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幾天都天氣不錯，湖水也融化得差不多了，徐馳在湖底能夠看到湖麵的波光粼粼以及自己掉入湖中掀起的波浪。
要是顧景軒回來，肯定要責怪自己了。他不過才出去了第二天，自己就受傷了。
不過……這個傷感覺起來怪怪的。
腹部的疼痛一點一點地清晰了起來，像是有人在外麵揪著他的內髒往外麵拉一樣，溢體而出的疼痛感幾乎要把他淹沒了。
相對而言，連背部撞擊湖底帶來的疼痛在腹部的痛感前都顯得微不足道了。
這樣一個事故讓在場的所有人一時間都傻眼了。
“快!去撈人啊!快快快!”江玉森眉頭皺的緊得都快能夾死一隻蚊子了。
“場務是幹什麽用的？道具師？我讓你們都好好檢查設備威壓了，你們是在幹什麽？我說了現場所有一切都要仔仔細細的檢查，動作戲更是不能一絲鬆懈!”
江玉森看著徐馳別人從湖底抱了上來，放下手中的對講機跑了過去查看徐馳的傷勢。
手肘處能夠看到明顯的凸出，看起來像是骨頭斷了撐出來的樣子。臉上還有暴露在空氣的地方都有明顯的擦傷，不知道為什麽下體有血不斷地湧出來，染了空間裏一片的血腥味。
其餘地方還有沒有什麽嚴重的傷也看不出來了，這個樣子嚇壞了劇場不少女演員，好幾個膽小的已經哭了起來。
“救護車來了沒有？趕緊的，用布包住他的手，別亂動。”
徐馳感覺到自己被人從水裏抱住，耳朵嘴裏的湖水爭先恐後地往外麵吐。
沒有摔斷的那隻手使了點勁拉住了江玉森的衣袖，江玉森感受到力度回頭蹲下身看著他。
“怎麽了？是不是哪裏疼得厲害？”
為了不讓江玉森更加擔心，徐馳搖了搖頭，“江導……咳咳……先不要告訴……咳咳……顧景軒……咳咳……”
一瞬間的窒息加上大量水湧入胸腔，徐馳邊說話邊咳嗽著，樣子看起來極為狼狽。
江玉森扶住徐馳的頭，讓他躺在自己的腿上能夠舒服一點。
“你放心，不告訴顧景軒。別說話了，等著救護車來吧，還有沒有哪裏受傷了啊？”
徐馳現在唯一能感覺到的疼痛就是來自腹部的，像是有什麽東西正在從裏麵被分開要離他而去一樣，讓他沒由來的一陣心慌。
淚水幾乎是不受控製地湧出眼眶，就和身下不斷流出的血液一樣，徐馳沒能撐多久就疼得滿頭大汗昏了過去。
——————
一場手術進行了一整個晚上，站在手術室外麵的導演和劇務人員都是急得臉色都白了。不停地看著手術室上亮著的燈，滿走廊地來回踱著。
另一邊正在給沈頤削蘋果的顧景軒不知道怎麽的手上動作一窒，鋒利的刀刃劃過食指指尖，一時間鮮血湧了出來。
沈頤連忙扯了紙巾讓顧景軒捂住傷口，自己控製著輪椅滿房間地找酒精和創口貼。
顧景軒卻看著手上的傷，心神不寧地皺著眉。
拿出手機想要給徐馳打個電話，卻想起來今天的徐馳有夜戲，拿起的手機又讓他放了回去。
“怎麽這麽不小心啊？削蘋果都能傷到自己。”沈頤找到酒精給他的傷口消了毒，又小心翼翼地貼上了創口貼，一抬頭卻發現顧景軒神色恍惚的。
“怎麽了？有心事嗎？”
今天顧景軒能夠來，沈頤高興了好半天，以至於這一晚上顧景軒幾乎都在發呆他也沒有太過計較。
這種感覺有點陌生又讓顧景軒害怕，搖了搖頭，狠狠地咽了口口水。
一直到了後半夜淩晨三四點，手術室地燈才熄滅了。
一臉疲倦地醫生摘下口罩從裏麵走了出來，身後跟著的護士把昏迷不醒的徐馳推了出來。
“醫生，他怎麽樣了？”
一出來，一大群都蜂擁而至把醫生圍在了最裏麵。
“兩根肋骨骨折，手臂骨折，背部有脊柱有歪斜。還有……嗯……”醫生停頓了片刻才接下去繼續說，“身體多處擦傷出血，幸好送來的不算晚。這幾天好好照看著吧。”
聽見徐馳沒什麽大事，大家都放下了心，三三兩兩地散了。
醫生卻皺著眉，小聲嘀咕著:“最嚴重的還是孩子沒了，懷孕了怎麽還去拍這種高危的動作呢？真是不會照顧自己，沒有一點做母親的自覺。”
第二天天還沒大亮，顧景軒就從淺睡中醒了過來。他昨天晚上一直沒有睡好，迷迷糊糊地做了很多夢一直反反複複地醒過來。
六點還沒到，顧景軒就忍不住給徐馳打電話了。
昨天一晚上徐馳都沒有給他任何的消息，沒打電話也沒有發微信說晚安，讓顧景軒心裏騰升起一股不好的預感。
電話打過去一直是關機的，已經快天亮了。按理說徐馳應該要準備起床了，不會到現在手機還是關機的。
打過去好幾個都沒有人接，顧景軒才不得不打通江玉森的電話。
“喂？景軒啊。”江玉森的聲音聽起來沙啞又無力，讓顧景軒直皺眉。
“江導你聲音怎麽了？徐馳怎麽一直不接電話啊？你們現在在幹什麽呢？”
顧景軒一開口就是好幾個問題摔了過去，卻被江玉森挑著幾個回答了。
“我昨晚沒睡好有點感冒了，現在劇組在拍戲呢，你別老是打電話過來耽誤我們進度啊。”
劇組今天哪裏還在拍戲，江玉森守在醫院照看徐馳，隻好把進度往後拖一拖了。
“那徐馳呢？怎麽不接電話啊，他手機關機了。”
聽見顧景軒問起徐馳的事情，江玉森眼皮一跳，朝病**還在昏迷著臉色蒼白的徐馳看了一眼。
“他啊……他沒事兒，就是昨天晚上拍戲太晚了沒充電而已。你人在外麵也不要一直都擔心，劇組都在這兒呢，能出什麽事？”江玉森隻想快點結束和顧景軒的通話，已經開始趕人了，“你好好搬你的事情，辦妥了就快點回來繼續拍戲，別一個人耽誤了進度。我這邊還要監看，先掛電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