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凡呢？”沐向陽開著靳向東來時的車，靳向東就坐在副駕駛座上。

“方燁華把她帶走了。”沐向陽說。

“去最近的醫院。”靳向東說完，又開始沉默。

“那……嫂子呢？！”語畢，沐向陽從後視鏡看到靳向東那沉入海底的黑臉。

看來依舊不是那麽好惹啊！

當時，夏一凡被方燁華帶去了最近的醫院，帶來之時，她渾身傷痕累累，血肉模糊。他抱在手裏，感覺手和心都在顫抖，眼淚都在眼眶裏打轉。

醫生說她之前受過傷，再好的底子都經不起這麽幾重的傷害，方燁華問得具體，說是在腿部，這讓他莫名地聯係到樊少柯，他也是腿部受過傷，再說，剛剛就連抱她在懷裏的感覺都似曾相識。

夏一凡從屋頂硬生生的摔下來，何況身上又有鞭傷，這麽一摔，身體像被大貨車碾過的一般失去了知覺，在ICU的病房，沒日沒夜地用冰涼的藥液維持生命。

海陸在病房外麵哭得稀裏嘩啦，就連夏誌國也都受不了打擊暈了幾回，曾經他認為自己是這個家的頂梁柱，不想她們才是他的精神支柱。

沐向陽和靳向東趕過來。果不其然，就見到海陸在痛哭的情景，兩兄弟要留下來又怕刺激到她，在夏誌國的苦口婆心勸說下隻好先行離開。

這三天以來，因為海陸和夏誌國的關係，方燁華隻能貼在病房外的窗玻璃看她，臉上的胡茬更是顯得他無精打采。因為海陸的情緒不穩定，醫生不讓他們進去，所以三天之內僅有的一次“見麵”機會都被浪費掉了，一般前48小時都是黃金時期，可她躺了接近三天都沒有好轉，醫生事先就通知如果再不醒就要變成植物人的噩耗。

但即便如此，方燁華依舊夜以繼日地照顧她，他想將自己的意誌力傳達給她，盼望她能夠醒過來。

到了第四天的淩晨，她終於有了好轉的跡象，當時醫生在檢查的時候發現她的手指頭動了一下，光憑這點，方燁華就已經喜出望外，連邋裏邋遢的胡須都顯得分外動容。

海陸和夏誌國看在眼裏，雖然對他的防備之心還有，但人心都是肉

長的，也不可能完全無動於衷，因此當天他們就同意讓他進去看夏一凡。

方燁華穿著一身防菌服進去，一見那張已經失去血色的臉蛋就忍不住心酸，但他不能將這僅有的十幾分鍾時間都用在感慨上，他還有很多話要對她說。

不知道是不是哭得眼昏花了，此刻他竟然看到了樊少柯，一模一樣的樊少柯，她的頭纏著紗布，卸了妝之後和樊少柯如出一轍，他願意相信他們就是同一個人，或者說始終這麽認為。

“小凡（樊）……”他一聲輕喚感慨萬千，“快醒來吧！我有很多話要對你說。我要把之前沒對你說的，不敢對你說的通通說出來。”

“也許你還不知道我喜歡你。沒關係，你現在沒聽見，等你醒了，我一定要把這句話告訴你。”方燁華一笑，柔情萬種。

他的柔情隻願給她，就是上天也不能奪走隻屬於她的珍貴的東西。

“但願你也喜歡我。”他走近，哭著笑著，“你是不是夢見什麽好玩的事所以不願意醒來？是不是夢裏有我？你還不知道我幾乎每一天都陪在你的身邊，你不知道你不醒來我很難過，如果……你就這麽一直不醒來，我會內疚一輩子、傷心一輩子、懊悔一輩子。”

“為什麽……我連你都保護不了？為什麽每一次都讓你受傷？！”他垂首痛哭。

從前是，現在是，他到底還要差點失去她幾回？如果是考驗也該夠了！

“小凡（樊），對不起……”

夏一凡突然睜開眼看著他，許久沒有說話，內心卻被許許多多的感觸填滿，隻能通過眼淚表達。

沒想到她竟如此渴望見到他！

“你、為什麽、難過？”她乏力地問道。

方燁華背脊一僵，慢慢地抬起頭，淚水打濕了整一張臉，是不是、是不是聽到他的禱告了？是不是聽到他的呼喚了？是不是體貼他的用心良苦所以醒了？

夏一凡見他傻乎乎地看著自己，情緒無喜無悲隻有眼淚，蒼白地笑道，“不要哭啊。”

方燁華拚命的點頭，“不哭、我不哭，聽你的。”

眼淚卻像是決堤的洪水滔滔

不絕。

“不乖！”她嫌棄地睨他一眼，又想睡了。

“小凡，別睡！”方燁華害怕。

“我好困……”她的頭很重，四肢乏力。

“別睡！乖，你已經睡了很久了，我現在幫你叫醫生去。”方燁華害怕她這一睡過去就不肯醒了。

夏一凡兩顆眼珠子轉了轉，眨眨眼，“好……”

“恩，乖……我在這。”方燁華急忙按鈴。

“恩……”她還是禁不住瞌睡蟲的打擾，可她每每要睡下就會被方燁華叫起來。

她笑，“我很好。”

“不，我要你更好。”他在旁陪著她說話，嘴拙地說一些不鹹不淡的冷笑話，可她愛聽。

有他在，任何時候都是安全的，連閻王都要禮讓三分。

醫生趕過來替她檢查，結論是她可以轉到普通病房了，但需要過了今天。

病房外，海陸聽到這則消息後喜極而泣，趕緊回家準備三牲六畜酬神，而夏誌國更是決定吃一年素齋聊表誠意。

“誇張。”夏一凡失笑。

“好好休息，過了今天一切都會好。”方燁華笑道。

夏一凡用眼神質問他，剛剛怕她睡過去醒不過來的也不知道是誰，現在終於肯讓她休息了。

“現在你愛睡多久就睡多久。”方燁華一翻臉，大方地說道，隨後準備出去。

夏一凡拉住他的衣擺，示意他不要出去。

“這裏不宜久留。放心，我在外麵。”她剛好，他也不敢將外麵沾染的細菌傳染給她。

“我好了。”她趕緊說，怕他出去。

許是大病初愈，她的神經還很脆弱，就怕一點點的風吹草動，又或許她是想和他在一起說說話，所以不讓他走。

“我說過，我要你更好。”方燁華也知道現在不是兒女情長的時候，狠狠心出去了。

夏一凡把頭一歪，瞥向外頭窗玻璃處，他的身影在那裏晃動著，安心地睡下了。

她想，這就是喜歡吧！她不會告訴他，她剛剛就已經聽到他的告白了。

於她而言很受用！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