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晨很快明白了她的意思。

鬱念兒應該是吃過不少暗虧,從小肯定沒少被人欺負,對危險異常敏感,想要放棄,又舍不得多年的堅持,畢竟差一點點就能擺脫如今痛苦的生活了。

她拍了拍鬱念兒的背,不知道該怎麽安慰她。

說再多漂亮的道理都不能解決她麵臨的困境。

就在青晨不知道怎麽開口的時候,忽然看到鬱念兒死死按著的洗手池發出“哢噠”一聲。

她心叫不好,想也沒想就拉著鬱念兒往後退。

鬱念兒本來就沒站穩,重心都壓在洗手池上,被青晨這往後一扯,重心偏移,一屁股坐在地上,連帶著青晨也被帶倒在地。

兩人摔下來的瞬間,洗手池的邊緣斷裂開,“咚”的一聲砸在地上。

洗手池瓷磚本身質量堪憂,裏麵的石灰拍得青晨和鬱念兒一頭一臉。

兩個嬌滴滴的小姑娘,瞬間就成了灰撲撲的小煤球。

這幅灰頭土臉,一腦袋問號的樣子落在對方眼裏,兩個人都不由得笑了起來。

“哈哈哈!”

青晨爬起來拉起鬱念兒,“不要說這麽喪氣的話,告訴你個小秘密。我沒有記憶,還父母雙亡,現在不也活得好好的?那些人的話聽不下去就罵,看不過去就揍。你放心,那個沈含潔不會再惹你了。”

鬱念兒沒想到眼前這個朝氣蓬勃、美豔絕倫的女孩居然有這麽慘痛的經曆,而且她說出來的時候還一臉風輕雲淡,仿佛不是自己的事情。

忽然,她有些愧疚。

明明人家過得也不好,自己還這麽自怨自艾。

她拉住青晨,“你別衝動啊。”

“你別管了,洗洗幹淨我們走吧,我去報修。”

青晨拍了拍自己灰蒙蒙的頭,掏出手機——

【北山潛的小可愛:我今天可能還要人來接。@潛】

【葉媽媽:又怎麽了?】

【北山潛的小可愛:衣服又又弄髒了。】

【葉媽媽:不是,你是去上學啊還是去挖煤?】

【北山潛的小可愛:求求了@潛】

【潛:知道。】

兩人回到教室時已經開始上課了,沈含潔得意洋洋地看了她們一眼,那眼神跟看一條狗似的。

青晨雖然受不了,但反倒是冷靜下來了。

嘴炮有什麽意思?她要嚇得這死女人屁滾尿流!

開玩笑,她可是愛慕妖族聖君的女人,妖怪的手段還是懂一點的,嚇唬嚇唬那個女人能有什麽問題?

沈含潔來上課也隻是走個過場,一身夜店裝,臉上厚厚的粉,離下課還有半個小時她已經準備溜了,現在正是夜店裏熱鬧的時候。

青晨看她出去,拍了拍鬱念兒,又指了指自己的小包,匆匆跟上了沈含潔的腳步。

沈含潔先去補個妝,走進了樓道拐角處的洗手間,此時的洗手間因為是上課時間一個人也沒有。

燈光昏黃,洗手間裏不知道是不是燈泡壞了,“刺啦刺啦”地響著,滴答的漏水聲時不時配合在一起,說不出的詭異。

青晨跟在她身後想了想,對待垃圾最好的辦法就是裝進垃圾桶裏。

她放低身形,藏在轉角處,就聽見沈含潔在洗手間裏打電話。

“那個狐狸精一臉子妖媚,我昨天看到她金主了,估計是個什麽社會大哥。”

“別開玩笑了,什麽真愛,這年頭除了錢和權有點用,愛能當飯吃?”

“社會大哥的車倒是還不錯,而且那個肌肉線條太誘人了,就是一臉凶相,別是和那狐狸精搞什麽S、M吧?嗬嗬嗬!”

此刻的沈含潔的聲音也不裝了,尖銳刻薄。

青晨想了想,她昨天在校門口遇見的不就是北山潛?如果北山潛是沈含潔口中的“社會大哥”,那個被罵得體無完膚的“狐狸精”不就是自己?

難怪那些同學看自己的眼神那麽奇怪,原來是沈含潔在造她的謠啊!

不能忍,絕對不能忍!

沒多久,沈含潔打完電話,又磨蹭了一會兒,腳步聲響起。

青晨舉著垃圾桶,弓著背時刻準備著,卻忽然覺得肩旁一重。

這是有人在拍她?

她一哆嗦,剛想開口,嘴立馬被人捂住了。

那人一手捂著她,一手搶下她手裏的垃圾桶,摟住她的腰,抱起她就跑了。

等青晨回過神來,她已經到了走廊盡頭,抱著她的人腳步一停,她立即掙紮著跳下來穩住自己的身體,一身冷汗下來,嚇得她差點沒背過氣去。

“青晨同學,你在幹什麽呀?”

謝遲居高臨下看著她,狹長的眉眼彎彎的,邪魅俊逸的臉近在咫尺。

青晨隻覺得他的笑好像淬了毒一般。

第一次見麵的時候她就覺得這個人有些別扭,現在這種一驚一乍的做法更是讓她汗毛直立,嚇個半死。

“你……你幹什麽?”青晨指著他質問。

“喲,我還想問你呢,你在做什麽有意思的事情?帶我一個好不好?”

謝遲貼近她,語氣裏帶著一絲玩味。

青晨捂著心口深呼吸了幾次,這才讓那顆受驚過度的心恢複正常的跳動。

她冷冷地瞪了謝遲一眼,抬腿要走,卻被謝遲堵在牆和他之間。

“真的不能告訴我你剛剛想做什麽?”

“我隻是看不得她老是欺負鬱念兒,來出口氣。”

這話一出,謝遲上上下下地打量著她,想從青晨過於清澈的眸子裏看出個所以然來。

青晨被他盯得心裏發毛,推了他一把,結果謝遲紋絲未動。

“你才認識那個鬱念兒幾天?用得著為了讓她這麽得罪人嗎?你說著玩兒的吧?”

“就算是不認識的路人,我看不過去就要管。我就是愛多管閑事,和你現在把我拉到這裏一樣。”

青晨再次去推他,這一次輕易就推開了。

“你說得不對,我可不是多管閑事,我這是幫你。”

“嗬,謝謝你一家了,用不著,你為什麽幫我?”

“因為我……喜歡你呀!”

青晨一聽,一口老血差點沒噴出來。

這個男人有病!

而另一邊,沈含潔從洗手間出來的時候,聽到腳步聲,轉頭順著走廊另一頭看去,隻隱約看到兩個人影。

本以為是別的班級的人,卻忽然聽到一陣熟悉的笑聲。

不正是自己在班裏唯一看得上的謝遲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