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馨一顆心都提了起來。

她知道有錢人可以為所欲為,但是沒想到有錢人能為所欲為到這個程度,許諾這件事,牽扯到的不是一個人兩個人,很可能要處理起來,罪魁禍首有好幾個人呢!

而王博如此輕飄飄的說可以“私下裏處理”。

就算是在國外,殺人也是犯法的吧?

厲擎蒼竟然……

許是王博看出了溫馨的恐懼,連忙解釋道,“太太,厲氏家族在國外一直養了一隊雇傭兵,這些人曾經替厲家做過許多不幹淨的事,但是在厲總接任厲家之後,已經限製住了這隊雇傭兵的發展,也將產業逐漸往國內轉移,厲總手上是幹淨的,隻是大小姐這件事太惡劣了,我才推測厲總會不會用私人手段處理,您千萬別以為厲總是那種殺人如麻的惡人。”

溫馨點了點頭,心裏雖然依舊慌亂,但逐漸定下了心來,她對王博道,“報警吧。”

王博有些猶豫,“您確定?”

溫馨點點頭,“厲擎蒼千方百計的剝除掉厲家黑暗的那一麵,應該是想讓厲家能長長久久的發展下去,這裏是國內,不是國外,一旦沾染上這種事,就算暫時沒事,以後也保不準什麽時候就被查出來了,風險太大不說,也跟厲擎蒼的初衷相違背,我相信厲擎蒼在這裏的話,也會選擇報警的。”

王博猶豫道,“那大小姐那邊……”

溫馨搖搖頭,“不跟她商量了,她如果願意報警,早就報警了,問她也不會同意的,可這事不報警,就要自己打碎牙往肚子裏吞,諾諾顯然是打算自己認下這個虧的。但她還小,她隻是一時接受不了這個現實,她不明白發生這種事不是她的錯,我們要明白啊。”

王博點了點頭,“那輿論還要控製嗎?”

溫馨歎了口氣,“盡可能的壓消息吧,不過盯著厲家的人太多,一有風吹草動恐怕都會有媒體聞風趕來,厲擎蒼又不在國內,震懾力不足,如果真的壓不住消息,就順其自然吧,諾諾是受害者,錯的不是她,不是我們,而是杜純一和那些心思狠毒的惡人!”

說到最後,她甚至有些咬牙切齒了。

頓了頓,她又道,“至於杜純一所說的證據,去她之前住的地方找一下,找不到的話,就隻能打擾一下她的父母了,我看你給我發的資料,她跟父母關係挺好的,很可能把這個救命的按鈕交給她父母了,去的時候注意一下態度,不要暴露自己。”

王博已經明白了溫馨的取舍,點點頭道,“我這就安排。”

溫馨又看了杜純一一眼,對王博說,“有任何進展都要告訴我,我現在回去看看諾諾。”

以厲家的身份,報警自然是不需要許諾親自過去的,但是要立案,還是有很多需要許諾配合的地方,溫馨一來是擔心許諾,二來也是想趕緊回去做做許諾的工作。

回去的路上,溫馨收到了周曉燕的信息,周曉燕今天已經回到榕城了。

溫馨隻簡單給她發了個“抱抱”的表情,然後回了句“有空出來一起吃飯”,便沒有再多說。

她現在除了許諾的事,什麽事都沒心思去管了。

很快就到了家,一進門就看到保姆愁眉苦臉的站在許諾門口,溫馨心一緊,連忙過去問,“怎麽了?是不是諾諾出什麽事了?”

保姆欲言又止,“太太,剛剛大小姐在房間裏突然發出很大的嘶吼聲,我敲門,大小姐也沒有反應。”

她都嚇壞了,在有錢人家做保姆肯定會遇到一些大大小小的事,她也不是毫無經驗的人,知道要管住自己的嘴,可是剛才那動靜也太嚇人了,她都想報警了!

