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馨安慰了一番齊院長,掛了電話,她卻有些愣神。

厲擎蒼這次捐贈和捐建竟然是以她的名義進行的,為什麽啊?

這種花錢給別人買好名聲的事,他作為一個商人,為什麽要這麽做?

溫馨想不明白,又怕自己有不切實際的幻想,幹脆等晚上厲擎蒼下班回來的時候直接問起了這個問題。

厲擎蒼神色自若,“我作為厲氏集團的董事長,本來就為人矚目,但是你知道的,作為企業負責人,還是低調一點好,這種大額捐贈後麵可能會有表彰大會之類的場麵,我不適合。”

溫馨似懂非懂的點了點頭。

原來當董事長要考慮這麽多啊,她之前還以為一個董事長越高調、越拉近跟普通人的距離就越能圈粉呢。

厲擎蒼拉開椅子坐下來,似是隨口說道,“替我參加這種活動,我也不能讓你白跑一趟,這樣吧,給你算出差,工資三倍,能接受嗎?”

溫馨點頭。

本來是有點犯怵的,但你說加班費,她可就太能接受了。

“你的員工肯定私底下都誇你是個大方的老板。”溫馨笑著道。

厲擎蒼不置可否。

他們有沒有誇他大方,他不知道。但一定沒少在背後罵他周扒皮。

第二天一早,厲擎蒼去公司,溫馨則和育兒嫂一起帶著沐沐去防疫站打疫苗。

沐沐快兩歲了,之前被李豔芳和趙佩佩帶的,疫苗落下了好幾針,要不是防疫站給楊子皓打電話,楊子皓又把電話打到溫馨這裏,溫馨都不知道這事。

醫務人員說一次可以打兩針,溫馨總覺得一次挨兩針孩子太遭罪,一哭她就心疼死了,幹脆一針一針來吧。

反正她現在最不缺的就是時間,兩針之間間隔兩周,打了這一針,接下來要等兩周後才能打第二針。

從防疫站出來,溫馨對育兒嫂道,“你先帶著沐沐回去,旁邊就是菜市場,我去買點菜。”

育兒嫂想自己去買菜,溫馨笑著擺擺手,“我帶孩子沒有你那麽專業,再說了,孩子這麽小,去菜市場這種地方也不好,讓司機先把你們送回去,再轉頭回來接我,累不著我的。”

育兒嫂想想也是,便拉著沐沐的小手手跟溫馨道別,上車離開了。

溫馨從菜市場入口進去,一路邊逛邊買,很快就走到了盡頭。

盡頭是一個敞開的大門,也是另一個出入口,整個菜市場都是跟外麵相通的。

溫馨本來想買點新鮮筍子回去做醃篤鮮,上次諾諾吃過之後念念不忘,好幾次吵著要再吃一頓,但這段時間因為跟厲擎蒼的關係變化,溫馨直到現在才沉下心來給她做。

但沒想到買不到。

現在還不是筍子上市的季節,溫馨歎了口氣,隻能一邊心裏盤算著買的臘肉可以炒個小青菜,一邊準備往回走。

哪曾想剛走了兩步,就被人拽住了胳膊,溫馨回頭一看,就見李豔芳不知道什麽時候出現的,死死抓住她的胳膊不讓她走。

“跟我去個地方,”李豔芳開門見山的道,“溫馨,我不是在跟你商量,這件事你必須給我答應,知道嗎?沐沐都讓你接去了,你連我一點小忙都不願意幫的話,還有人性嗎你?”

溫馨已經懶得再解釋她隻是幫著照顧孩子,李豔芳這種人,你跟她說一她跟你說二,聽不懂話,胡攪蠻纏,永遠不跟你在一個頻道上。

上次碰見,李豔芳也是要拉著她去見一個人,溫馨不知道她到底要讓自己見誰,但是以她無利不起早的性子,溫馨篤定這裏麵沒好事。

“親家,我還有事,下次吧。”溫馨客客氣氣的說完,強行把自己的手抽了回來。

結果沒想到李豔芳突然冷下臉來,“你就是敬酒不吃吃罰酒是吧?”

