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子墨的死對周錦的打擊很大,冷靜之後他越來越覺得路子墨這樣對他肯定是有隱情的。
不過不管是什麽隱情,定然與周明嵩脫不了幹係。
這一刻,周錦的思想開始動搖。即便生靈塗炭又怎麽樣?他隻要周明嵩死。
因為周明嵩一次又一次地把他身邊的人給殘害了。
想到這裏,他更加思念宇文潯。從河穀分開也已經半月有餘,這段時間宇文潯過得怎麽樣呢?沉逸的藥送到了嗎?宇文潯吃了藥醒過來了嗎?
自從進了鳳凰嶺,在木多和阿絲麗的精心照料下,宇文潯的病情一直趨於穩定,甚至偶爾還能醒過來一時片刻。
不過這中間出了一件大事,宇文潯差點死去。
坤泰不滿木多將阿絲麗嫁給沉逸,所以雖然表麵對宇文潯等人的到來客客氣氣,但是暗裏已經開始綢繆刺殺宇文潯,好讓木多與周錦一派產生仇怨。
這樣別說成婚了,就是坐一桌吃飯恐怕也不能了。
坤泰將計劃說與了紮璜聽,紮璜卻沒心沒肺地說:“阿爸,這麽麻煩幹嘛,那個宇文潯半死不活的,派個人直接一刀了斷,隻要他死了,量木多也不敢把我們怎樣。”
這一番話把坤泰氣的半死,心裏怎麽也想不通自己怎麽生了這樣一個肥頭豬腦的兒子。就在紮璜腦袋上扇了一巴掌,罵道:“愚蠢,要是這麽做,你叫族人怎麽看待我們?他畢竟是南晉後主,你以後還要不要在南陵地界混了?”
紮璜被罵著,也不敢頂嘴,隻得委屈巴巴地站在一旁。
“你給老子記好了,這件事一定要做得滴水不漏,否則我就當沒有生過你這個兒子。”坤泰指著紮璜說,他的眼神十分淩厲,即便紮璜也很少見過他阿爸這樣的眼神。
紮璜害怕了,急忙認真地點了點頭。
入夜,他便按照坤泰的吩咐,啟用了早已安插在木多寨子裏的內線——阿雲。
“阿雲,你剛才去哪裏了?”阿絲麗將宇文潯的湯藥遞到阿雲手裏後問。
阿雲是伺候阿絲麗的丫鬟之一,這幾天撥去照顧宇文潯了。
“沒,我隻是去後山解個手。”阿雲回答。
她的聲音沒有顫抖,神色也沒有慌張,但是阿絲麗總覺得有點不對勁。就假意打發阿雲去給宇文潯喂藥,實則暗地裏跟著。
果然,阿雲端著藥並沒有直接去宇文潯的房間,而是走到廊下,似乎是去見一個人。
果然,不出半盞茶的功夫,一個黑影走了過來,給了阿雲一包東西,阿雲回頭看了眼,沒有發現不對勁,就將藥粉混入了湯藥裏。
阿雲端著湯藥進了宇文潯的屋子,屋子裏很黑,阿雲放下湯藥,取出火石點燃蠟燭。
蠟燭的火光升騰起來的那一刻,阿雲被嚇了一跳。
床畔,阿絲麗正襟危坐,雙眼正死死地盯著她。
“小姐。”阿雲驚詫地喊道。
“我還在你後麵來的,都比你早到了,這次又是去做什麽了?”阿絲麗開口質問,仍舊保持著正襟危坐的姿勢,不怒自威。
“我…我…”
見阿雲吞吞吐吐,半天說不出話來,阿絲麗繼續道:“怎麽,難道是什麽見不得人的事情嗎?”
“沒,沒有,我還是先喂王爺喝藥吧,藥涼了就不好了。”阿雲說。
阿絲麗並沒有阻止她,反而順嘴道:“知道藥涼了不好,還去外麵瞎晃悠?”
阿雲不再接話,顫抖著雙手將藥碗端起。然而等她走到宇文潯身邊的時候,阿絲麗卻開口了:“你先嚐嚐藥是不是真的涼了吧。”
阿雲遲疑了,這碗藥如果沒有被做手腳,那麽普通人嚐一口是沒有問題的,可是現在這碗藥被下了毒,而且是她親自下的毒,她又怎麽敢毫無顧忌地喝一口呢?
一開始,阿雲隻想安安靜靜,悄無聲息地完成木多派來的任務,但她並不想死,她也沒想到會遇到意外,所以她沒有任何防備,也沒有任何應對的措施。
“還不說實話嗎?”阿絲麗憤怒的站起來,她一把奪過阿雲手裏的湯藥,威脅道:“再不說實話,我就把這碗藥灌入你的嘴裏,我到要看看,你會有什麽症狀。”
說著,阿絲麗就做出舉動來,嚇得阿雲立馬跪在了地上求饒起來。
“當我的貼身婢女還不好?為什麽做背叛我的事?”阿絲麗將湯藥放到桌上,捏著阿雲的下巴問。
阿雲沒有再說話,一個勁兒的哭泣起來。
啜泣中,她說出了真相,是紮璜派人將藥粉給她的,如果不這麽做,她的阿爸,阿媽,還有弟弟都會被紮璜殺死。
聽到這裏,阿絲麗氣的要死,不過這樣也更加說明拒絕嫁給紮璜的決定是無比正確的。
阿絲麗將阿雲帶到木多麵前,將前因後果說與了木多聽。木多執掌鳳凰嶺多年,自然知道坤泰的為人。當初為了鳳凰嶺的安定,才不得不出此下策將阿絲麗許給紮璜。卻不想坤泰如今做出這樣離經叛道的事。
這麽做,無異於將鳳凰嶺放在了朝廷的對立麵。況且宇文潯死了,不僅是幫周明嵩解決了一個da麻煩,還會讓他有機可乘,替宇文潯剿滅鳳凰嶺。到時候鳳凰嶺可就是一片火海了。
木多到底老謀深算,隻見他淡淡道:“那就將計就計。”
“阿爸準備怎麽辦?”阿絲麗問。
木多招了招手,阿絲麗便走到木多身邊,將耳朵湊到木多嘴邊。
“嗯,女兒這就去辦。”阿絲麗嘴角上揚,對侍從吩咐道:“把她關進密室,不準她自裁。”
而後阿絲麗立馬召集了郎中進寨,把寨子裏搞的人心惶惶,燈火通明了一整個夜晚。
“事成了。”送藥的人偷偷潛入坤泰的寨子,回稟道。
紮璜大笑著向那人扔了一錠銀子,便喝令他退了出去。
紮璜回過頭來,討好道:“阿爸,這下可以放心了,明天早上,宇文潯死的消息就會傳遍整個鳳凰嶺。”
坤泰卻往他的頭上潑了一盆冷水道:“別得意,後麵更要小心,木多現在肯定在徹查此事,你給我悠著點。”
“是。”紮璜慢慢收斂了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