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不亮沉逸就往南陵趕去,他不敢停歇,跋山涉水,施展了一路的輕功三日才趕到了南陵。
南陵看起來似乎沒什麽變化,他穿上尋常百姓的衣服,湊在人堆裏走著。街道上依舊是人來人往,車水馬龍,隻是到了陳王府門口,氣氛頓時緊張起來。
隻見王府門口兩列隊伍從大門處延伸出來,一直延伸到街道上。侍衛手中握刀,目光死死地盯著過往的行人。
不僅是大門口,四周及個角門都還有好幾隊侍衛把守著,任何想要靠近王府的人都得被攔下來細細盤問,一隻蒼蠅都鑽不過去。
“幹什麽的?”侍衛攔著一個推車的人問。
“我是來送菜的。”攤販說。
說著,他掀開車蓋子,侍衛湊上去看了一眼,裏麵放的都是些蔬菜肉類。但他不鬆懈,用手裏的刀搗鼓一陣,沒有發現兵器等任何不尋常的東西,才讓攤販把車推了進去。
而後又來了個男子,自稱姓郭,是個秀才,聽聞宇文潯病重,特意來看望。不過侍衛根據路子墨的指示,除了與吃喝拉撒有關的,其他人等一概禁止入內。
郭秀才見侍衛欺人太甚,就罵罵咧咧起來,惹得侍衛們很不痛快,伸手就把郭秀才推到在地。郭秀才見狀,隻得灰溜溜的走開了,邊走邊罵。
沉逸跟在郭秀才身後,到無人的地方便攔住了郭秀才。
“你是誰啊?”郭秀才疑惑地問。
沉逸雖然眉清目秀,但是從小練武使得他的目光看起來十分銳利,這讓剛被侍衛欺負的郭秀才不自覺得有些害怕。
“這位兄台。”沉逸笑了笑,拱手道:“我是王爺舊時的一個朋友,聽聞王爺病重,特意前來看望,隻是剛才看到兄台被侍衛趕了出來,不知何故?”
聽沉逸說他也是來看望宇文潯的,郭秀才的神經頓時舒緩下來,而後又氣急敗壞道:“有辱斯文,簡直有辱斯文。”
“兄台慢慢說。”沉逸看著發急的郭秀才,覺得有些好笑,於是寬慰道。
“前些日子,王爺攜王妃參加中秋佳節的燈會,在望月樓吃飯的時候遇到了刺客。王妃在混亂中與王爺走散,後來不幸墜入山崖。王爺雖然逃過一劫,但是得知王妃死了,心如刀割,當即就病了。”
“可是,可是……”
郭秀才說的很急,一時竟不知該怎麽表述。沉逸勸慰道:“兄台,你慢慢說。”
郭秀才深吸一口氣後繼續道:“可是他們竟然不讓我們探望王爺,還派重兵把守,說是保護王爺的安全,我看分明就是軟禁。”
所以,和他預感的一樣。這是一場徹徹底底的陰謀,為的就是至宇文潯和周錦於死地。現在周錦已經被大家認為死了,那麽他們也不會留著宇文潯太長時間。之所以現在還不殺,恐怕隻是為了緩和朝野的矛盾。
說來恒親王的舊部也挺奇怪,最開始周錦被指給宇文潯的時候,他們是一百個不願意,認為下嫁給一個傻子,委屈了周錦。但是現在周錦“死了”,他卻分外地擔心宇文潯的身體,不停地上奏周明嵩,要醫治好宇文潯的病,還要好生優待他。
畢竟,周錦已經“死了”,他的夫家不能沒有人,否則周錦都沒人祭奠。
周明嵩對此十分不滿,奈何上奏者眾多,況且周錦剛死,如果再動宇文潯確實過於紮眼。所以才吩咐路子墨,暫且保得宇文潯一命,待事件平息之後,再找個機會暗殺了他。
得把宇文潯救出去。
沉逸這麽思考起來。
隻是,想要救出宇文潯,首先得與裏麵的人搭上話。可是這裏三層外三層的,怎麽進的去呢?
突然,他計上心來,看著郭秀才說:“不管怎麽樣,我們得看到王爺才知道他是否安全。”
“兄台有何主意?”郭秀才問。
於是沉逸在郭秀才耳邊私語道:“你找幾個文人墨客,入夜的時候前來鬧上一鬧。”
郭秀才聽到“鬧”這個字,心裏有些發怵,沉逸看出來郭秀才的擔憂,就解釋道:“也不是真的鬧,再說法不責眾,你們那麽多人,都是國家棟梁,他們也不能真的把你們怎麽樣。”
“嗯,也是。”郭秀才點點頭。
入夜,郭秀才果然帶著南陵一眾讀書人來到了王府門口,他們表達了對不能看望宇文潯的不滿。
雖然都是些手無縛雞之力的文人,但是十幾個人站成一排還頗有些氣勢。於是圍在王府其他角落的侍衛忙被調到了門口,形成對峙之勢。
前麵鬧得轟轟烈烈,正好給了沉逸可乘之機。
隻見他逮準時機,趁著後腳門沒人看管,一個飛躍就跳進了王府內院。
周錦告訴過他王府各處的方位,他知道這時候臥房肯定是進不去的,唯有進石室碰碰運氣。
於是他借著夜色的掩藏來到假山,根據周錦所說打開了石門。果然,石門開出一條縫來。
他慢慢地走進去,突然幾把利劍橫在了他麵前。
“什麽人?”殷鯉質問。
石室從來沒有陌生人進入,又恰逢這個時節,殷鯉有些慌亂。
“王妃還沒有死。”沉逸說。
於是沉逸便把事情的來龍去脈講給了殷鯉聽。
“太好了,王妃沒死,這下王爺也能安心了。我要跟福伯說,讓他把這個消息告訴王爺。”殷鯉太過於激動,眼角竟然泛出了淚光。
“不過根據我的推斷,王爺如今已如甕中之鱉,被暗殺是遲早的事。”沉逸說。
“那怎麽辦?外麵那麽多侍衛,憑我們幾個人,勝算不大。何況王爺如今還病著。”殷鯉說。
“王爺病情如何?”沉逸問。
“不大樂觀,主要是心病。”殷鯉回答。
“為今之計,隻能這樣。”於是沉逸將自己的計劃說與了殷鯉聽。
“好,我們一定配合。”殷鯉鄭重地點頭。
沉逸不方便在府內呆太久,於是借著天黑翻了出去。
門口還在對峙著,不得不佩服這幫讀書人,一個人沒什麽用處,但是一群人舌戰群儒起來力量驚人。
沉逸搖了搖頭。
他不敢久留,趁著夜色向穀口趕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