隻見宇文潯掏出一把匕首,同時將身子微蹲下來。
和群狼一樣,他也目不轉睛地盯著群狼的一舉一動。
狼群暫時還沒有發動進攻的跡象,但是周錦心裏明白,這不過是暴風雨前的寧靜,看著一個個冷白的光點,他的心此刻已經提到了嗓子眼。
此刻他不能大喊大叫,隻能在心裏默默為宇文潯祈禱。祈求上蒼保佑,讓他在這一場鬥爭中,全身而退。
像是試探一樣,宇文潯挪動了兩步,狼群也跟著活動了一下。可以看得出,狼群的軌跡並不是雜亂的,更像是兩軍對壘的時候,搭陣型一樣。
終於,一聲長嚎之後,一隻體型稍小的公狼率先向宇文潯奔跑過來。隨著他的奔跑,被他踩過的白雪也跟著飛舞起來,睨彌漫天。當跑到距離宇文潯一丈遠的地方,這匹瘦小的公狼兀得騰空而起,血盆大口徑直向宇文潯大張過來。
宇文潯彎曲著身體,緊緊地盯著這匹公狼的行動路線。他一直沒有移動腳步,等得就是這匹公狼起身飛躍。
果然,當這匹公狼飛躍到他的上空,血盆大口快要咬到他身上的時刻,宇文潯快速向後下腰,同時舉起手裏的匕首筆直地向這匹公狼的胸口刺去。
狼的速度太快,根本來不及改變路線,隨著它下降的慣性,匕首一路向下,從胸口一直劃到了這匹狼的肚子。
一時鮮血從狼的身體裏飛濺出來,同時也濺了宇文潯一身。
落地後,這匹狼嗷嗚兩聲,慢慢地沒了氣息。鮮血快速地從它的傷口處流出來,將雪白的地麵染成一團汙濁。
周錦趴在樹幹上,樹皮都扣掉了好幾塊。見宇文潯取得第一回 合的勝利,不由一陣激動,可是再一看遠處還有好幾匹狼,就又抖擻起來。
看著同伴就這樣倒在血泊中,其他的狼流露出一絲悲憫的神色,紛紛為它長嚎起來。同時它們也調整了策略,一起向宇文潯湧了過來。
若隻是一隻狼,宇文潯還能用獵人慣用的策略去對付,但是三五隻一起上,宇文潯也沒了把握。此刻唯有保護周錦的信念在支撐他繼續戰鬥下去。
“王爺小心,小心,小心。”
也許是聽到了周錦的祈禱,隻見他急忙後退幾步,當一匹狼衝向他的時候,他連忙翻轉身體,躲過了狼的利爪。
“不行,這樣下去不被狼咬死也會因力氣透支而死。”幾個翻身之後,宇文潯看著狼群自語道。
此刻他正與狼群對視,如果必要一死,他要化被動為主動。
於是他順了順手中的匕首,第一匹狼的血液還沒有完全凝固,仿佛是在告誡他,之後他不會那麽幸運。
宇文潯看了一眼暗紅的匕首,一咬牙,向靠自己最近的一匹狼奔騰而去。
那匹狼緊盯著飛速而來的宇文潯,很快做出反應。它調整自己的站姿,後腿發力,也衝宇文潯奔跑過去。一邊跑一邊露出白森森的牙齒。
然而就在這匹狼將要碰到宇文潯的時候,宇文潯突然一個轉彎,手裏的匕首朝旁邊另一隻狼的身體甩去。
那匹狼怎麽也沒有想到宇文潯會來個聲東擊西,一時沒有防備,未能躲過宇文潯的攻擊,後退根被重重地刺了一刀,鮮血直流。
雖然一時不會死,但是已經失去了攻擊能力,隻得匍匐在雪地裏哀嚎。
如果宇文潯聽得懂狼語,恐怕這時候狼群會惡狠狠地說宇文潯是如此的狡詐。
接連痛失兩員大將,狼群發起怒來,尤其是群狼之首,那匹最為強壯的頭狼,它的嚎叫,可謂地動山搖。
隻見它朝宇文潯看了一眼,眼睛裏的黃色光芒森冷耀眼,仿佛一束攝人心魄的地獄冥火。所照之處,寸草不生。
周錦趴在樹幹上,樹皮已經被他扣落了好幾塊。
他從始而終地看著宇文潯的兩場戰鬥,旁觀者的身份讓他的恐懼更加直觀,鮮明。
也許宇文潯自己反而不太能感受出來,前兩次那兩匹狼的利爪幾乎與宇文潯的皮膚擦肩而過。但凡觸碰到一點點皮膚,宇文潯都可能皮開肉綻,一命嗚呼。
而這一切,都被周錦看在眼裏,他的心髒咚咚咚的跳著,隨時都有可能從嗓子眼裏蹦噠出來。
他想發聲叫宇文潯小心,可是咽了咽嗓子之後卻發現喉嚨就像被什麽堵住了一樣,根本發不出一點兒聲音。
頭狼繼續盯著宇文潯,它悠悠地來回走動。群狼之首的尊貴身份讓他看上去氣定神閑,宇文潯看出來了,它似乎要找一個最為合適的攻擊的路線,因為它的眼睛從來沒有因此改變注視自己的方位。
