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你沒什麽要說的,那就算了。”厲擎蒼站起來,沒再看梁琪一眼,拿起一旁的外套就要離開。

“等一下嘛,”梁琪似嬌似嗔的看了他一眼,“你急什麽?”

厲擎蒼低頭看著她,眉目間已經有了幾分不耐煩,“我對你沒那麽多的耐心,像今天這種狼來了的事,不會再有第二次了。”

梁琪托著腮,伸出一條腿擋住了他的路。

厲擎蒼臉上冷了幾分,看著她,“讓開!”

梁琪撇了撇嘴,聲音幽怨,“年輕那會兒,我們坐在半山腰的咖啡廳裏,你抱著我,說會一輩子照顧我,二十年過去,當初的承諾,你是不是都忘幹淨啦?”

厲擎蒼麵無表情,“忘了。”

梁琪一愣,低頭傷心的道,“都說人心易變,我沒想到你也會這樣。還記得嗎,有一次我們在路上散步,突然下起了大雨,你讓我躲在公交站下麵,自己冒著雨從路邊撿了一個快遞袋子,拆開包在我身上,拉著我往前跑,等我們跑到停車那裏的時候,你渾身濕透,就像個落湯雞,那會兒我們還沒結婚呢。”

厲擎蒼沒說話。

老實說,那些事他都記得,以前被蒙在鼓裏的時候,也會偶爾想起從前,歎息本應該陪他走到最後的人卻提前離開。

後來愛上溫馨,他甚至還有一點罪惡感,仿佛背叛了曾經。

可是自從知道二十年前,梁琪根本不是因為難產去世,而是利用生孩子,死遁跟別的男人私奔,厲擎蒼再想起這些事,隻會覺得惡心,反胃。生理性的反感。

梁琪抬頭看了他一眼,見他一直沉默,以為他也回憶起了從前,惆悵的笑了笑,接著道,“還有一次,是剛懷上諾諾的時候,從醫院裏出來,我們的車停在馬路對麵,過馬路的時候,有輛車差點撞上我,你想也沒想就跟我互換了位置,那次我還被你氣哭了,覺得你的生命那麽重要,怎麽能這麽任性呢。”

厲擎蒼已經聽不下去了,他隻覺得可笑與惡心,“你現在再說這些,沒有任何意義,我承認我是愛過你,可是你背叛在先,那些從前,我並不想再想起。”

梁琪站起來,臉上滿是羞愧與後悔,眼睛因為要哭不哭而有些濕漉漉的,她拉著厲擎蒼的手,輕聲的懇求道,“擎蒼,我知道,我錯的離譜,我被壞人蒙蔽了雙眼,我對不起這麽好的你,你那麽愛我,我卻不知道珍惜,我真的知道錯了,看在我們有那麽多從前的份上,你再給我一次機會,好嗎?我們以前感情那麽好,你肯定還愛我的吧?你肯定也舍不得我的吧?”

厲擎蒼看著麵前的梁琪,心中毫無波動。

他甩開了梁琪的手,毫不留情的拒絕道,“不可能。”

梁琪哭了起來,“可是當初的事,是戚月做局對付我的,她跟付賢龍合夥,把那個男模帶到我麵前,又不斷的慫恿我……要不是戚月在中間引誘,我根本不會做出對不起你的事,擎蒼,我是有錯,可錯不全在於我啊!我也是受害者!”

厲擎蒼有些好笑的看著她,心頭滿是無語,“如果你敢作敢當,我還高看你一眼,你現在這樣,隻會讓我慶幸,幸好你離開了。我難以想象,如果一生跟你這樣的女人綁定在一起,我的生活該有多麽的絕望。”

他推開梁琪,扔下一句,“你好自為之吧。”

就要離開。

梁琪頓時慌了,她以為回憶從前是有用的,明明中間厲擎蒼也陷入了回憶,怎麽卻還是一點柔情都不給她呢?

他的決絕,讓她心慌失措,她倉促之下道,“你難道不想知道溫馨的秘密嗎?我可以告訴你她的秘密,你別走!擎蒼,你別走!我都告訴你!”