溫馨還沒反應過來,李豔芳突然用力把她往門口方向拽去,緊接著一輛麵包車突然停在門口,車門打開,伸出了兩隻手,幫著李豔芳把她一塊拽上了車。

這一切發生的太快太突然,以至於溫馨都沒來得及求救,麵包車在她上車的那一瞬間重新開走,等她坐穩身體的時候,麵包車早就離菜市場很遠了。

車上除了溫馨,還有四個人,一個開車的刀疤臉司機,一個剛才拉她上來的黑衣服瘦削小青年,就坐在她旁邊,她另一邊是李豔芳。

副駕駛上還坐著一個戴著墨鏡的,身穿牛仔服的中年男人。

溫馨警惕的看著他們,問,“你們為什麽要綁我?”

車內三個男人都沒說話,李豔芳笑了,“我早說了,別敬酒不吃吃罰酒,我邀請了你兩次了,你都視而不見,那也就別怪我用這種方式請你過去了。”

溫馨一方麵心裏害怕恐慌,另一方麵大腦冷靜到了一種極端的地步,她觀察到她問出這話的時候,車內的三個男人一點反應都沒有,反而是李豔芳回了她一句。

她意識到,這輛麵包車裏的三個男人,可能都是李豔芳找來的幫手。

所以綁架她的元凶,是李豔芳。

她之後便不再去看那三個男人,而隻是問李豔芳,“到底是誰要見我?”

李豔芳敷衍說,“到了你就知道了。”

溫馨皺眉,“你要把我帶到哪兒去?”

李豔芳直接不說話了。

溫馨見狀,也隻能壓下自己的心慌與忐忑,默默的等待著。

最起碼她暫時是沒有生命危險的,李豔芳連繩子都沒有給她綁,也沒有在嘴上貼膠布。

這說明一會兒要去的場合,應該是相對安全的,不然不會一點防備措施都不上。

她隻能等待機會。

然而讓溫馨沒有想到的是,麵包車竟然把她帶回了市中心,然後再一家優雅的茶室門外停了下來。

李豔芳下了車,一把拽住溫馨的手腕,把她往外拽,溫馨快速看了眼四周,這一片她還挺熟的,這家茶室她以前也來過一次。

既然可以確定自己沒有危險,溫馨也就沒有多事的呼救或者逃跑,她跟著李豔芳進了茶室,想知道李豔芳到底要幹什麽。

李豔芳推開了一間包廂的門,然後恭恭敬敬的衝著裏麵道,“戚夫人,我把溫馨帶來了。”

溫馨聽到“戚夫人”三個字,不由得一愣,果然一抬頭,看到了上次在慈善晚宴上見過的那個女人。

戚夫人今天穿了一件酒紅色禮服,黑色的網紗手套一直戴到小臂的肘部,頭上帶著一頂酒紅色的帽子,黑色紗網從帽子上垂下來,**的擋住了戚夫人半張臉。

雖然跟上次穿著華麗漢服的模樣相去甚遠,可是溫馨認出了那張臉。

戚夫人正坐在桌前一個人下五子棋,聞言抬頭看著溫馨,說,“溫女士,過來坐吧。”

溫馨沒有說話,隻是走過去坐在了戚夫人麵前。

當然,這是表麵上。麵對這種場合,這種好壞都是未知的人,溫馨不敢掉以輕心,她表麵上看著淡定,實際上緊張的都有點肚子疼。

李豔芳似乎覺得自己把溫馨帶來了應該能撈點好處,一直在旁邊站著等著,溫馨坐下之後,戚夫人終於有功夫看她一眼,有些不耐煩的道,“你先出去。”

李豔芳愣了一下,“戚夫人,我跟她熟,說不定可以幫你問出什麽信息來,實在不行,我也可以幫你辨別一下她說的話是真是假。”

戚夫人眼中已經有了幾分冷意,聲音沉下去,“我需要你教我做事?”

李豔芳後背起了一層雞皮疙瘩,不敢再多說,急忙帶上門出去了。

溫馨則有些驚訝,因為戚夫人身上有一股氣勢,她刻意釋放的時候,是會讓人膽寒的。

她生命中唯二見過的這種人,一個是厲擎蒼,另一個就是戚夫人了。

溫馨已經不再是從前的小白花,她已然意識到,厲擎蒼身份那麽特殊,這位戚夫人,恐怕來頭也不小。

上次戚夫人在會場上找她說話,她把戚夫人當成了一個隻是有點小錢做事任性的富婆。

現在,她改變了看法。

而她沉默的功夫,戚夫人也在打量著她。

淡青色的上衣,米白色的長褲,黑色簡單款式的樂福鞋,溫馨打扮的簡單隨性,但是她長得太好看了,五官優雅溫柔,此刻嚴肅的坐在那裏,給人一種淡淡的冷清感。

戚夫人突然就笑了,拿起旁邊的煙盒,滑出來一支點上,往後靠在椅子上,抽了口煙才注視著溫馨道,“難怪厲擎蒼看上了你,這張臉確實很不錯。”

溫馨皺眉,“你是誰?為什麽要見我?”

