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地上將鄰居父親攙扶起來。
任思宇確認他隻是嚇到了,原本驚慌的臉色這才好轉。
別的不提。
至少這些屍體的堆積,讓地上原本的玻璃碴子,消失不見了。
就是不知道是哪個鬼才,竟然將那些屍體、殘破的頭顱全都挪到門口這種地方。
膽小的普通人來了,還真的會和叔叔一般,被嚇到癱瘓。
不過他也注意到了鄰居的屍體。
隻是默默地選擇了不做聲。
畢竟現在天寒地凍的。
他也沒有辦法處理掉鄰居的屍體。
帶回去...反而會成為隱患。
屍體在天海地凍之中,它本身不會滋生什麽細菌。
但如果將屍體帶回去住的地方,哪怕是放在最冷的地方,有篝火的原因在,也無法長時間保存,或者說保存效果肯定不如放在天寒地凍的冰雪裏。
這樣一來,就造成了一個特殊情況。
會腐化。
會滋生細菌。
在眼下的環境之中,一旦被那滋生的細菌感染。
到頭來他們所有人都要玩完!
為了避免這種情況的發生。
他是萬萬不能同意鄰居父親將鄰居的屍身帶回去的。
同時他也有些後悔。
為什麽會同意鄰居父親跟著自己過來。
如果自己不同意的話,哪裏還會有現在的事情。
自己一個人,怎麽做都安全。
想到這裏,懊惱也沒用了。
任思宇轉頭對著鄰居的父親說道:
“伯父。”
“你沒事吧?”
“那屍體...”
說到這裏,他的語氣一頓。
說到底鄰居也是因為他而死。
他沒辦法做到真正意義上的冷漠無情。
但鄰居父親卻讀懂了他話語之中的隱晦。
站起身來,一把擦拭了一下眼睛。
將眼底的哀傷抹去。
語氣沉穩的說道:
“裝物資吧。”
“咱們裝完物資,直接回去。”
其他的話,鄰居父親沒有再多說。
他也是聰明的。
此刻見到了兒子的屍體。
也知道了兒子是如何死掉的。
他的心反而安定下來。
強撐著地麵,從地上站起來。
他的神情堅定,走向遠處的貨架。
掉落在地上的手電筒也隨著彎腰撿了起來。
手電筒燈光照射之處。
他看到了麵粉。
屬實袋,二十公斤一袋的麵粉。
就那麽擱在原地,沒人去碰。
要知道,麵粉之類的食物,才是主食。
其他的速食品,雖然味道很好。
但是不如麵粉禁吃。
這一點毋庸置疑。
他一眼就看上了麵粉,和其他的幸存者思維不同。
任思宇見著他走向麵粉,麵露驚訝。
連忙伸手阻攔著:
“哎!”
“別拿麵粉啊,這裏這麽多的速食品。”
“咱們緊著這些東西拿啊。”
聽到任思宇的呼喊。
鄰居父親回頭看了他一眼,在手電筒照射的光芒下搖了搖頭。
拒絕道:
“不。”
“麵粉這種東西,保質期也很長。”
“而且比其他的東西更能填飽肚子。”
“聽我的,這一次咱倆一人帶著四十公斤的白麵,另外一個人帶著四十公斤的大米。”
“其他的帶食用鹽和調味品回去。”
“這些東西養人。”
聽到鄰居父親所講。
任思宇很認真地考慮。
四十公斤。
自己的體力確實可以帶。
而且帶出來的兩個背包都足夠大。
背在身上,想來也不成問題,解決了一部分運輸難的情況。
至於說食鹽和調味品,那更沒問題了。
沒有它們在,不說沒有滋味,身體還可能出現其他的狀況。
尤其是食鹽,還得要加碘的。
長時間食用雪水。
人體內所需的重要物質,是萬萬不能缺的。
現在才末日爆發一個月。
各種情況還不明顯。
但一旦時間長了。
人體缺少的元素就會在人身上的作用愈發明顯。
也可能是哪些垃圾食品裏的添加劑,本身就含有很多的人體所需礦物質。
但不可置否。
未來食鹽的價格絕對會不斷提高。
天海市雖然沿海,但卻食鹽製作地。
兩人抗上物資。
直接朝著超市上麵爬去。
沒有任何的歇息。
不是他們不需要。
而是不能!