厲擎蒼卻笑了,“我承認,之前我是很好奇,你到底知道溫馨的什麽秘密,不過現在我已經沒興趣知道了,溫馨的事,該告訴我的,她自然會告訴我,沒告訴我的,隻能說時機未到,我耐心等著便是。”

梁琪心態一下子崩了,不敢置信的看著他,“你就這麽相信她?你這麽縱容她?擎蒼,你對我太殘忍了!你怎麽能這樣對我!”

厲擎蒼隻看了她一眼,便直接離開了。

他不覺得他有任何對梁琪解釋的必要。

走到門口,他突然又停了下來。

梁琪心中一喜,哽咽道,“我就知道你還……”

厲擎蒼打斷她的話,淡淡的道,“這次救你出來,隻是跟付賢龍的一次交易,你不要覺得我救了你,就是還忘不掉你,你對我而言,隻是一個交易物而已,讓你暫時住在這個別墅,是我之前想的不周到,我對溫馨的秘密沒有興趣,我希望明天之前,你從我的別墅搬出去,不然我隻能報警,說你非法闖入我的住宅,我覺得你應該也不希望鬧得那麽難看。”

“擎蒼……”梁琪難以置信,聲音顫抖,“你對我,未免太殘忍!”

厲擎蒼皺眉,“這隻是例行公事而已。”

他說罷,推門離開。

梁琪看著關上的門,雙腿發軟的坐在了地上,這一切都超出她的想象,她從來沒想過,會是這樣的結果!

她以為最多就是厲擎蒼生她的氣,最多就是衝她發發脾氣,冷臉相對而已,她以為隻要她乖乖道歉,隻要她示弱,撒嬌,求他,他一定會原諒她的。

她竟然高估了厲擎蒼對她的愛。

這下可怎麽辦?付賢龍她已經徹底的得罪了,戚月也在等著看她的笑話……

她再也回不到厲擎蒼身邊,再也當不成厲太太了嗎……

就在這時,靜寂的房間裏響起了突兀的手機鈴聲,梁琪從地上爬起來,挪到沙發上拿起手機。

是個陌生的號碼,她本不想接,鬼使神差的點了接聽。

“喂,是琪琪嗎?”梁父的聲音在電話接通的那一刹那傳了過來。

梁琪一愣,“爸?”

怎麽會突然給她打電話?之前不是老死不相往來的架勢嗎?

“琪琪,是我,是爸爸,”梁父聽到她的聲音,鬆了口氣,連忙說,“琪琪,我問你件事,你必須如實告訴我——你跟厲擎蒼現在怎麽樣了?他還願意接受你嗎?”

梁琪本來已經有些消散的煩悶頓時又升了起來,她煩躁的道,“關你什麽事?就算厲擎蒼不要我了,我也不會流落街頭,你們倆就守著你兒子過吧,別煩我!”

梁父不讚同的說,“你這孩子,怎麽說話的,我跟你媽以前對你不好嗎?以為你死了,生了個孩子而已,看你記恨的,我到底是你爸爸,還能害你不成?給你打電話,是有件事要提醒你。”

梁琪沒搭理。

梁父也不管她什麽態度,繼續道,“你跟厲擎蒼沒有領過離婚證,是吧?”

梁琪一頓,“當然沒領過,我當初為了離開他,是借生孩子死遁的。”

“那就行!”梁父鬆了口氣,笑的有些得意,“你們沒領離婚證,就不算離婚,現在你回來了,你們在法律上還是夫妻,你能明白嗎?”

梁琪之前沒想過這一點,這會兒聽到梁父的話,愣在原地。

梁父見她不說話,心裏有些著急,“你傻啊,這都不明白?厲擎蒼之前是以喪偶的身份重新結婚的,可你又沒死,就算他那個結婚證有效,後來的還能比得過先來的?你跟他是法律上的夫妻,你就是理所應當的厲太太,她現在那個太太,根本連門都沒有!”

梁琪越聽,心裏越歡喜,“爸,你說的有道理!我跟溫馨的身份並不差什麽,我就是厲太太!有了這一層身份,我還怕趕不走她一個臭打掃衛生的!”

