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走路子墨,周錦忙去尋找宇文潯,找了一圈才發現宇文潯才薔薇園裏摘花。
周錦笑了笑,慢步走到宇文潯身後,發現宇文潯居然不搭理他,於是就揪了揪宇文潯的衣擺,糯糯地說道:“王爺,你在幹嘛呀?”
“摘花。”宇文潯回答。
他說話粗聲粗氣的,仿佛在告訴周錦,這麽明顯的事情看不出來嗎?
看在宇文潯大病初愈的份上,周錦也不氣惱,依舊討好地問:“王爺是要給周錦編花環嗎?”
說著,周錦就從身後摟住宇文潯的腰,然後慢慢手指相扣。周錦說:“王爺對周錦真好。”
這樣輕柔的動作,這樣溫存的話語,宇文潯當即就沒了脾氣,嘴角差點沒繃住大笑起來。
過了會,宇文潯輕聲道:“好了好了,你去那邊坐著吧,我把花和枝條挑好了過來。”
見宇文潯的口氣軟了下去,周錦竊喜地點了點頭,而後坐到石凳上等候著宇文潯。
摘花的時候宇文潯偷瞄了一眼,發現周錦也在目不轉睛地盯著自己,而他的坐姿竟是那樣的乖巧,像隻慵懶的小貓咪,兀得心裏就癢癢起來。
良久,宇文潯捧著薔薇和枝條過來,他把花朵和枝條分類擺放在石板桌上,吩咐丫鬟拿來剪刀。
“還要用剪刀啊?”周錦抓起一根枝條,搖晃了兩下問。
宇文潯點點頭,說:“要先把枝條上的刺給剪掉,不然會刺傷皮膚的。”
於是周錦舉起手裏的薔薇枝條細看了眼,果然刺一節一節的分布在紙條上,周錦伸出食指指腹輕輕碰了碰,確實硬硬的,尖尖的。
“當心。”宇文潯正提醒,周錦的指腹就被戳出一個小口子來,鮮血一下子溢了出來。
“都說了叫你當心,還是這麽不小心。”宇文潯說。
他立馬放下手裏的枝條和剪刀,握住周錦的食指,對著傷口就吸吮起來。
“痛嗎?”宇文潯趁吐血的空當問。
有點刺痛,周錦就老老實實的點了點頭。
還有血在往外溢,宇文潯吸吮了好幾次,傷口才漸漸止了血。為了防止周錦在被刺到,宇文潯把枝條往自己身邊攬了攬說:“你就別弄了。”
說完,象征性地給了一朵花供周錦賞玩。
於是周錦就雙手撐著下巴,安靜地看宇文潯編織花環。
周錦看的仔細,宇文潯做的更加仔細。隻見他先是將枝條的上的刺一個一個剪除,然後每一條都用手揉了好多遍,想來是為了讓枝條變柔軟,更加服帖。
接著便像編辮子似的將三四根枝條編在了一起。收口的時候有點費勁,他得把兩端的枝條都均勻地插入對麵的枝條裏,這樣才能形成一個圓環。
其實做到這一步花環已經算是編織好了,不過這是送給周錦的,自然不能這樣簡樸。於是宇文潯精心挑選了幾朵花,均勻地將花枝嵌入枝條裏。
“好了。”宇文潯把花環拿在手裏,打量了一眼說。
“好看。”周錦拍起手來。
於是宇文潯起身走到周錦身後,將嵌有薔薇花的花環輕輕地戴在周錦頭上。
他沒有選擇那些已經完全開放的花朵,因為那樣的花戴在頭上會顯得老氣。他選擇的都是含苞待放的,一來小巧,二來也符合周錦靈動的麵相。
花環戴在頭上的那一刻,周錦有種說不出來的欣喜感。畢竟這是宇文潯給他許下的第一個承諾,原以為不過是一件再平常不過的小事,卻沒想到也蹉跎了這麽久。
“站起來看看。”宇文潯說。
於是周錦站了起來,在宇文潯的引導下轉了兩圈。
“很漂亮,像花仙子。”宇文潯毫不吝嗇地誇讚起來。
“討厭。”周錦白了一眼。
雖然嘴上這麽說,雙腿卻滿院子跑了起來。他故意往人多的地方湊,假裝不經意的經過。
果不其然,隻要他到過的地方,那些丫鬟小廝都被戴著花環的周錦給驚豔到了。
“王妃真美。”丫鬟們連連稱讚。
小廝們雖不好意思像小丫頭一樣直接讚美,但是他們驚喜的表情也說明了一切。
享受了一圈的讚美,周錦心滿意足地回到石凳處。在距離宇文潯一丈遠的地方停了下來。
他發現宇文潯正緊緊地盯著他看。
“王爺,怎麽了?周錦臉上有髒東西嘛?”周錦低下頭,伸手在臉頰上輕揉起來。
“沒,沒有。”宇文潯回過神來。
哪裏是臉上有髒東西,隻因周錦頭戴花環,又身穿一襲白衣,一舉一動,一顰一笑,莫如戲文裏唱的仙子一樣,翩若驚鴻,婉若遊龍。
所以才愣了神。
“真美。”宇文潯低聲說道。
“什麽?”周錦沒聽清,於是問。
宇文潯笑笑,慢慢地走近周錦。他緩緩地張開雙臂,將周錦摟在懷中。
之前周錦和他約法三章,親親抱抱的事隻能在臥房裏做,如今又是大庭廣眾之下,周錦本能的想要逃開。
可是宇文潯抱得很用力,不僅如此,周錦還從他的擁抱中感受到一股深沉的一味。他說不上來這是一種什麽感覺,但是就因這種感覺,讓周錦不忍掙脫。
“就讓我這麽抱著你,就這樣輕輕地抱著你好嘛?”宇文潯歎息著說。
周錦低語了聲“王爺”,但是宇文潯並沒有說話,他依舊隻是抱著周錦。任這一刻哪怕天崩地裂,哪怕地覆天翻,他也隻想這樣安安靜靜地抱著周錦。因為這半年多來的日子,太過不易,簡直比他十年來的生活還要戲劇,還要危險。
本以為周錦嫁到陳王府,也就是多個人的事,他沒想到會引出這麽多龐雜的人,這麽多複雜的事。
吳仁德,蠱婆,路子墨,還有主持那句聽不大懂,卻又頗有禪機的話,都讓他們的生活複雜了許多。
當然,這一切的根源還在周明嵩身上,他是這一切危機事件的締造者,而他的根本目的,就是想要不經過他的手,了結宇文潯和周錦的生命。
陽光灑在兩個人的身上,不知不覺宇文潯已經抱了周錦很久,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