幸好溫馨及時回來了。

溫馨深吸了一口氣,對保姆道,“今天你放一天假,回家看看孩子們吧。”

保姆一愣,隨即明白了溫馨的意思,點頭道,“好的,太太。”

溫馨等保姆走了之後,才跑去工具房,拿出工具包。

這些東西她以前看厲擎蒼用過,所以知道在哪裏。

雖然已經很久沒用過這些工具了,但她一個人帶著楊子皓長大,家裏大事小事基本上都是她來抗,所以這些工具怎麽用還是手到擒來的。

她不能找開鎖的人來開鎖,要保護好許諾,就要確保這件事不能被任何人知道。

現在家裏隻有她和許諾在,她要自己把鎖撬開。

工具箱放在門口,溫馨先敲了敲門,說,“諾諾,我要開門了,聲音可能會有點大。”

說著,她拿出錘子,開始砸門上的鎖。

許諾在裏麵突然發出了巨大的聲音,伴隨著哭喊,“你別開門!不許開門聽到沒有!住手!你真的好煩啊,能不能滾遠點!滾啊你!別管我行不行!”

溫馨就當沒聽到這些話,一下一下用力的砸鎖,把鎖砸扁了之後,又拿出螺絲刀插進去用力別。

許諾的哭聲越來越崩潰,“住手!住手啊你!住手!溫馨你是不是賤骨頭!我都這麽罵你了你為什麽還管我!住手!滾出去!滾出我家啊!”

溫馨手上的動作沒有一絲停頓。

許諾哭到最後,變成了濃濃的哀求,“你別進來,求求你了,你別進來啊!……別進來……”

哢噠一聲。

鎖徹底被破壞了。

溫馨推開門,看到了屋裏的景象。

屋裏亂糟糟的,不是普通的淩亂,而是——人為破壞後的亂。

水杯在地上摔成碎片,電腦歪七扭八的倒在桌子上,上麵潑了不明**,**的枕頭被子全扔到了地上,而許諾——

她用手銬把自己兩隻手都鎖在了床頭,鑰匙被扔在了門口的位置,就在溫馨的腳下。

不知道她把自己鎖了多久,或許是大小便失禁,也或許是沒辦法去洗手間,她的身下有尿液和大便幹掉的痕跡。

她的身上亂糟糟的,沒有一塊好皮,不知道出於什麽樣的情況,把自己全身抓的全是傷痕,頭發也亂糟糟的,臉上形銷骨立,淚痕和鼻涕的痕跡還沒完全幹——溫馨第一眼都不敢相信這是許諾,就覺得這是個瘋子。

等反應過來這就是許諾之後,溫馨的眼淚一下子就掉下來了,她幾步走上去,蹲下來,一把將許諾抱在了懷裏,心像是撕裂一樣疼痛。

“諾諾,你為什麽都不告訴我啊!怎麽會把自己……把自己搞成這個樣子……”

許諾用力的掙紮,“走開,別碰我……”

溫馨眼淚控製不住的往下掉,“你這孩子,強什麽,你覺得溫姨會嫌棄你還是怎麽的呢,你是我的孩子啊,我怎麽會嫌棄你!傻孩子……怎麽能自己一個人躲起來呢,你才多大啊!”

許諾的身體僵住了,眼睛紅腫的看向溫馨,痛苦的說,“溫姨,你別管我了行不行,我真的不想……”

溫馨不等她說完便拒絕了,她沉痛的道,“不行,諾諾,你爸現在不在國內,我必須管你,不管你是覺得我多管閑事也好,自作主張也罷,溫姨絕對不會眼睜睜看著你一個人受苦,你被杜純一引誘到冰焰酒吧,被逼迫吸食冰粉的事,我都知道了,我已經報警了,一會兒王博就會帶著警察來……”

“你都知道了?”許諾身體僵住,呆呆的看著她,過了幾秒突然激動起來,焦急的道,“你怎麽能報警呢?這種事要是傳出去,對我爸和公司影響會很大的你懂不懂!你現在就打電話,別讓警察過來了,不能報警的!這又不是什麽光彩的事!”

溫馨就知道許諾的態度會是這樣。

她定定的看著許諾,“諾諾,我已經讓王博盡全力的壓消息,如果壓不住,真的鬧到人盡皆知的地步——諾諾,我們又不是害人的,我們是被害的,這有什麽見不得人的?我們沒有做錯任何事,該抬不起頭來的是那些害你的人才對!如果不報警,就任憑那些人逍遙法外嗎?你甘心嗎?”

許諾咬著嘴唇,哭著道,“可是我爸和集團會蒙受損失……”

“你是你爸唯一的女兒,是他的心頭肉,他雖然不說,但在他心裏,你一定比任何東西都重要,我相信如果他知道這件事,也一定會毫不猶豫的選擇保護你,至於那些損失,跟你比起來又算得了什麽呢?”溫馨帶著哭腔道,“諾諾,你勇敢一點,錯的不是你,你給我記住這一點!”

