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後,殷鯉帶著一個年輕的俊俏公子進了宮裏,此人不仔細看倒和宇文潯有些想象,隻是身形上略顯單薄一些,臉蛋兒也更加稚嫩許多,一看便是讀書人的模樣。

可是,誰人會和宇文潯如此想象,年歲上也差了十多歲。念及此,一個不好的念頭從周錦的腦海裏彈了出來,難道宇文潯早已經和別的女子生了孩子?

“他是誰?”周錦指著男子問道。

他越想越惶恐,不禁癱坐在了椅子上。

“回稟周主,這位公子是主上的失散多年的弟弟,宇文灄。”殷鯉解釋道。

周錦剛想質問宇文潯,什麽時候和別的女人生了孩子,忽聽殷鯉如此說,到嘴的話兀得哽在了喉嚨裏,差點嗆的他咳嗽起來。

見周錦漲紅了臉,似要爭辯,宇文潯便假意詢問道:“錦兒,你怎麽了,可是身體不舒服?”

“沒,沒有,我看到你弟弟,心裏喜歡。”周錦趕緊圓場道。

宇文潯卻不依不饒,周錦的那點小心思他早就看破了,於是繼續問道:“真的嗎?身子不適可不要忍著,還是找太醫過來看看吧,我也好放心些。”

“不,真不用。”周錦不想被他看出自己的心思,同時也覺得剛才無端的猜測十分尷尬,於是忙起身握住男子的手說:“果然長的不錯。”

邊說,邊點起頭來。

隻是周錦還是疑惑,不是說那次逼宮,除了宇文潯,其餘皇室全部死在宮裏了嗎?怎麽這個時候冒出來一個弟弟呢?

原來當年宮裏的人的確都被周明嵩殺死了,但是當時淑妃剛有身孕,為感念上蒼,便去了寺院,準備抄經誦佛小住幾日,為肚子裏的孩子積福。

當時因著是去寺廟,所以並沒有好大喜功讓全天下都知道,隻是派了少許人馬暗中護送。沒想到因此救了自己和孩子一命。

皇宮被洗劫後,主持為了救這對母子,安排淑妃去了附近的尼姑庵,對外隻說是新來的姑子。待淑妃生產完畢後,安排送給了一個尋常人家。

宇文潯建立了影衛之後,也一直在打探宇文灄的消息,終於皇天不負有心人,就在他們渡淮水的時候,殷鯉呈上了這個好消息,說終於打探到了宇文灄現在的住處。

宇文灄現在的名字叫劉楓,對這個皇室名字一時還有點陌生。所以宇文潯叫他,他也要反應一會兒才答應。

“灄兒,你是我弟弟,你是宇文家族的後代,所以你要記住這個本該屬於你自己的名字,知道嘛?”宇文潯說。

從普通民眾變成了皇室後人,宇文灄有些驚慌失措。

見宇文潯有點不耐煩,周錦忙推開他說:“灄兒在尋常人家生長了十來年,叫他一下子轉變過來自然沒那麽容易,你這樣催促做甚,讓我和他好好聊聊。”

說罷,周錦將宇文潯和一眾人等都趕了出去。

他將宇文灄扶到椅子上坐下,輕聲道:“人總是要落葉歸根的,以前你不知道不怪你,但是現在已經確認你就是皇室後人,又有那個金鎖為證,便是怎麽也不會錯的。”

屋裏沒人,宇文灄的膽子也稍大些,便說道:“我知道,隻是,隻是……”

周錦忙點點頭,微笑道:“我知道,我知道,一時不習慣總是有的,你一看也是讀過書的,既然讀了書,便知道天命不可違,你的身份更是不可改變,對不對?”

周錦有理有據,宇文灄便同意地點了點頭。

周錦把宇文潯喊進了屋,宇文潯索性將自己的想法和盤托出,原來,他準備將皇位傳給宇文灄,而他,擇好好地陪著周錦,甘做幕後。

好說歹說,宇文灄終於點頭答應,隻是他要求即位之前要再次去看望一下他的養父母,還有削發為尼的親生母親。

這些都是很平常的要求,宇文潯自然同意。

送走了宇文灄,周錦卻渾身不是滋味。他屏退眾人,問宇文潯:“你真的願意放棄皇位?”

“為了你,我願意,我們兩個人,總要有一個人放棄皇位,我還有個弟弟,你卻什麽都沒有,總不能讓周國落入外姓的手裏。”宇文潯說。

“我可以從宗室裏過繼一個……”

話沒說完,宇文潯用手指堵住了周錦的嘴:“不,你情況和我不一樣,即便從宗室過繼,那也是三五年之後的事,現下你要穩定朝堂,也要承了恒親王的遺誌。”

“可是……”周錦還要說什麽,宇文潯再次按住了他的肩膀:“別說了,能與你廝守終生,別說屈居幕後,就是做個無名無姓的也沒什麽。”

一席話說的周錦感動非常,周錦滿含熱淚地看著宇文潯:“你說的是真的嗎?”

“傻瓜,我什麽時候騙過你?”宇文潯微笑地說。

十日後,宇文灄舉行了登基大典。至此,南晉脫離大周管轄,重新恢複主權。

“宮裏情況如何?”宇文潯問。

殷鯉回答說:“新帝登基前去看忘了他的養父母和淑妃,然而三位都不願意進宮。”

“哦?為何?”宇文潯問。

殷鯉說:“養父母覺得自己一輩子勞作慣了,何況又是外姓。淑妃則覺得先帝已去,她如今青燈古佛也習慣了。”

聽罷,宇文潯點點頭:“好了,我知道了。新帝即位,宮裏肯定還有許多事要忙,你去吩咐黃傑等人,務必輔佐好新帝,將南晉發揚光大。”

殷鯉領命。

如今南晉已經安排妥帖,還有就是鳳凰嶺。他答應過沉逸,事成之後必給沉逸一個身份,好叫阿絲麗安心嫁給他,於是封了他為將軍,駐守南晉。

“這些生死與共的人都去了南晉,我身邊都沒人了!”周錦氣呼呼地說。

“有我在你身邊還不夠?”宇文潯轉頭,一縷頭發被風吹拂下來,配上他的語氣,精悍的臉頰莫名多了幾分嬌羞。

於是周錦正了正身體,發令道:“也罷,朕就準你一直陪在朕的身後。”

見周錦裝模作樣,宇文潯立馬恢複往日的神色,兀得就把周錦撲倒在地。

“潯,這兒有人。”周錦立馬嬌羞起來。

“怕了?”宇文潯咧嘴一笑,將周錦抱起,往寢殿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