她不太喜歡煙味。

戚夫人煙癮卻很大,她夾著煙,抽了好幾口,才淡淡笑著道,“我是誰你不用知道,我隻想知道,要多少錢,你才肯離開厲擎蒼?”

溫馨抿了抿嘴唇,有些不解,“你喜歡厲擎蒼?”

戚夫人沒回答,隻問,“五百萬,夠嗎?”

溫馨愣住了。

五百萬,對她來說,可是一筆巨款。

她並不覺得有很多錢是多麽幸福的一件事,但是不代表她不是個俗人。

五百萬,很多啊。

溫馨卻隻是看著戚夫人,“你想用五百萬讓我跟厲擎蒼離婚嗎?”

戚夫人把煙蒂按在煙灰缸裏,身體前傾,看著溫馨,聲音充滿蠱惑,“五百萬,不少了,你一個保潔,恐怕一輩子都沒見過這麽多錢吧?我可以先打給你五十萬,隻要你跟他離婚,剩下四百五十萬,我立即給你。”

溫馨笑了一下,“謝謝你這麽看得起我。”

她當然會跟厲擎蒼離婚,一年後合同到期,她就該卷鋪蓋走人了。

但是她不會答應戚夫人的條件,也說不上來為什麽,就是本能的不喜歡。

更何況她還需要履行合同。

而且厲擎蒼承諾她的工資加獎金,還有最後那一套房,加起來可一點都不比戚夫人給的少。

戚夫人見溫馨這個反應,紅唇微勾,“看樣子,我這籌碼給的不夠,那一千萬吧,一千萬,你跟他離婚。”

溫馨搖了搖頭,“抱歉,我不會答應你的條件。”

戚夫人眼中閃過一抹冷色,聲音也冷了下來,“溫女士,我自認對你還算客氣,不要踩在我的底線上蹦迪。”

溫馨也抿了抿嘴唇,同樣強硬的看著戚夫人,“你用這種方式把我弄來,我甚至不知道你是誰,上來就是這樣的條件,如果不是因為李豔芳認識你,我現在已經報警了。”

戚夫人冷冷的看著溫馨,“我以為你是個好說話的人,沒想到你還是個硬茬子,在厲擎蒼身邊裝的那麽溫柔似水,現在倒是暴露你的真實麵目了?我這麽跟你說吧,你留在他身邊,最後也撈不到多少錢,厲擎蒼是個警惕心很強的男人,你想分走他的錢,恐怕癡心妄想。”

溫馨沉默著。

戚夫人這是把她當成了撈錢的那種女人。

她看著戚夫人,有些不解,“你喜歡厲擎蒼,但他不喜歡你,對嗎?你用這種方式把我趕走,難道他就會喜歡你了嗎?”

從來沒有人有膽子跟戚夫人說這種話,戚夫人直接把煙灰缸砸到了溫馨旁邊的椅子上,發出砰的一聲響,戚夫人冷著臉看著溫馨,“天堂有路你不走,這可是你自找的!”

她說著,就站起來,冷聲衝著門外說了一句,“都進來!”

很快,兩個強壯的黑衣男人推開包廂門走了進來。

門就這麽開著沒關。

戚夫人冷冷的看著溫馨,“我再給你最後一次機會,你答應跟厲擎蒼離婚,我給你一千萬,你馬上就可以離開。”

溫馨心裏有些慌,強裝鎮定的問,“那我要是不答應,你打算怎麽辦?”

戚夫人冷笑,“那可就別怪我不客氣了。”

溫馨幾乎沒有任何猶豫,立即改了說辭,“我答應。”

一開始她以為戚夫人在這種地方不敢做什麽的,又想問出戚夫人的一些信息,所以才故意態度強硬不答應。

可眼看著戚夫人叫了兩個男人來,還不知道戚夫人要幹什麽呢。

溫馨自然是識時務者為俊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