女兒看待。

他有幸能夠看見顧錦出嫁,他這個老頭兒,死而無憾啊!

“小錦,這樣一看,你和小霍這是郎才女貌,天生一對呀。”

顧錦嘴角暗抽。

她並不覺得……

“時間到了。”門外的司儀進來催促了幾聲,“新娘準備好了嗎?”

化妝師最後給顧錦的妝容收尾。

這些化妝品,都是顧錦專門提供給她的。

其他的化妝品,作為一名孕婦是不敢隨便用,隻有她自己的化妝品,她才願意用。

被喬輝扶著走出去。

他低聲問:“小錦啊,就是你肚子裏的娃兒……是誰的,這事兒你查過沒?”

顧錦抿唇不語。

她不用查。

答案很明顯。

“師父,如果你不想讓我不理你的話,就拜托你管好自己的嘴巴,嗯哼?”

“你這臭丫頭是什麽話?威脅我啊?”

喬輝隻是嘴上罵罵咧咧一下,不過還是笑了笑,略顯無奈,“好咯好咯,都聽你的,反正參加完你的婚禮我就回去了。”

“師兄跟你聯係過嗎?”

“沒呢,那三個臭小子,就是不懂事。”喬輝罵罵咧咧,滿臉嫌棄,“果然啊,還是女徒弟懂事。就像生娃,還是女兒比兒子好。”

他的口吻,讓顧錦想起,師父至今沒娶,也沒有兒女。

孑然一身。

可他一直在道觀裏,收了二十來個徒弟。

要問他是不是寂寞的?其實也是寂寞的吧!

婚禮進行曲在酒店裏緩緩響起。

喬輝領著她,緩步走向了那盡頭的男人。

今天的男人是白色筆挺的西裝,溫煦的燈光打在他俊美的臉上,和昨日的霍輕寒已經渾然不同了。

他麵容俊俏,五官深邃筆挺,猶如上帝精心雕琢過的。

龍姿鳳章的男人,依舊還是當初那個天之驕子。

猶如過去那個毀容、坐輪椅的人已經不複存在。

下麵參加婚禮的客人們紛紛議論著。

“不是說霍大少已經毀容了嗎?”

“哎,怕是謠傳呀!”

“天啊,那真是便宜那個土包子了,好帥啊,嗚嗚嗚,霍爺太帥了。”

這紅毯,分明很短。

可是顧錦卻走了好像一個世紀之久。

她一步步朝著霍輕寒的方向而去。

好像……

在這神聖莊嚴的時刻,一切都是順理成章的。

“好的,請新娘的師父將新娘的手送到新郎手上。”主持的司儀微笑地開了口。

尤其是看著這麽美麗的新娘,她由衷地在心底感歎。

喬輝紅著眼眶,差點就要哭了,還是勉為其難地把顧錦的手交到霍輕寒的手裏。

不忘瞪他一眼。

那眼神好像在警告他:不許欺負我家小錦!

霍輕寒似有些怔忪。

第一次,看見穿著婚紗的顧錦。

精致的眉眼裏有了些溫度,不似之前的冷然。

頭紗下那張嬌顏,美得夢幻不真實,像是突然落入塵世間的精靈。

直到握住她的手,他才恍惚地明白,這個女人是真實的。

今天和他舉辦了婚禮。

分明是演戲……

可又是誰先動了心,假戲真做了呢?

緩緩地,和女孩兒十指交扣。

司儀在一旁念著什麽,他基本上沒有往心裏去,隻聽見最後問了一句:“新郎願意嗎?”

“我願意。”

想都不想。

有那麽一瞬間,他又萌生了這股念頭……

如果和顧錦一直這麽過下去,也未嚐不可,也許真的能走一輩子呢?

這樣的想法,已經不是第一次了,他想,也不會是最後一次。

司儀又問新娘:“新娘願意嗎?”

顧錦晃神了。

直到手掌心傳來的力度,回神,她微笑:“我願意。”

演個戲,搞得像真的似的。

如果是真的,她肯定會內心崩潰。

“恭喜二位新人,現在,新郎可以親吻新娘了!”

聽見這話,顧錦眼神一閃。

隔著頭紗,她的視線模糊地盯著男人英俊非凡的麵容。

莫名地……

心尖兒一顫。

她對上了男人眼底的溫柔。

那溫柔的光芒,好像帶著足夠的欺騙性,仿佛讓她置身再戲裏,早已出不去了……

霍輕寒終於還是吻了下來。

聖潔、虔誠、認真,隻是隔著這層頭紗,一切都朦朧得夢幻。

感受到那薄紗下的溫軟,他的心也跟著軟的一塌糊塗。

就在下麵一片祝福歡呼聲四起時,突然有人衝進了大堂裏。

“輕寒!”柔弱的女音,滿是淒楚荒涼。

那女孩兒站在門口,就像是一葉隨意飄搖的落葉,弱不禁風,好似風一吹就能倒下。

剛剛還在歡呼的聲音,隻餘下一陣陣唏噓不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