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哲浩決定100%地信任邊瀟然,但這種信任並不完全是出於愛情,更多的是一種歉疚,邊瀟然對他的付出讓他覺得感動,讓他覺得自己即使懷疑也是一種負罪,他珍惜現在的生活,不想被流言蜚語輕易地打亂。
送走了李岩德和楊心陽之後,房子顯得更空了,王哲浩一個人環顧空落落的房子,覺得倍兒無聊,他想到了杜浩然,想到了趙宇航,想到了大學時候三人在寢室裏的辰光,他覺得十分懷念,卻不知道是懷念他們三個人的友誼還是屬於人生中最悠閑的大學時光。
王哲浩坐在書桌前,隨意點開幾個求職網頁在看著,雖然現在他在這個事務所工作著,但畢竟隻是實習合同,誰也不知道實習期滿後會怎麽樣,更何況這個事務所也沒有他所期望的發展前途。他對生活,還是有著更高的期望。
他腦子裏正亂七八糟地滾著這些時,趙宇航一個電話殺過來了,這小子聽起來也挺無所事事的,他就這麽語帶無聊地問道:“哲浩,你現在在幹嗎呢?”
“在發呆。”王哲浩雖然剛剛才想起他們幾個混著的時光,不過一聽趙宇航的電話,又習慣不給好氣了,他想著現在的趙宇航應該是很繁忙地找著工作,為自己的前途搏奔著,而不是這麽的沒有追求和目標。
“我也是啊!”沒想到那小子完全沒有聽出他語氣裏反感,還同病相憐起來。
王哲浩又好氣又好笑,隻好轉過話題問道:“工作的事怎麽樣了?”
“等著唄,我媽跟我說那事差不離了,總之再送點禮等著簽約吧。”趙宇航的語氣百無聊賴。
“那最近你在幹什麽呢?”王哲浩又無語了,隻好這麽問道,對於這樣一個什麽事都家裏安排好的溫室花朵,他不知道自己能說什麽,但是他也明白,人和人之間,往往就是這樣不平等的,杜浩然、趙宇航和自己,家世排開來剛好是一個從高到低的階梯,不同的家庭往往會培養出他們不同的性格,像趙宇航,雖然性格裏有一大部分懶惰和不求上進的部分,但更大一部分,卻是待人的溫和和沒有心機,自己當他是朋友,自然是要接受他性格所有的部分。
“還能幹什麽呢?發呆,玩遊戲。”
“玩遊戲?”王哲浩不禁搖頭笑道,“怎麽你大學那會兒的興趣現在還維持著啊?”
“無聊唄。”
“小清怎麽樣?”王哲浩知道趙宇航的心情鬱悶和無聊找朋友聊天多半是被吳小清放鴿子的情況,於是就這麽問道。
“她整天跑著,我都勸她別這麽忙著了,燁子答應了她的,再說她爸公司是有空缺,她去了不就完了唄?現在市場上哪有那麽好的職位啊?”
“小清個性比較獨立,比較喜歡靠自己的力量去做那些事唄。”
“她就一傻,倔得還跟驢子似的,為這事我們都吵過好幾回了。她還拿在李寧公司那事兒氣我,說她能在人生地不熟的北京找到工作,這裏一定也能。我說她傻呢,那會兒誰曉得是不是歐陽看到她長得挺好看的,就存了私心把她招進去。再說做銷售啊,誰不知道就是陪客戶,那裏麵貓膩多著呢。小姑娘哪個不是能躲遠點就遠點?否則吃了虧都不知道。”趙宇航不滿地說道。
王哲浩失笑道:“宇航,平時看你似乎挺開明的啊,原來骨子還這麽大男人主義,你覺得小姑娘就該待在家裏做賢妻良母對吧,或者就是端個茶拿個報紙做公務員那麽穩定的政府工作?跟你說,現在不時興這個。你看過今年最火的書《杜拉拉升職記》吧?”
“看過幾行,沒啥興趣。”趙宇航跟個霜打了的茄子說的。
“那書裏,最鍛煉人的工作就是銷售和人事。現在的女孩子,可早就不滿足於以往附屬的地位,在職場上,她們完全可以做得比男人更好。”
“哎,你家瀟然是屬於這種女強人類型,我家小清不這樣啊。”趙宇航的頭磕倒在鍵盤上。
“好了啦,沒見過你這樣的,工作家裏人搞定了,未來老婆又會自己打拚,你還坐在電腦前嘮嘮叨叨的,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啊。”王哲浩隻能那麽感歎,但他想每個人都有他的苦惱,趙宇航的苦惱,也許隻是自己不能感覺到而已。
趙宇航從鍵盤上抬起頭來,盯著屏幕上不斷閃動的遊戲界麵,又問王哲浩道:“對了,今年去三亞,你真的不去了啊?”
“恩,那還能有假?”王哲浩沉默了一會,他不去三亞當然是有經濟上的原因,不過他覺得碰到杜浩然和顏燁子是蠻尷尬的,杜浩然這麽安排自然是有他的用心,自己又何苦衝撞?
“哎,本來還大家畢業旅行的呢!對了,你和瀟然怎麽樣了啊?”
“我們挺好的。”
“哲浩,我跟你說一事你別生氣。”
“什麽事,你說吧!”
“這事兒說起來也挺無聊的,你知道我那爸有些老不正經,老借著公司做業務的機會去那些個酒吧夜總會什麽的地方,那晚我不是也跟去了麽,我好像看到一個人,長得特像邊瀟然。”
王哲浩心一沉,沒有說話。
“當然了,那會兒燈光暗,加上我也就遠遠看著不真切,那裏的小姐又各個化著濃妝,可能就人有相似吧,我看走眼了。”趙宇航連忙說道。
“恩,大概你真的看錯了吧,瀟然忙著在客服部上班呢,怎麽會在什麽夜總會。”王哲浩覺得自己是在佯裝鎮定,他一向是個心思重的人,這些天的事情連在一起,讓他不得不多想起來。
“哦,哦,”趙宇航馬上就借著驢坡往下滾了,“我說肯定是我看錯了,瀟然怎麽可能會在那種地方呢?”
“恩,那先這樣吧,等你拿到中行的offer我們哥幾個再去慶祝吧!”
“好,就這麽說定了。”趙宇航一拍桌子,說道,“可不許賴賬啊!”
“好,好,好,我賴誰也不會賴你趙大俠啊!”
“恩,那先這樣吧,掛了。”
“掛了。”
王哲浩掛了趙宇航的電話後就坐那裏發呆,他想到了大學辰光裏那許許多多的事情,而現在他感覺到自己離曾經那個世界越來越遠了,那些無聊過、不愉快的時光在記憶的衝刷下都漸漸消失不見了,留在腦海裏的隻有那四年單純而美好的記憶。
正在這時,他的手機又顯示了個陌生號碼,他一看是個座機號碼,生怕是哪個工作單位打來的,立刻打了回去,對方傳達出來的信息讓他有些吃驚,竟然是交通銀行打開的,交通銀行的筆試在十二月考的,一直沒有消息,他早就覺得沒有希望了,不過當他跟對方說出他不是上海戶籍時,對方語氣陡變,讓他帶身份證、學校推薦表、成績單、獲獎證書等等一堆的東西,他覺得有些不耐煩,但是還是仔仔細細地記下了他所說的那些東西,然後說了些感謝的話,這才掛了電話。
經曆了太多這樣從期待到失望的事情,王哲浩現在也變得有些波瀾不驚,他不對交行抱多大的期望,如同記錄下每天要做的事一般,把它記錄在便條上,然後就放在了抽屜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