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錦被兩個侍衛架著往吊橋那邊走。

“陳王妃,到吊橋了,您趕緊上去走走。”其中一個侍衛提醒道。

周錦迷蒙的眼睛慢慢張開,望著重影的吊橋,有些興奮。他搖搖晃晃地往吊橋上走,兩個侍衛的神色也跟著緊張起來。然而就在他踏上吊橋的時候,胃裏突然翻湧起來。

“嘔……”

周錦扶在扶手上,吐的昏天黑地。

兩個侍衛互相對視一眼,心裏說不出的緊張,忙上前詢問:“陳王妃,您沒事吧。”

“沒,沒事。”周錦擺擺手,吐了之後反而心中清爽了許多。夾雜著酒勁,語言和行為都分外的豪爽。

“沒事,不用扶,我要自己走過去。”周錦撇開侍衛的手,再次踉蹌著往吊橋上走。兩個侍衛的心髒又跟著緊張起來,怦怦直跳。

“別露餡,反正是他自己要走的。”一個年紀稍大的侍衛按了按年紀稍小的說:“誰讓他得罪了太子妃,我們也沒有辦法。”

“是。”年紀稍小的點起頭來。

嘴上雖然這麽說,身體卻還因為第一次做壞事而瑟瑟發抖。

周錦邊走邊叫,還不時回頭喊話,叫兩個侍衛跟上他的步伐。

這兩侍衛知道其中關竅,自然不會跟的很緊,隻是敷衍道:“陳王妃,您慢點走,天黑,當心腳下。”

聽到侍衛這麽說,周錦更加來了勁,吵嚷道:“沒事,這吊橋晃來晃去的真好玩。”

說完還不忘嘲笑一波兩人:“你倆走得都沒有我快。”

說話間周錦已經行至吊橋中段,下麵是一條小河,河水從遠處的山上流下,一直流到不遠處的村落。這條河也是區分南苑和北苑的界限。

周錦邊走邊欣賞著下方的小河,月光倒影在河麵上,十分好看。正想讚美這景致的時候,腳下的木板突然斷裂,周錦一腳踩空,整個人都隨著這個豁口掉了下去。

河水不算深,也不是很湍急,但是周錦醉了酒,意識不清醒,所以即便會些水性,此刻仍舊不能發揮作用。

“救,救命。”

一浮一沉之間,周錦拚命地喊了起來,聲音也隨著這一浮一沉變得半響不響。

兩個侍衛自然聽到了呼救聲,別說這兩人,就連內院裏的一眾人等也聽到了。不過礙於太子妃的吩咐,誰都不敢前去搭救。兩個侍衛也隻是站在河邊,假意呼喊著準備搭救周錦,卻遲遲未動。

“救,救命啊!”

被冷水浸泡之後,周錦完全清醒了過來,可是河水冰冷刺骨,加之從高處墜落受了很大的驚嚇,周錦很快就沒了力氣。呼喊的聲音變得越來越小,掙紮的幅度也越來越小。

“救……命……”

最後一聲呼喊完畢,周錦停止了掙紮,整個人慢慢地沒入了水中。

兩個侍衛對視了一眼,看著周錦的腦袋也逐漸下沉,心裏總有些不是滋味。不由地背過臉去。

突然,兩人的肩膀好像被人踩了一腳,反應過來,發現是戰鈞澤從半空飛了過去,就在周錦快要完全沉默的那一瞬間,戰鈞澤一把抓住了周錦的衣領,將周錦的身體扶正過來。

“救命……”周錦在彌留之際看了戰鈞澤一眼,然後徹底昏迷過去。

“周錦,周錦。”戰鈞澤搖了搖周錦的身體,又拍了拍他的臉頰,發現怎麽喊都喊不醒,隻得先將他抱上了岸。

太子妃一直在屋子裏聽著外麵的動靜,正要為不聲不響除掉周錦而高興的時候,突然聽到了戰鈞澤的聲音。一時還有些不敢相信。

“太子殿下的聲音?”太子妃看向丫鬟問。

“好像是。”丫鬟難耐地點了點頭。

“怎麽會,他怎麽會在這個時候回來?”

雖然不相信,但她還是打開房門準備一看究竟。

果然,看到了戰鈞澤抱著周錦,正往南苑走去。

太子妃急中生智,忙慌張地跟了上去,還一臉無辜地問兩個侍衛:“怎麽回事,陳王妃好端端地從北苑出去,這是怎麽了?”

年紀稍大的侍衛也算有些城府,忙配合道:“我們送陳王妃回去,陳王妃路過吊橋的時候起了興致,就準備從吊橋上過,不知怎的,中間的木板斷了,就掉了下去。我們正要下水救人,正好太子殿下來了。”

如此,太子妃和侍衛都把責任撇了個幹淨。

戰鈞澤抱著周錦,隻覺得後邊幾個人聒噪非常,轉頭罵道:“都給我滾,等周錦醒了,我再找你們算賬。”

聽到這話,太子妃和兩個侍衛突然停下了腳步,心中不由地七上八下起來。

“我警告你們,管好你們的嘴。”太子妃深呼吸一口氣,目光鎖死在兩個侍衛身上。

“小的明白。”侍衛顫抖著身體說。

戰鈞澤抱著周錦進了院落,一路上風風火火,驚擾了一眾仆人,於是按照戰鈞澤的吩咐,請太醫的請太醫,打熱水的打熱水,準備幹淨衣服的準備幹淨衣服。

小紅本來已經睡下,聽見外麵吵吵鬧鬧的,就出來看看發生了何事。聽到周錦在吊橋上落了水,臉色一下子就發了白。忙將著向周錦的屋子跑了過來。

“不知太子殿下在此,請太子殿下恕罪。”小紅風風火火地進了屋,發現戰鈞澤在,忙跪了下來。

此刻戰鈞澤的心思都在周錦身上,哪有閑工夫治別人的罪,忙擺了擺手,示意小紅起身伺候。

不一會兒,熱水,幹淨衣服都送了進來,小紅和戰鈞澤一起,費了好一番功夫才把周錦的身體擦幹淨,換上了幹淨的衣服。

正好太醫也及時趕到,戰鈞澤忙讓開,吩咐太醫上前診治。

隻見太醫翻了翻周錦的眼皮,又搭了會脈,各處查看了一番之後道:“幸好太子殿下搭救及時,陳王妃並無溺水的症狀,想來是醉了酒,又受了驚嚇,待微臣開個養精蓄銳的方子就好了。”

聽太醫這麽說,戰鈞澤和小紅才勉強放下心來。

“去吧,去開方子煎藥。”戰鈞澤鬆了一口氣,吩咐道。

“殿下,您的衣服也濕了,請趕緊回去換了吧。”小紅提醒道。

這時戰鈞澤才發現自己所站的地方已經濕了一大塊,不由地就打了個噴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