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林之湄醒過來,聽到管家說顧長孺一早出門了,交代林之湄可以出去看媽媽。

林之湄一喜,她早應該去看看媽媽了,和青晨約在療養院裏見麵。

一想到這些,忽然覺得今天早上變得無比美妙起來。

不會想顧長孺開不開心,也不用去思考哪句話會觸怒他,更不用每天像在鐵鍋上煎著的肥肉一樣,無比難熬。

林之湄一直以為當金絲雀的人生,隻是背叛了自己的愛情和信仰,依然能得到金錢和地位,現在看來自己還是太天真了。

金絲雀不配有喜怒哀樂。

林之湄害怕自己太高興,一舉一動落入管家的眼裏,到時候給顧長儒打小報告,那可吃不了兜著走了。

所以林之湄隻好頻頻捂著嘴壓下心底裏泛起的笑意。她恨不得馬上見到媽媽,馬上見到請晨。

甚至有一個大膽的想法,偷偷地躲在楚家兄弟看不到的地方,看一眼楚強,看一眼就足夠了。

不過剛剛有了這個念頭,立刻被林之湄自己掐斷了,現在見麵還有什麽意義呢?隻是徒增煩惱罷了。

於是林之湄趕緊吃了飯,洗了澡,化好妝,換好衣服。急匆匆地讓司機開車送她去療養院。

其實讓那麽多保鏢跟著自己,林之湄並不舒服。她更願意一個人打一部車,在療養院外的郊區停下來,慢慢地閑庭信步走過去。

林之湄心裏也很清楚,這些人不是顧長孺專門派來保護自己的,而是監視自己的。

與其千方百計想著甩掉他們,還不如自己自投羅網,把一舉一動都放到司機和保鏢的眼皮子底下,由著他們去打小報告,這樣顧長儒說不定還更放心。

興衝衝地趕到療養院去,發現青晨居然還沒有到。林之湄有些不開心了,她脾氣急,想到什麽就要做什麽。

況且自己被關在佛堂裏這麽久了,好容易有機會出來,不想浪費時間。

拿起手機給青晨打了電話,響了兩聲,她似乎想起了什麽。

青晨和北山潛、葉付、陶昔坐在一起吃早飯,那天晚上過後,北山潛和青晨的關係變得更加微妙了。

北山潛過去的冷漠是個性使然,他習慣了用一種懷疑和凶狠的態度對待身邊人,即使對青晨溫和也不會喋喋不休,話少冷然。

可是那晚以後,他雖然沒有對青晨表現出特別的熱情,依然還是那麽冷漠,卻是一種小心翼翼地閃躲。

他總是不自覺地觀察青晨,當她從身邊走過的時候,當她和自己一起吃飯的時候。

北山潛控製不住觀察她,看她開不開心,看她有沒有關注自己。這麽匆匆的幾眼也沒有逃過陶昔的眼睛,她覺得心驚。

北山潛怎麽這麽快忘了原本的心愛,看到青晨回來,眼睛隻會在她身上轉?實在讓她接受不了。

就像現在,北山潛看著自己的飯碗,目光總是有意無意地往青晨身上溜。陶昔吃下去的飯好像堵在胸口演不下去了。

正當她想放下碗的時候,青晨的手機響了起來。

“喂?”青晨接起來。

“嗯嗯。”她答應了一句。

飛快地看了北山潛一眼,可以有些壓低聲說:“在的……好,我知道了。”

青晨離開了餐桌,走到客廳,其他三個人幾乎立刻放下了手裏的筷子屏息靜聽。

“嗯嗯,知道啦,我馬上過來,好了好了,馬上好不好?”

青晨說“好不好”的時候,拖著長長地尾音,好像帶了點撒嬌和哄人的味道。

北山潛的臉色一點點陰沉下來,抬眸時目光透著狠厲。

青晨掛了電話,回到餐桌,“我出去有點事,不吃飯了,各位慢慢吃,拜拜!”

“慢著,”北山潛出言攔著她,“去哪兒?”

“就是有點事呀。”青晨沒有提到打電話給她的林之湄。

林之湄千叮萬囑,千萬不要讓北山潛知道自己的身份。

青晨明白林之湄不是一個典型的生活在人界的妖怪,她選擇當一個普通人類,為了自己的養父母能放下尊嚴的孤女。

雖然青晨並不清楚,林之湄讓她這麽做的原因,可她還是願意幫她這個小忙的。

她選擇什麽都不說。

“和誰?”北山潛繼續問。

青晨當然不能說林之湄,她隻好揮了揮手,“你不認識。”

“顧雲愈還是見過幾次的。”

青晨沒想到他會懷疑小師兄,愣了幾秒才說:“不是的。”

“那不用去了。”

“為什麽?”青晨覺得他實在莫名其妙。

“既然你說不是他,不必見麵了。除了他你在外麵還有哪個朋友是我不知道的?”北山潛雙手環胸看著她。

“有,有很多。”

“那更不能去了。”

“你別蠻不講理好嗎?”

“我是為了保護你。”

“嗬嗬……”青晨冷笑兩聲,“為了保護,還是為了扭曲的占有欲。”

“你說什麽?”北山潛像是被說穿了心事,實在有些惱怒,耳尖都微微發紅。

“反正你不認識,我現在要出去,不需要經過你的同意。”

青晨覺得北山潛的脾氣扭曲的簡直不能看,頭也不回地走了。

北山潛想追,看著她的背影忽然頂住了,眉頭皺起來,似乎很為難。

他不能去追,剛才已經脫口而出的傷害,他不能再加大這個傷口。

青晨很快來到療養院,還以為林之湄有什麽急事,沒想到隻是坐在病房裏和她母親聊天。

所謂聊天也隻是她不停地說,她媽媽無力地望著天花板。

青晨看到林之湄一臉激動的神情,不知道為什麽她卻想哭。

她瘦了,眼圈有點青,原本被生活重壓,她都過得很樂觀,可是今天明明是開朗過頭了。

就像一個彈簧,不管不顧地往下壓,然後鬆開手,立馬彈起來。

彈得比原來還要高,力量也比平時打了不知道多少倍。

雖然林之湄眼裏是笑著的,可是青晨不知道為什麽卻覺得她心底在流血在流淚。

看到青晨一個人站在門外,眼神裏似乎有些悲切,林之湄笑道:“小丫頭,怎麽不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