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晨房間選在二樓,北山潛也住二樓,陶昔和葉付住在一樓。三樓是個小閣樓做了玻璃星空頂。
北山潛回房的時候正好看到青晨往樓上走,想了想直接出門了。
再回來的時候踢了一箱啤酒,拿了一瓶往三樓走。
打開閣樓的門,青晨正躺在裏麵仰望星空。
閣樓裏做了榻榻米設計,放了暖爐和小茶幾,喝茶望天最好的地方。
聽到有響動,青晨往門外望去,看到了北山潛,他提溜著個酒瓶,看了自己一眼,似乎沒想到自己在這裏轉身要走。
“潛哥,你怎麽又喝酒?”青晨坐起來,“酒瓶給我。”
北山潛回身不理她,腳步卻非常慢,恨不得一點點挪。
青晨果然追了過來,“給我給我,不許喝了。”
其實那瓶酒隻是起了個蓋子,一點沒動過。
她搶了瓶子,北山潛腳步不停。
“不行,你不能走,待會再去拿一瓶我可看不住,陪我看星星。”
青晨把他拉進閣樓,自己躺在裏側,北山潛太高了,閣樓層麵低,他順勢坐了下來。
“潛哥,我看書上說有好多星座,為什麽我一個都找不到?”青晨很認真地問他。
北山潛躺了下來,身體斜著,頭頂著她的頭,沒有頂實,兩人的頭發卻交纏在一起。
北山潛提著板寸頭,頭發硬的更鋼針一樣,刺撓著青晨的頭皮。
青晨的頭發柔軟,帶著獨有的香氣,北山潛不著痕跡地挑出一縷垂在自己耳邊。
“嗯?”
見他久久不答,青晨又問了一遍。
“人界太浮躁了,你想看星宿我們去北山。”
“再說吧,為了看個星星不值得。”
“沒有值不值得,隻有願不願意?”
“真的去?”青晨沒想到北山潛這麽好說話。
“現在就走。”北山潛坐起身,拽住青晨的手腕。
青晨還沒反應過來,玻璃天窗被打開,北山潛瞬間化龍而飛。
青晨驚了,這還是她第一次見到化龍後的北山潛,雖然他自己不願意承認,可現在北山潛是一條地地道道的龍了。
龍角比原來長,身形也比蛟形更加大,最重要的是目光更加有神,青晨知道這不是單純的妖力而是神力。
她被北山潛叼著後衣領輕輕提起,然後甩在了龍背上,風在耳邊吹過。
數九寒冬她卻感覺不到冷,四周圍有北山潛的妖力包裹著,暖暖的。
“我們……”她想說話,整個人卻被風堵住了嘴,滿滿地灌了一堵嘴冷氣。
“別說話,快到了。”北山潛在她腿下低沉地說。
這不是青晨第一次騎在他頭上,但是這一次的感覺和每一次都似乎有些不一樣。
從剛開始的好奇,到之後的振奮,再到同生共死的覺悟,她現在隻覺得平常,有一種習以為常的感覺。
哪怕他已經從潛蛟變成了龍。
再次到北山的時候,北山潛選擇了他們曾經落難的地方——鎮龍山。
夜晚的鎮龍山倒比燈光汙染下的城市美多了,螢火蟲、星輝和月光,長長的銀河仿佛近在咫尺。
“這……”青晨有點驚嚇,上次他們在這裏吃了不小的虧,根本沒時間觀賞這樣的美景。
如果非要說在這座鎮龍山上的樂事,就要算這裏大溫泉了。
青晨果然覺得身上有點冷,趕緊跑過去找溫泉。
北山潛嘴角帶著淺笑,“想泡溫泉?”
“是呀,我記得在這個方向。”青晨興致很高。
“我送你過去,回宮拿點衣服。”
“還要拿衣服?不用那麽麻煩了吧?”
“這麽冷的天,你想果著泡?出來的時候被凍死?”北山潛看似不經意地問她。
青晨臉一紅,這男人怎麽忽然變得不正經起來,她趕緊揮著手,“你快去快去!”
北山潛果然化龍而去,想到待會北山潛回來,自己什麽也沒穿坐在溫泉裏都覺得不好意思。
記得上次他們泡溫泉的,青晨還調侃北山潛,這次自己倒成了調戲對象了?
她想了想,微微苦笑,自己永遠看不懂北山潛的心思,好的時候甜如蜜,瘋的時候又一點情麵不留。
青晨坐在那裏左顧右盼,忽然覺得遠處的山,熒光點點似乎在召喚她過去。
眼前閃過了一個畫麵,是北山潛對一個女人溫柔繾綣的樣子,他懷裏的女人青晨看不清楚,但是她記得曾經出現在自己的夢境裏麵。
她有了一個念頭,難道北山潛有愛人?可是他的愛人去哪兒了呢?難道自己被小三了?
說被小三也不正確,北山潛從來沒有許諾過自己什麽事情。
她強迫自己搖了搖頭,說好的不在意呢?說好的難得糊塗呢?說好不再把他放在第一位呢?
這些決心都不算數了嗎?
“你要在這裏站到凍僵嗎?”北山潛拿了不少東西。
棉被、枕頭、冬衣、毛巾、皮毛,甚至還有水果點心和酒水。
青晨勉強笑笑,“不是,我隻是不想泡了。”
“什麽?”
“太冷了,不想脫衣服。”
“衣服脫了,立刻下水就暖和了。我還拿了浴袍,還有……”北山潛忽然覺得自己像推銷的,而青晨像個油鹽不進的顧客。
“你怎麽了?不舒服?”
“潛哥,哪裏是哪兒?”青晨指向那遠處的熒光。
北山潛看了看,好半天才說:“不知道。”
“我們去哪裏看看好不好?”
“不好!”斷然拒絕。
“那我自己去。”青晨說著往山下走。
北山潛丟了手裏的東西,拉住她,“你不是要看看星星?去看山幹什麽?那裏很遠。”
“不用你管!”青晨甩開他的手。
“不用我管?是不是你覺得現在你做什麽都和我沒有關係了?啊?”
北山潛受夠了這種無力感了,好像本來屬於他的寶貝被人搶走,他還不能搶回來。
他做了那麽多,最後還是功虧一簣,原來他的關心和陪伴在她眼裏根本不算什麽。
青晨搖搖頭,“你不用生氣,我也不想看什麽星星了,我覺得有點累。”
她也覺得自己的氣來得毫無道理可言,隻因為腦子裏閃過的一個片段,因為夢境裏麵一個模糊的場景?
怎麽她也變得這麽蠻不講理起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