梁父語重心長的道,“你能明白就好,隻要你堅持住,厲擎蒼肯定是你的,不過也要記得,我、你媽還有你弟弟,才是真真正正跟你一家的親人,就算重新成了厲太太,你也不要忘了我們。”

梁琪聽到這話,心慢慢的沉下來,說一千道一萬,他心裏最重要的還是梁嶽。

以前他們是沒兒子,沒辦法,隻能培養自己。現在他們有兒子了,重男輕女的思想徹底暴露出來,對他們而言,沒人比得上兒子重要。

但梁琪還是答應了下來,“我當然知道。”

漂亮話誰不會說,現在還不是跟爸媽撕破臉的時候。

她有這一個籌碼,何愁趕不走溫馨?等她重新得到厲太太的身份,再收拾梁嶽也不遲!

……

厲擎蒼再回去的路上,接到了馮恩澤的電話。

他把手機從支架上拿起來,切斷了音箱外放,問,“有事?”

技巧很高超的黑客,能通過車載音響,黑到手機上去,竊聽電話內容。雖然厲擎蒼的車和手機經過了許多輪檢查,可他還是不想冒險。

畢竟他跟馮恩澤之間的通話都太過危險,隨便被人掌握到一點,都是能把他送進監獄的地步。

馮恩澤的聲音壓得很低,“厲總,有個消息跟您匯報一下。今天晚上有個女人跟顧易見麵了,兩人在路邊拉拉扯扯的,沒多久,顧易就把那女人帶回了自己家,兩個人共處一室十幾分鍾之後,顧易就從家裏出來了。”

厲擎蒼自然想歪了,“他不是挺年輕的嗎?時間這麽短?”

馮恩澤頓了一下,“啊……怪我沒解釋清楚,那個女人,就是害得小姐跟顧易分手的罪魁禍首——她不喜歡顧易,從小姐跟顧易分手之後,她沒怎麽找過顧易就看得出來——但不知道為什麽,她執著於纏著顧易。”

厲擎蒼對這些花花道道沒興趣,“我讓你盯著顧易,是讓你看著點別讓他傷害到諾諾,還有再找機會查一下這個男孩,你老關注這些花邊幹什麽?”

“問題就是,那個女人的身份有點古怪。”馮恩澤猶豫著開口,“當然我不確定,但我查了那個女人過去三年的各種信息,發現她是今年上半年突然出現在榕城各個社交場合的,陪了大大小小三十多個老板,在那之前,榕城查不到她的半點信息。”

“這女人是個交際花?”厲擎蒼皺眉問。

這事換成許諾來估計也受不了——堂堂厲家大小姐,輸給了一個交際花?

馮恩澤給出了確定的回答,“是的,她是個交際花,估計是從特殊渠道進入這行的,過往被抹除的幹幹淨淨,我看過這個女人的照片,沒有什麽記憶點,完全是照著網紅臉整的。”

厲擎蒼說,“把她照片發給我一張。”

馮恩澤很快就把照片發過來了,厲擎蒼看著照片上的女人,這女人很年輕,確實跟馮恩澤說的一樣,網紅臉,饅感很重,一看就是打針打多了。

但不知道為什麽,厲擎蒼看著這張臉,總覺得有幾分熟悉的影子,但卻怎麽都想不起來哪裏覺得熟悉。

“不管怎麽說,”厲擎蒼重新把手機放在耳邊,對馮恩澤道,“以顧易的性格和圈子,都不應該跟這種女人扯上關係,這本來就是一個很奇怪的疑點,繼續挖一挖這個女人吧,我有預感,這女人能帶給我們驚喜。”

馮恩澤應下來,又接著道,“還有一件事。”

“什麽事?”厲擎蒼問。

“顧易今晚上跟那女人見麵,離開家之後,去見了……楊子皓。”

“楊子皓?”這確實出乎厲擎蒼的預料了,楊子皓是溫馨的兒子,他接觸過幾次,是個很清醒也很有見解的年輕人,怎麽跟顧易有聯係的?

馮恩澤道,“顧易的廣告公司之前承接過趙氏集團的廣告,當時是楊子皓接洽這個項目的。”

厲擎蒼擰眉,“合作過去多久了?”

“半年多了。”馮恩澤回道。

厲擎蒼沉吟著。

半年,在商業上來說,算是很久了。

商業上,除非有長線共同利益,不然合作完各奔東西是很正常的事。

楊子皓和顧易就算以前有合作,現在都過去那麽久了,也沒有再次見麵的理由啊。

果然,馮恩澤解釋道,“這件事的疑點在於,兩個人近期沒有任何合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