班長嘴角又是一抽,滿臉黑線,提筆在理由欄寫了兩個字“相親”。

寫完,班長收起筆,推了推眼鏡,意味深長地看了許朝暮一眼,轉身就走。

許朝暮叫住他:“哎,班長,我還沒說完呢,你聽我繼續說嘛。你是不是也覺得我未來的嫂子很優秀?這一次要是成了就好了,我哥哥那麽辛苦,為了我,任勞任怨,下雨天都出去搬磚。終於,他就要成家了,我好開心。以後,就會有人照顧他了……”

許朝暮一副煽情的語氣,說的跟真的似的。她抽泣兩聲,用袖子抹著眼睛。

媽蛋,抹來抹去,一滴眼淚都沒有。

班長捂住胸口,差點吐血。他頭也不回,轉身就離開了。

於薇薇捅了捅許朝暮的胳膊:“咳咳,別‘哭’了,沒人了。好假好假。”

“什麽好假,我說的都是真的!”許朝暮“切”了一聲,抬起頭,不服氣道。

“好好好,都是真的。不過話說回來了,你哥對你學習確實不怎麽關心啊,從來沒有來過學校,家長會更是沒有來過。你要知道,這一個人的成長,是離不開家長的支持的。”

“他哪好意思來,穿得破破爛爛的。在工地搬磚,哪能跟我們班上其他家長比。”許朝暮撇撇嘴。

“你別在意,再窮也是你哥,他一手把你拉扯大,不容易。”於薇薇很感慨。

雖然她覺得許朝暮說的有點誇張,但她還是相信許朝暮的話了。

可能沒有窮到那種程度,但許朝暮家家境應該不算太好。

“我不在意的,他就算窮得去要飯,我也要他。”許朝暮低下頭,聲音很輕很輕。

她說的是真心話,是,沈家很有錢,可她喜歡的從來隻是沈遲,沒有任何附庸。就算他真得露宿街頭,窮得要飯,隻要是他,她都喜歡。

這樣一想,許朝暮有點心酸,一切的一切,不過是她的一廂情願。

甚至,在白曼眼裏,她不過是一個想抓住沈遲,想攀上沈家,想當沈家四少奶奶的拜金女。

她知道,不止白曼這樣想,說不定,沈遲也是這麽想的。

心口一頓一頓的,許朝暮很難受。

“朝暮,你很有良心,我被你感動了……”

這下子,輪到於薇薇“掉眼淚”了,雖然眼淚沒掉下來,心裏倒真著實被許朝暮感動了一把。

“我什麽時候沒良心了。”許朝暮撇撇嘴。

她說完就埋頭做習題,怕一抬頭就被人發現,她眼睛裏濕潤了。

就在這個時候,班主任走進了教室。她掃視了班上所有人一眼,大概是看到所有人都到齊了,這才清了清嗓子。

“大家注意了,把頭抬起來。等會兒我們去操場上開表彰大會,你們一個人搬一張椅子帶過去。按學號排好,不要亂。東邊是學生區,西邊是家長區,記得看清楚。”

班主任老太婆聲音很尖,她一開口,許朝暮就恨不得捂上耳朵。

這時班長走了上去,將登記表遞給了班主任:“老師,有幾個同學家長不來。”

班主任接過去掃視了一眼,目光轉向許朝暮:“許朝暮,你家長又不來嗎?”

“我還以為老師習以為常了。”許朝暮淡淡道。

她不喜歡這個勢利的班主任,上次厲北廷要換了她,她托了無數關係,才得以繼續留下來。

從此,這班主任對於薇薇態度一百八十度大轉彎,對她,跟仇人一樣。

“我管不了你了,你愛怎麽樣就怎麽樣吧!我看你表彰會也可以不用去了。”這老太婆也沒有說太多話,又把頭轉了過去,“其餘同學去操場集合,班長帶頭。”

說完,她就離開了教室。

班長開始指揮大家去操場,於薇薇碰了碰許朝暮的胳膊:“別在意這老妖婆的話,走,我們一起去,我們倆坐一起。”

“不去。”許朝暮低著頭做習題。

她咬著鉛筆,眉頭皺著,像是碰到了難題。

“朝暮,我們不是說好了,要跟這老妖婆對著幹嗎?你可不能被她欺負了。”於薇薇又勸。

“我就是不想去了,跟老妖婆沒關係。”

“朝暮,你心裏是不是有事啊?我瞅著你不對勁,你快跟我說說,我可是你知心姐姐。你要是被誰欺負了,我肯定替你兩肋插刀,萬死不辭!”

“沒事,就是考了倒數第八,有點不開心。”

“……”於薇薇才不信呢,以前她考過倒數第一,也沒見她不高興過。

“集合了,集合,都快點出來!”班長扯著嗓子站在教室門口高喊。

一時間,陸陸續續有人從門口搬著椅子走出去。

“叮叮咚咚”,“乒乒乓乓”。

很快,一個教室的人都走得差不多了,瞬間就安靜了許多。

教室外,音響聲音很大,慷慨激昂的音樂傳來,震耳欲聾。

“於薇薇,許朝暮,你們快跟過來。”班長說道。

於薇薇見許朝暮是下了決心不肯去了,她也正襟危坐在自己位置上坐好。

“班長,我們不去了!你走吧!”於薇薇高聲道。

“薇薇,你去吧,你爸來了呢,他等會兒要是看不到你,該著急了。要是找不到你,肯定又會把你一頓好打。”許朝暮這才停下筆。

“你不去我也不去,人在江湖飄,義氣還是要講的!我們不是說好了,站在同一戰線,有福同享,有難同當。”

於薇薇一副黑社會大姐大的樣子,就差“啪”的一下,把一條腿往桌子上一站!

許朝暮沒轍了,她隻好放下筆,看了於薇薇一眼:“走吧,一起去,丟人也得一起丟是不是。”

“對,要的就是你這句話,我們走!氣死老妖婆!”於薇薇拍拍許朝暮的肩膀。

她們倆一人抬著一隻椅子,開始往操場走去,氣勢不凡。

操場黑壓壓的已經來了很多人,有學生,有家長,還有老師。

主席台上,已經坐了好幾個領導,每一個人麵前都擺放了一隻話筒。

今天晴空萬裏,一點風都沒有。這種日子,最適合開大會了。

於薇薇在人群裏賊溜溜地找了好幾圈,指著一個中年男人低聲對許朝暮道:“看,我爸!”

許朝暮惦著腳看過去,小聲道:“你爸很不高興的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