許諾從來沒見過溫馨這麽嚴厲的樣子,可偏偏這麽嚴厲的溫馨,是如此心痛的哭著跟她說這些話,她隻覺得心都要碎了。

她不知所措,“溫姨,你別生氣,對不起……都是我不好……”

溫姨緊緊的抱住她,哽咽道,“諾諾,不怪你,你才這麽小,遇到這種事,你害怕,痛苦,想躲起來,溫姨都能理解,但溫姨不能真的由著你躲起來,那些害你的人,應當付出代價才行!”

許諾哭了很久,最終點了點頭,“我聽你的,溫姨。”

溫馨用鑰匙給她解開了手銬,解開的時候,許諾還有點害怕,“溫姨,我……我被他們注射了兩次,現在隔一會兒就會特別難受,我怕我忍不住……”

溫馨給她擦了擦臉上的淚水,紅著眼睛溫柔的說,“沒事,保姆說你半個小時前才剛剛發作過,算算時間,應該還有半個多小時,我先去給你洗個澡,換身衣服,吃點東西,再把手銬銬上,你也能有力氣應對接下來的事。”

許諾沉默的點了點頭,回頭看了眼身下的髒汙,“溫姨,你別收拾了,我……”

溫馨溫柔的打斷了她的話,“沒事,先去洗澡。”

許諾被她拉進了浴室,浴缸裏放了溫水,加了她最喜歡的玫瑰精油,溫馨幫她脫了衣服,扶著她進去,給她輕柔的洗頭發,又簡單擦洗了一下身上的髒汙,然後道,“你再泡一會,泡澡能讓身體舒服些,我去給你做點吃的。”

許諾流著淚點頭。

溫姨給她洗頭發的時候,動作那麽輕柔,生怕弄疼了她,她從小沒有享受過母愛,這一瞬間她懂了母愛的意義。

等她洗完澡,換上了一身幹淨的睡衣,走出來的時候,看到餐桌上放著一個砂鍋,裏麵是清淡版的麻辣燙,沒有放麻油和辣油,肉蛋蔬菜齊全。

她的臥室裏傳來水聲,許諾心頭一緊,連忙走過去看,就看到溫馨正彎著腰在拖地,窗戶開著,那些她弄的髒汙都被擦的幹幹淨淨,屋裏散發著她喜歡的玫瑰香味。

許諾喉頭一下子哽住了,她捂住嘴,像是失去了行動力,就呆呆的站在那裏看著溫馨擦地。

溫馨很快幹完了活,看到許諾杵在身後,笑道,“在這傻愣著幹什麽?沒看到我給你做的吃的嗎?快去吃飯吧。”

許諾腳底下像是生了根,哽咽道,“溫姨,那太髒了,你不要……”

“傻孩子,”溫馨笑著揉了揉她的頭,“後媽也是媽,我是你的媽媽啊,照顧女兒不是應該的嗎?”

許諾眼淚頓時繃不住了,緊緊的抱住了溫馨,哭著叫了一聲,“媽!”

溫馨身體一震,但是沒有反駁,隻摸著許諾的頭發,說,“好孩子,不管多難,我和你爸陪著你一起熬過去,我們會熬過去的。”

許諾用力的點頭,她轉身坐到餐桌前,認認真真的吃飯。

溫姨都為她做到這個程度了,她也一定要堅強起來,要好好吃飯,積攢力氣,應對接下來的一切。

吃完飯,又喝了點水,許諾重新被溫馨鎖在了床頭。

就像過去這二十四小時一樣。

可不一樣的事,臭烘烘的房間被溫姨打掃的幹幹淨淨,地上還放了一個厚厚軟軟的墊子。

許諾心中感動又感激,可即便是這樣,溫馨還是忍不住紅了眼睛。

她的諾諾是嬌生慣養長大的啊,如今卻像個犯人一樣被鎖著,一想到這一點她就忍不住鼻子發酸。

就在這時,許諾突然臉色一變,胳膊猛的收縮一下,手銬和床頭碰撞發出了巨大的摩擦聲,溫馨心裏一緊,下一秒就看到許諾痛苦的把頭撞向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