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仁德慘死天牢按理應該徹查,不過周明嵩順勢將他的死歸結為天譴。以此來表示他上對天子大不敬,下魚肉南陵百姓,惹怒了上天,如此正好也能平息部分民眾對他的物議。

為了安撫南陵的百姓,周明嵩決定南巡。消息一出,新上任的郡守路子墨便趕緊籌劃起來。旁的都好說,隻是安排住處卻成了個問題。

客棧顯然不符合皇帝的身份,郡守府又忒小了些。不過他行事乖覺,便花了些錢從王德發處打探到了些消息。

周明嵩有意住進陳王府。

這樣事情就好辦了。

翌日,他帶著隨從登門拜訪,正好周錦的身體還沒有大好,就送來許多補品。

吳仁德的事情弄得宇文潯很不開心,所以對新上任的郡守也沒什麽好感,當即就吩咐福伯將人給趕出去。周錦勸住了他。

周錦說:“王爺,伸手不打笑臉人,何況他今日來肯定是商量周明嵩南巡的事,王爺切不可失了分寸。”

如今周錦已經知道了宇文潯裝傻的事,沒人的時候,宇文潯在周錦麵前也就不再偽裝。隻見他橫眉立目,冷冷地說:“左不過都是周明嵩的爪牙,都不是什麽好東西。”

經過周錦的事,宇文潯的脾氣明顯暴躁了很多,也難怪,周錦差點就死在他的麵前。一個人獨自苟活十來年,好不容易遇到一個真心對自己的,宇文潯怎麽有勇氣再一次失去至親?

周錦見一時說不動宇文潯,就對福伯說:“你先將人引進大殿,我和王爺隨後就來。”

“是。”福伯說,隱隱的語氣竟然有些激動,他生怕周錦給宇文潯火上澆油,一發不可收拾,還好周錦沒有這樣做。

從周錦嫁入陳王府的一開始,福伯就時刻擔心周錦會壞了宇文潯的事,然而如今看到周錦這樣深明大義,福伯不禁感到慚愧,心裏也更加敬服周錦這個王妃。

一時周錦穿戴整齊,出門迎客。

看到周錦麵容的那一刻,路子墨有些震驚,不曾想世上竟有如此俊美的兒郎,活脫脫一個東家之子。十年不見,當年的小毛孩竟然長得這樣標致。隻是蠱毒傷害太大,如今周錦的臉色依舊有些慘白。

盯著王妃已經不禮貌了,還盯了那麽久,回過神來,路子墨趕緊下跪磕頭。

“微臣新任南陵郡守路子墨,叩見陳王,陳王妃。”

“起來起來。”宇文潯裝作往日憨憨笨笨的樣子說。

路子墨尷尬的笑了笑,心裏替周錦感到不值。

路子墨,名字挺好聽的,隱隱還有些熟悉,好像在哪兒聽過。周錦一時記不起來。

“坐吧,福伯看茶。”周錦懨懨地說。

幾人入座,聊了幾句之後,路子墨開門見山:“微臣今日來,一則是盡臣子本分,前來看望王妃,二則皇上不日南巡,旁的微臣已經打點好了,隻是皇上的居所還沒有定下。 ”

頓了頓,路子墨繼續說:“想來南陵最尊貴的地方莫過於陳王府,微臣鬥膽,安排皇上入住王府,不知王爺王妃意下如何?”

周錦知道路子墨這麽說隻是他為人客氣,就算不事先請示,直接通知一聲,陳王府也不得不接待,不過心下對路子墨的看法好了很多。

周錦碰了碰宇文潯的胳膊,朝宇文潯點點頭。

宇文潯會意,就說:“好,那你就看著安排吧。”

路子墨起身拜謝,再次拜請周錦照顧好身體,遂出府而去。

路子墨的舉動周錦有些猜不透,宇文潯就更加猜不透了,但根據男人的直覺,他覺得路子墨對周錦的關心不是那麽簡單,一時竟起了些奇奇怪怪的醋意。

“王爺。”周錦有些體力不支,輕喚了一聲宇文潯,不過宇文潯似乎沒有聽見,周錦又喊了兩聲,宇文潯才回過神來。

“又不舒服了?我抱你回房。”宇文潯起身抱住周錦,朝臥房走去。管他什麽路子墨水子墨,周錦是他的,誰也搶不走。

周錦躺在**,雖然很累,但又睡不著,就叫宇文潯陪他說話。卸下偽裝的宇文潯果然深邃冷峻,看慣了呆呆笨笨的樣子,這樣的宇文潯一時竟然看不習慣。

兀得周錦就噗嗤笑了一聲。

“你笑什麽?”宇文潯問。

“沒什麽。”周錦搖搖頭。

兩人便不再說話,隻互相對望著,此時無聲勝有聲。

突然,從窗戶裏翻進來一個女人,隻見她身子婀娜,行事爽利,露出真容後居然是蠱婆。

“你又來幹什麽?”宇文潯下意識的護住周錦問。

蠱婆嘖了一聲,說:“真叫人羨慕,我本以為世上難尋有情人,結果看到的第一對竟然是兩個男人。”

“本王問你來做什麽?”看著蠱婆嬉皮笑臉的樣子,宇文潯厲聲質問。

“我是來給你的王妃送解藥的。”蠱婆拎著小瓷瓶晃了晃說。

宇文潯不解,周錦不是已經服過解藥了嗎?怎麽蠱婆又來送解藥?

蠱婆看穿了宇文潯的心思,隨意找了把椅子坐下,哼笑一聲:“若是蠱毒這麽好解,我鳳凰嶺還怎麽做到叫世人聞風喪膽?”

“你是鳳凰嶺的人?”宇文潯問。

蠱婆點頭,看來也不想隱瞞什麽。

“鳳凰嶺的人都不問世事,也不能隨意出山,你……”

蠱婆眉頭一皺,心想宇文潯是不是關注錯了點,就打斷了他的話說:“本蠱婆想出來就出來,想進去就進去,你管的著嘛?”

說著,她把藥瓶扔到宇文潯手裏吩咐道:“趕緊喂他吃下。”

見宇文潯又在猶豫蠱婆深感不耐煩,就解釋說:“解蠱一共分三次,第一次救心,第二次救身,第三次救神。”

這麽一說,宇文潯大致明白了蠱婆的意思,上一次的解藥隻是救回周錦的性命,所以盡管周錦活了下來,但是身體一直不好,這枚解藥便是讓周錦恢複身體的。如果不吃,那麽周錦一輩子都隻能纏綿病榻。

如此,宇文潯便照顧周錦吃下解藥。

“很好,半月後本蠱婆會再來送第三枚解藥。”

見蠱婆這麽說,宇文潯以為她馬上就要離開,誰知蠱婆不按套路出牌,轉而眨巴著眼睛說:“你是王爺,肯定不缺錢,能不能給點錢花?”

額……

伸手問宇文潯要了錢,蠱婆也不得不把自己的事情說出個大概。

原來她是鳳凰嶺嶺主的女兒,卻被逼迫嫁給一個長老的兒子,但她從小就勵誌非兩情相悅不嫁,所以就逃了出來。而後被吳仁德收買,毒害周錦。

現下她看到宇文潯和周錦如此伉儷,十分感動,所以才誠心要把周錦治好。

“我跟你講,一般第二味解藥和第三味解藥我們蠱婆是不會拿出來的,為的就是保持蠱毒的神秘,讓人知道一旦中蠱,非死即殘。所以你即便好了,也別說是吃了我後兩味解藥。”蠱婆一邊數錢一邊吩咐。

宇文潯在心裏白了她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