現在超市越來越多的人知道路線了。
指不定他們回去的路上耽擱了時間,就要和誰對上。
就憑借他們兩個人的人數劣勢,被搶劫一空都是好的。
最怕那些人心生歹意,將他們殺死在風雪之中。
無法回去向在家中等待的妻子女兒匯報安全。
無法再與她們相見。
回去的路上,心情格外沉重。
身體和精神也格外的疲乏。
任思宇走在前麵,眼睛直勾勾地盯著風雪遮擋的前方。
試圖捕捉在風雪對麵走來的身影。
在他們抵達自己身前的那一刻,帶著鄰居父親一起藏入雪中。
他帶著沉重的任務。
絕對不能讓鄰居的父親...死在這裏。
他自己更不能死在這裏。
他要和女兒、妻子,一起度過末日!
強烈的信念讓他步履維艱。
眼看著。
他們已經越過了玻璃碴子遍布的道路。
繼續往前走。
不到三五分鍾的功夫。
就見到了一抹黑影進入眼簾。
任思宇甚至來不及判斷。
也不敢去賭。
直接停下腳步,朝著一旁的雪裏猛地鑽了進去。
整個人的身體浸入雪中。
連帶著他手掌抓住的鄰居父親,也跟著裝入了雪中。
這暴風雪呼呼刮著。
他們的身體痕跡很快就被暴風雪抹平,甚至於雪崩塌的地方,連他們呼吸的洞口都沒留下。
一行人悄然走到任思宇他們躲藏的地方。
看著麵前坍塌的雪。
並沒有多想。
繼續往前走著。
隻是他們的腳步放緩了。
原因無他。
根據時間的計算。
很快就來到岔路口了。
他們可不能稀裏糊塗地走錯了路口。
不然耽擱時間不說,還可能讓自己二次受傷。
對於已經來過一次的人而言。
這岔路口,並沒有什麽隱藏危機了,隻要仔細辨別道路,小心一些腳下,不要踩到鋒利的玻璃片,刺傷腳掌。
那好了。
隨著他們一行人穿過任思宇兩人弄出的雪塌地。
一個人總感覺心裏怪怪的。
不停地往回看。
幸好任思宇沒有在這群人走過雪崩地後,直接鑽出來。
不然一定會被發現。
大約又是三十秒的功夫,任思宇終於忍不住,探出頭來,大口大口地呼吸著。
在狹隘的雪中。
他雖然弄出了一點點的空間,但氧氣有限。
幾乎時時刻刻他都在憋著氣。
眼下探出頭來,沒有看到鄰居父親,心中焦急。
連忙掙紮著從雪裏站起身來,用力扒拉著。
一下、兩下。
他的兩條胳膊根本沒有受到寒冷的阻礙,大麵積地講雪抹平。
終於找到了鄰居父親的身體。
隻是此刻的他背麵朝上。
臉完全藏入了雪中。
在雪裏藏匿。
將鄰居父親從雪地裏提出來。
任思宇用手試探著他的呼吸。
感覺不到。
他整個人頓時露出了焦急。
窒息而亡了?
想到這裏他連忙將鄰居父親的身體朝著下麵丟去,打算急救。
可隨著人倒在地上。
鄰居父親猛地睜開眼睛。
看著白茫茫的雪。
大口大口地呼吸著。
“還活著。”鄰居父親說著,臉上露出一抹滄桑的笑容。
顯然也是在慶幸。
剛才的經曆,沒有讓自己受傷。
躲藏起來差點兒窒息。
那種窒息的感覺,他記憶深刻。
雷勇軍看著,不由得鬆了口氣。
沒出事。
沒...出事!
自己不用再麵對鄰居一家那種悲傷情緒了。
如果鄰居父親再跟自己出來死亡。
那就算是鄰居一家相信自己。
自己也會懷疑,是不是自己在背後偷偷暗害鄰居一家人了。
畢竟...哪裏有那麽湊巧的事情。
每次出來都是鄰居一家受傷、死亡。
自己卻毫發無損?
休息了大概幾十秒。
鄰居的父親知道時間寶貴。
從地上站起來。
帶著任思宇毅然決然地走在路上。
幸好,後麵的路程比較短。
等他們兩人回到窗口,並沒有發現第二波過來的人。
回到樓內。
用手電筒仔細照射黑暗的走廊。
確定沒有任何人潛藏、伏擊之後。
兩人這才長出一口氣。
鄰居父親則是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說道:
“快點兒回家吧。”
“我感覺我撐不住了。”
“身上背的東西,太沉了。”
聽到鄰居父親的催促。
任思宇直接從他身前要拿過二十多公斤的物資背包。
可卻被倔強的中年人給拒絕了!
“不!”
