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明東並沒有著急把這些資料交給董長軍,他現在還在查平度縣的事,孟義偉還在跟進之中,這種事情不能著急,如果著急的話很有可能會讓局麵失去控製,所以這個節奏需要由他來掌握。

兩天以後,葉明東這邊剛剛開過會議,回到辦公室,趙思禮就走了過來說道:“葉書記,剛才董局長打過來電話,說是晚上想要跟你見一麵。”

現在見麵說明平度縣的事情有了進展,葉明東當即便說了一句:“我知道了。”

快下班的時候,卞明東這才給董鄉軍打了一個電話,雙方約好了見麵的地點。

這次董長軍選的是一個燒烤店,人並不多。

見麵之後,他就開口說道:“平度縣那邊已經有了結果,女孩的家屬拿了封口費35萬,而這位副書記利用自己的職權關係,幾家企業每年都會給他一定的股份分紅,這都是口述並沒有實際性的證據,明天我就要跟孫書記匯報這件事。”

“你這是私下打聽的吧?到時候如果他們反口,對你來說很不利。”葉明東馬上就開口提醒。

“所以才需要立案偵查,不過這件事情需要紀委介入,葉書記對這件事情有什麽看法?”董長軍問道。

葉明東當即便說道:“馬書記也在關注此事,之前我還跟他在這件事情上溝通過。”

說到這裏,葉明東從自己的隨身包裏麵取出那份資料遞給了董長軍:“這個你看看,不過這件事情有人在跟。”

董長軍打開材料,略微看了一下,然後抬頭問道:“這些材料是不是南城區派出所孟義偉調查的?”

他是公安局長,對於下麵有一定了解,做出這樣的推斷,也是合情合理。

不過在這麽短的時間之內就做出準確判斷,那就說明董長軍也關注過孟義偉。

“孟義偉是以前老書記安排過去,南城區工作的。”葉明東平靜的回答道。

董長軍點了點頭,將材料又遞給了葉明東:“走的時候再給我吧,我身上沒有合適放的地方。”

吃過飯回到住處以後,葉明東腦子裏麵則是在考慮著如何利用接下來的防汛工作做做文章。

他還記得之前秦勇跟他提過,在基層視察防洪工程的時候,出現過質量不合格,有當地負責人被原地撤職的事情。

因此葉明東想要借著這個時間在基層走一走,實地了解一下情況。

如果這些防洪工程沒問題的話,那就說明平川市的情況要比自己想象中的要好,如果要是有問題的話,就可以以此為出發點,進行深入挖掘,為基層治理工作打開一個突破口。

要知道,這不簡簡單單的是基層治理,也是權力結構的一個調整。

平川市現在的局麵,就說明很多問題已經積累了不短的時間,葉明東作為市委書記,自然希望借用這一係列的調整,掌控局勢。

倒不是說他有什麽權力欲,而是你不掌控局勢就難做事情,不管走到哪裏都是一樣的。

所以在次日一早開過防汛會議之後,他就跟秦勇提出要到各地去視察防洪工程,爭取在汛期來臨之前,做到萬無一失。

秦勇對此自選表示讚同。

下午葉明東跟相關部門負責人了解了一下當地防洪工程的進展,然後擬定了前往各縣區視察的順序,第1站就是平度縣。

平度縣剛出了事兒,董長軍這邊還在調查,那麽趁著這個機會,葉明東也去給他趟趟路,順便把這件事情給解決了。

次日10:00左右,葉明東幹到了平度縣縣委相關負責領導出來迎接。

看著麵前的一群人,好像整個縣委班子都來了,葉明東微微皺眉:“不要搞這些場麵,你們誰是負責當地防護工程的?”

當下一名中年幹部上前一步:“葉書記,我是平度縣副縣長裴誌峰,防洪工作是由我來負責的。”

“那你就給我做個向導,其他人回去都該做什麽做什麽吧。”葉明東馬上就說道。

話是這麽說,他的目光落在了縣委副書記胡磊的身上。

他就是董長軍的調查對象,看起來相貌堂堂,臉上帶著習慣性的微笑,甚至帶著一些憨厚。

任誰都想不到,就是這樣一個人,私底下卻毫無黨性,拿人命不當一回事兒。

對方報以笑容,葉明東點了點頭,收回目光,然後直接上車。

視察了一段防洪堤壩,看起來很不錯,旁邊更是利用防洪林建造了一個類似於公園的地方,平時可以提供附近的人過來休息玩耍。

走了一圈,葉明東當即就問道:“其他地方也是這個樣子。”

裴誌峰聽到這話,馬上就說道:“這是我上任以後負責的一段工程。”

這話聽起來有意思,他隻說自己,並沒有提及別人。

葉明東看了他一眼:“防洪工程牽涉到附近,附近幾個村的村民生命和財產安全,馬虎不得,誰出問題誰就要負責,你是負責防洪工程的,不要因為自己的工作疏忽,給國家和人民造成危害。”

他的聲音不大,但是裏麵充滿了提醒和警告。

裴誌峰輕輕咳嗽一聲:“上遊有一段工程出了一些問題,現在正在整改,隻不過是因為沒錢,現在工程進展不順利。”

“那你就帶我過去看看。”葉明東也沒有再說什麽。

到了地方以後,就看到就那麽幾輛車,還在忙活著工人沒幾個,感覺就像在做磨洋工。

裴誌峰剛要下車,葉明東擺了擺手:“你就在車上待著,我下去看看。”

聽到這話,裴誌峰的臉色微微一變,不過也沒有多說。

葉明東跟趙思禮下了車,走到了工地附近,趙思禮取出一包煙,遞給旁邊休息的一名工人問道:“師傅,你們在這裏幹什麽?”

對方接了煙,笑了起來:“當然是修河堤了。”

“前麵不是有段河堤嗎?怎麽還要修?”趙思禮有些不解的問道。

“不修的話,咱們這些人不是也要去喝西北風嗎?”工人點上煙,回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