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了?這就完了?我這網才拉開就完了?”

葉付兩隻手提著一張金光燦燦的大網挪了過來,心不甘情不願的樣子。

“你去看看,他應該不會再下來了。”

北山潛撣了撣身上的衣服,無意識地用手按壓了一下胸口。

“受傷了?”葉付追著問他。

“嗬,這也能算傷?”北山潛不屑的回答。

“可你明明吐血了呀?”

青晨直白反駁,樣子倒是很擔心。

葉付挑挑眉。

他知道北山潛的脾氣,那隻幽幽剛剛醒來幾個月,元神不穩,況且隻是小妖,哪怕全力一擊,對北山潛來說也不至於造成多大的傷害。

其實他可以躲掉或者化解這一擊,要不是青晨在這裏,他也不會硬挺著用肉身抗。

回想到青晨那張嬌而不妖,嬌俏可人的小臉,葉付一下子笑出了聲,“有意思,真的有意思!”

隨即,去查看幽幽的老巢,觀察了一下他似乎回去過,但已經換了巢穴,畢竟被北山潛來這麽一腳,大傷元氣,沒個幾十年休息不好。

於是葉付在巢穴不遠處埋下北山潛的一片鱗,幽幽不會察覺不到,這是一種警告,再敢為非作歹就拿他煲羊肉湯。

做完這一切,天已經蒙蒙亮了,他伸了個懶腰,該回家咯!

回到賓館,一眼看到在房間門口有一團小黑影,他警惕地走了過去,卻是青晨蹲在那裏抱著腿睡著了,歪著頭口水都要流下來。

“哎哎哎!”葉付壓低聲,生怕吵到別人,“妹子啊,你怎麽還在這裏?”

“嗯?”青晨迷糊著醒過來,小腦袋晃得和撥浪鼓似的,“呃,讓我進去……”

葉付歎口氣,沒辦法隻好開門和她一起進了房間,進去才發現北山潛也沒睡,正在整理行李。

他抬頭看了一眼青晨挑了挑眉,沒說話。

“妹子啊,你說你這是幹嘛呀?這天都快亮了,你趕緊回去吧?你也看到了,我們不是什麽好人。”葉付彎著桃花眼,勸說的話說得並不怎麽真誠。

“我能不能跟著你們?我……”青晨看了一眼背對著她的北山潛,開門見山,“我想跟著你們!”

“嗯?”葉付拖著長長的尾音,打量著她,“妹子,先前你隻說從太和山上下來,沒什麽記憶,那你準備去哪裏?以後怎麽辦?有什麽技能?會啥手藝?都給我說說看。”

隻要給葉付舞台,他能念到天荒地老。

青晨沒想到葉付會問她這麽多問題,她並不是很明白這些問題有什麽意義,自己的這個決定完全是腦子一熱。

當北山潛拎起她的那一刻,她腦子裏隻有一個很強烈的念頭:要跟著他,一定要跟著他!

青晨急了起來,想也沒想說出一句話,“我能幫你們!”

“你……”

葉付還想再調侃她兩句,北山潛卻忽然開腔了:“阿葉,我們養的那隻小白狗丟了。”

他手上一彈,青晨手心忽然多了一塊流光溢彩的寶石,“你撿到了歸你。”

“哎?”葉付一下子腦袋沒轉過彎來,但很快就懂了,“得咧,妹子,恭喜你成為‘百善堂’的一員。”

北山潛這時已經整理好了行李,背起就往外走。

青晨想追,卻被葉付攔住了,“你還是跟我走吧,追他啊?你有八隻腳都不夠!”

青晨看了看葉付,隻好埋下頭幫他一起收拾。

葉付收拾行李的時候,心想這妹子無父無母,無親無友,連記憶都沒有,隻帶了兩身替換衣服,兩袖清風的下了山。

這樣的人留在百善堂也好,雖然不是百分百相信她的話,倒覺得八九分可信。

大約是青晨的眸子太過清澈,仿佛能一眼望進她心裏去。況且這樣的沒心沒肺,不諳世事的女孩要是真的漂泊在外,大概不出一個月就會被人吃得骨頭渣都不剩了吧?

百善堂,日行一善,幫她就當行善了,不是連老大都說家裏缺隻寵物嗎?

帶著青晨直奔火車站的路上,葉付已經幫她搞定了身份。

姓名:青晨。

性別:女。

年齡:20歲。

工作:百善堂職員。

住所:江市百善堂。

有這些,已經足夠讓青晨入紅塵了。

從火車上下來,青晨看得眼睛都直了。

江市的火車站人頭攢動,大家步伐匆匆,趕著上車趕著下車,趕著生命的每分每秒,到處是高樓大廈,無數繁華熱鬧的街道。

在山上的時候,青晨有時會用師兄弟們的手機看看新聞上上網,但當她真實看到這一切的時候還是覺得新奇,說不上好不好,新鮮感足以讓她高興。

一路上,她光顧著看往來的風景,對旁邊的北山潛都沒了興趣,倒是北山潛有意無意地瞟了她幾眼,落在葉付的眼裏,笑得差點滿地打滾。

終於回到了百善堂,位於江市市中心的一棟兩層樓商鋪,底樓開店,上麵住人。二樓是完全私密的居住區域,在寸土寸金的鬧市區有這樣一棟樓,可見北山潛和葉付在人類社會混得不錯。

青晨是完全沒有這個概念的,她上到二樓,隻覺得眼前一亮。

裝修風格是簡約的複古風,客廳放著木質的矮桌和兩個蒲團,矮桌上的茶具洗得幹幹淨淨,淺色的牆麵上掛著兩幅抽象畫。客廳裏除了電視櫃和音響沒有其他的電器,簡單到極致反而讓人安心。

三室兩廳的格局,北山潛和葉付一人一個房間,還有一個書房,算寬敞,但多了一個青晨,還是個女的,就顯得有些局促了。

“你今天先在客廳將就一晚,幸好是夏天,鋪張席子睡地上吧。明天我把書房整理出來你再住,要不你今天住我房間也行。”

葉付放下行李,先來安頓青晨。

北山潛可不管這些,洗完澡,原本想光著上身出來,仔細想想還是算了,披了件浴袍走出來就聽到了葉付的話。

“寵物住客廳就行了。”

他走到廚房倒了杯水,靠在門邊,浴袍鬆鬆垮垮的,可以清晰的看到他胸口糾結的肌肉線條。

他無意識的把一隻手放在自己的頭頂,用頭發紮著手心,眼神微微眯起,一邊喝著杯子裏的水,一邊打量著在客廳說話的兩個人,像隻冬日午後豔陽裏犯困的雄獅。

青晨完全沒有在意北山潛說了什麽,隻是直直的盯著他看。

這個男人真是……真是難以形容得好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