果然,頭狼突然停住腳步,瞳孔一縮,兀得向宇文潯飛馳過來。
它身體強壯,爆發力十分驚人,若是被它撞到,五髒六腑恐怕都要震碎。
宇文潯微蹲著身體,不閃躲必死無疑,閃躲太早也會給它調整攻擊的時間,所以,隻有即將被它撞到的那一刻閃躲,才能保住性命。
宇文潯就是在等在那一個閃躲的點,終於,頭狼飛躍起來,宇文潯連忙轉身向頭狼的身後彈去。好在地麵上是雪,使他的彈射更加快捷了許多。盡管如此,他仍舊被頭狼頂到了胳膊。
“王爺。”周錦大驚失色,呼喊起來,這一次他的動靜很大,狼群很快覺察到了樹上還有一個人,於是紛紛朝大樹走去,將大樹圍攏起來。
“周錦,好好待著不要動。”宇文潯捂著胳膊,朝周錦呐喊。因為分心又差點被頭狼撞到,他在地上滾了好幾圈才找到著力點才支撐著站了起來。
頭狼仍舊麵露凶狠,帶著寒光的眼睛直逼宇文潯的視線,白森森的獠牙在夜色裏反射著森冷的光芒。
“畜牲,來啊!”宇文潯大吼一聲,扯掉身上本就有些被撕碎的外衣,以圖讓行動更加利索些。然後他做摔跤選手的展翅狀,與頭狼周旋起來。
肩膀很疼,但他別無選擇,他不能讓狼群看出他的力不從心。
頭狼一邊嚎叫,一邊抖動的身體,白色的雪花隨著身體的抖動紛紛飛舞起來。在夜色裏造就出一種恐怖的魔幻。
終於,頭狼停止抖動,前爪在雪地裏踩了兩下後猛地向宇文潯撲了過去。
這次宇文潯做好了充足的準備,略為輕鬆地躲了過去。但是頭狼的體力和機動性都比先前的哪幾匹狼好上不止一個等級。它快速地調轉了身體,又向宇文潯飛奔過來。
宇文潯雖然再一次躲閃過去,但是手裏的匕首卻被頭狼撞到了遠處。
“王爺。”周錦大喊一聲,腳下一滑,差點從樹上掉落下來,惹得樹底下的狼群一陣**。
“周錦別動。”宇文潯躺在雪地上,呐喊著。
經過多次的交涉,宇文潯的體力已經嚴重透支,他滿頭大汗,衣服也已經被汗水浸濕,與雪地融為一體,陰冷無比。
頭狼似乎知道宇文潯已經撐不住了,長嚎一聲,牟足力氣向宇文潯奔去。
宇文潯躺在雪地上,呼吸急促。他已經沒了躲閃的力氣,隻得拚力一搏。隻見他眼疾手快,在頭狼將要咬到他脖子的時候,他的左右手分別握住頭狼嘴巴的上下顎,阻止頭狼的進攻。
但,這隻是暫時的,隻要他雙手的力氣小於頭狼的咬合力,他的手指就會被頭狼咬成渣子。
焦灼了半盞茶的功夫,宇文潯的雙手已經顫抖起來,而頭狼卻似乎還沒有用到一半的力氣。
風從宇文潯的身邊吹過,寒冷刺骨,他已經逐漸失去了反抗的心態。
也許就這樣死去也是一種解脫。
“不,不要啊!”周錦大叫起來:“王爺,你還要帶我回家。你不能死,我不能失去你。”
看著頭狼的嘴巴慢慢地向宇文潯的脖頸靠近,而宇文潯的胳膊肘卻在節節敗退。周錦哭了。
淚水滴落在狼的鼻尖,它舔舐了一下,仿佛在舔舐周錦的鮮血。在它的鼓動下,狼群在一次興奮起來,圍著樹幹嚎叫不止。
他們的嚎叫再一次激發了宇文潯的戰鬥欲,看著樹幹上即將墜落的周錦,宇文潯嘶吼一聲,用盡全身力氣,將頭狼甩了出去。
一不做,二不休,隻見他快速地翻滾了幾圈,順利地將匕首重新奪回了手中。
頭狼似乎沒有意識到這一係列的變化,在它再一次衝向宇文潯的時候,胸口被宇文潯手裏的匕首深深地刺了一刀。
它那厚重的身體重重地摔倒在雪地上,雪花飛濺。哀嚎幾聲之後,它慢慢地閉上了眼睛。
不知道它會不會後悔,如果沒有惹上宇文潯,它,以及它的族群,是不是還能悠哉地在山洞裏吃著食物。
狼群見它們的首領死了,一個個像泄了氣的皮球,他們向圍著樹幹一樣圍著頭狼的屍體,長嚎幾聲後,一步三回頭地離開了這片土地。
周錦再也無力攀附樹枝,重重地掉了下來。
而宇文潯,也因體力不支躺在雪地上一動不動。
冷風,就這麽肆虐地吹著,直到東方露出了魚肚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