“我自己可以的。”他強硬地推開了任思宇拉過來的手。
倔強地說道。
隨後拿著手電筒,邁著沉重的腳步朝著家的方向走去。
任思宇見狀,搖了搖頭。
急忙也邁著腳步跟了上來。
兩人一前一後,回到家中。
‘咚咚咚’的手敲響在房門之上。
聽到敲響房門的聲音。
屋內緊張的暴喝傳來:
“誰!”
聽到聲音,任思宇和鄰居父親兩人對視一眼。
同時露出了濃濃的笑意。
家裏安全!
這也是他們最擔心的。
兩個男人都出來了,家裏留下的全是女人和孩子。
遇到人強行破門,根本沒有任何的抵抗力。
但目前看來,他們是幸運的。
家裏並沒有遇到強盜登門。
更沒有被洗劫。
任思宇欣喜開口:
“嫂子開門,我們回來了!”
聽到聲音,屋內原本緊張的女人,微微一愣。
隨後變成了驚喜。
同時聽到動靜朝著門口趕來的兩個女人,也都露出了欣喜。
更有甚者,任思宇的妻子直接哭了出來。
回來了!
自己老公回來了,沒有遇到危險!
隨著‘吱呀’一聲。
房門被打開。
鄰居父親先一步衝了進去。
整個人直接栽倒在了地上。
鄰居母親見狀,連忙湊過來,在看到自己老公臉上洋溢著濃濃笑意,抬頭看向自己的時候。
頓時收起了傷心,仔細檢查過他身上確實沒有傷口後,這才長出一口氣。
嗔怪道:
“你這老家夥。”
“真是嚇死我了。”
“我還以為你受傷了,身上這麽多的血。”
“沒,這些血都不是我的。”鄰居父親笑著說著,隨著妻子將他後背上的包裹卸下。
他也從地上爬了起來。
然後將前麵帶著的背包也丟了下來。
整個人如釋重負。
坐在地上,緩緩依靠著妻子拿來的墊子。
疲倦讓他很快生起困意。
眼皮發沉。
睡了過去。
這麽大的年齡,而且沒有從事過什麽重體力的工作。
這一次,可以說是超身體負重了。
他能夠堅持下來,全靠著那一股驚人的意誌力。
任思宇從房門口進來,他就穩重多了。
關閉房門後。
他的妻子也在他身上好好檢查起來。
在確定自己男人也完好無傷後。
哭著抱在一起:
“擔心死了。”
“快來火邊烤烤。”
“你要是出了事情,我和囡囡都不知道以後怎麽活了。”
小囡囡看著母親和父親黏在一起。
小嘴微微撇著。
“囡囡也要爸爸抱!”
“辛苦爸爸了!”
聽著小囡囡和自己搶老公,任思宇的妻子翻了翻白眼。
輕哼道:
“這是我老公。”
“才不給你抱。”
看著自己妻子對女兒吃醋的樣子。
任思宇頓時感覺幸福感滿滿。
......
七天的時間轉瞬即逝。
偌大的超市已經被徹底搬空了。
雷勇軍往返數次,身上已經掛了四道傷口。
因為有精通包紮的護士在。
他身上的傷口又有著藥品,及時得到了護理。
坐在篝火前,看著將客廳快要堆滿的物資,臉上露出了濃濃的笑意。
軒子見狀,湊到雷勇軍身前,輕聲提議:
“老大,咱們現在物資少說一萬五千公斤。”
“要不要徹底買下一件軍工級防寒服?”
麵對軒子的提議。
雷勇軍翻了個白眼。
低聲喝道:
“笨蛋!”
“現在我們能和薑錦有聯係,全靠著手裏的軍工級防寒服。”
“你就這麽給軍工級防寒服買下來,以後還怎麽尋求她的庇護?”
“現在咱們人手嚴重不足,真的遇到危險...你去抗?”
麵對雷勇軍的嗬斥,軒子這才後知後覺。
是了。
他們現在雖然每天都要給薑錦上供。
但何嚐不是一種庇護?
憑借薑錦那神鬼莫測的能力。
真的遇到了危險,他們還能有求救的希望。
如果現在著急償還軍工級防寒服價值的物資,那才是傻子行為。
沒有庇護,他們隻能依靠自己。
想到這裏,軒子看向雷勇軍的臉上多出了一抹崇拜。
“還得是你,老大!”
兩人正說著。
門口走來了一個體態臃腫、但步伐卻極度虛弱的中年婦女。
不等混混們開口。
就聽婦人對著雷勇軍開口:
“這裏...誰是主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