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多時,侍衛帶著周錦走了過來。老遠見到沉逸後,周錦加快了步伐。

“沉逸。”周錦遙遙地喊了聲。

“王妃。”沉逸按捺不住久未見麵的激動情緒,急忙回應道。

主仆兩人許久不見,一時激動難耐。

“王爺身體怎麽樣了?喝了七星草,醒過來了嗎?”周錦握住沉逸的手,注視著沉逸的眼睛問。

“王妃放心,喝了解藥,王爺如今已經大好了,這中間還出了點事,坤泰造反了。”

聽到“造反”兩個字,周錦聽了心裏一震,怕又生出什麽事端,表情錯愕地看著沉逸。

“不過沒事,已經解決了,坤泰父子如今也已經被嚴密看管了起來。王妃不用擔心。”沉逸見周錦神色憂慮,急忙解釋起來。

雖然沉逸寥寥數語,但是周錦仍能想象這段時間宇文潯過得是多麽的危機四伏,心情仍然十分凝重。

如果自己能陪在他的身邊那就好了。

不過聽到沉逸說宇文潯的身體如今已經大好,他總算是鬆了口氣。

主仆兩人說的感天動地,一旁的戰鈞澤看不下去了。不知道為什麽,看著周錦那麽關切宇文潯的神情他的心裏就有種說不出的滋味。

嫉妒,赤果果的嫉妒。

為什麽周錦不能接受他,哪怕隻是暗中相好也不願意!

作為當朝太子,作為一個男人,他受到了挫敗。

於是他輕咳兩聲,衝沉逸道:“好了,見也見過了,你們王妃在我太子宮好吃好喝的,你盡可放心了,我們言歸正傳吧。”

周錦不知道戰鈞澤和沉逸在談論什麽,於是轉身問道:“太子殿下,你們在討論什麽?”

“還能有什麽?不就是他希望借王爺的手,奪回北涼三城罷了。”沉逸直言道。

聽罷,戰鈞澤冷笑三聲,悶了一口酒之後起身從亭子裏走了出來。笑道:“怎麽,大周不應該歸還我北涼的三座城池嗎?”

“大周是周明嵩的大周,太子殿下盡可找周明嵩要回,找我們做什麽?”周錦移動兩步,繼續道:“想必太子殿下也知道,如今我與王爺是周明嵩的頭號通緝犯,沾染上我們,對您沒有好處。”

“哈哈哈。”戰鈞澤大笑三聲,道:“你們與周明嵩不對付才好,若是對付我還不找你們呢。”

看著戰鈞澤促狹的表情,周錦皺下了眉頭。

“回去告訴你們王爺,他的誠意我已經接受了。”戰鈞澤說,後續的話被周錦的疑問打斷了。

“什麽誠意?”周錦看著戰鈞澤,感覺從他嘴裏聽不到想要的答案,於是轉頭看向沉逸。

“他的話是什麽意思?”周錦又問,心裏有些忐忑。

“王爺已經將周明嵩殘害南晉後主以及弑兄篡位的事情宣揚出去了。”沉逸低聲道。

“什麽?”周錦一臉錯愕:“那大周會內亂的。”

“王妃莫急,王爺深知其中的厲害,所以隻是以謠傳的形式說出去的,並且他本人沒有現身,也沒有對傳言做進一步的解釋,所以大周,包括南陵在內,百姓隻是議論,並沒有發生抗議,造反的事情。”沉逸說。

聽到這裏,周錦勉強放下心來。

雖然他比任何人都想要周明嵩死,但是他也不想大周,包括南陵的百姓在內過得水深火熱。更何況北涼和戎族都不是善茬,若是大周亂了,這兩個國家肯定是要對大周不軌的。

如果真到了那一天,那麽宇文潯和周錦,便是大周及南陵的罪人了。

“你們王爺果然心思深遠,本宮佩服,不過想要用這點蠅頭小利就將王妃接回去,也太不把我放在眼裏了。”戰鈞澤說。

沉逸的臉色驟變,他剛想趁著剛才的話題提出今日所行的根本目的——接回周錦,卻不想被戰鈞澤看穿,率先堵住了他的口。

這下該怎麽辦?

畢竟太子宮守衛森嚴,即便不說守衛,光是戰鈞澤一人,沉逸也沒有絕對的把握能打贏他,更何況一路的追兵。

於是他試探性地轉圜道:“太子殿下,如今我家王爺王妃與周明嵩已然水火不容,您放了我們家王妃也是一樣的,我們照樣可以通力合作。”

戰鈞澤早已料到沉逸會這麽說,而且能猜出這番話定是宇文潯教他的。所以戰鈞澤平靜地說道:“放心,北涼是不如大周地大物博,但是北境雪域也別有洞天,你們王妃在這裏不會感到無聊的,王妃不在身邊,你們王爺也能多點時間好好想想對策,如何幫本宮取回那三座城池。”

末了,他不忘戲謔道:“我可等著你們的好消息哦。”

說完,他對侍衛使了使眼色,那兩個侍衛便走到周錦身邊,“邀請”周錦回屋。

“等一下,容我吩咐幾句,王爺身體剛好,我怕下人照顧不周,太子殿下不會這點時間也不給我吧?”周錦推開侍衛的手說。

戰鈞澤哼笑了兩下,沒有說話。

既然沒有說話,就算默認,於是侍衛知趣地退後了幾步。

周錦急忙從腰間取出一塊玉佩,交到沉逸手中,懇切道:“把他交給王爺,如有必要,讓他聯係關外侯,此玉佩便可為信物。”

周錦用身體擋住戰鈞澤的視線,沉逸眼疾手快,取了玉佩快速放進了袖口。

於是周錦便不疾不徐地說:“好好照顧王爺,如今天涼,被子要多鋪一條,絕對不能吃生冷的東西。”

“是,我一定將王妃的話一字不漏的帶給王爺。”沉逸拱手道。

“好了,天色不早了,你也趕緊回去吧,路途遙遠,注意安全。”周錦繼續吩咐道。

沉逸點點頭,快速地離開了太子宮。

“好了,沉逸已經走了,你也可以放心地回屋了吧。”戰鈞澤用一種近乎討好的口吻說道。

他是在為先前的莽撞行為賠禮道歉,可是周錦仍不打算理睬他。

宇文潯站在山崖上,望著北涼的方向。雖然他不用東奔西走,但是他的緊張程度遠遠高於其他人。

更重要的事,他太想念周錦了,他甚至暗暗地憎惡自己,若不是自己中了毒,周錦就不需要隻身去北涼尋藥,不去北涼,就不會被戰鈞澤“軟禁”。

所以還是自己害了周錦。

夕陽逐漸下沉,整個山坡都被籠上了一層暗黃,宇文潯盯著北飛的蒼鷹,神色肅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