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映帆本來就不待見邱季楠,上一次發火好像要弄死邱季楠一樣,雖然不知道他後來怎麽解決的,但是自己到底怎麽會出現在邱季楠臥室,越想越冷汗叢生。

再看向旁邊的邱季楠,好像邱季楠比他還不解。

“何瞰?你知不知道我跟池映帆已經鬧翻了?”邱季楠忍著笑問,他本來打算自己給池映帆打電話,沒想到何瞰昏了頭,竟然讓池映帆來接他。

這種情況下來接他?捉奸嗎?

何瞰急得從**蹦了下來:“快,我的衣服在哪裏,我要先走了,我去外邊找個路口等他。”

邱季楠坐在了沙發上悠閑的說:“我這裏在二環邊,從主幹道玉橋路開車上來有兩公裏,這是在半山腰上,加上小區內部道路,你打算走三公裏去路邊等他嗎?”

“不管幾公裏我都要走下去啊,你也說了你們鬧翻了,要是讓他知道我在你這裏,我們兩個怎麽解釋?”何瞰急得快要瘋掉了,要是池映帆知道他睡來了邱季楠家裏,肯定會超級生氣。

“最好的解釋不就是說出真相嗎,你去找客戶簽合同喝酒,剛好那個客戶也約了我吃飯,結果你喝醉了,我把你帶回來,就這麽簡單。”

“映帆他不會信的!”何瞰知道有多多疑,這樣的解釋太過蒼白無力,甚至池映帆會覺得他跟邱季楠昨晚一定發生了什麽,這種猜疑會會在池映帆心裏留下一輩子的痕跡。

“對了,對了,我的合同,我的合同在哪裏?”何瞰忽然想起今天最後一天了,要是再不帶著單子回去公司,他的銷冠就泡湯了!

蒼天啊!急死我算了!忙死我算了!

邱季楠指了指自己的大書桌,何瞰終於看到了自己的公文包和衣服,他急忙過去拿了衣服,衝到房間內的衛生間裏先把衣服換回來,然後打開了公文包。

找到了昨晚的合同,再看到甲方那裏確實有鄭宇成的簽字,何瞰心裏懸著的石頭終於落地,合同已經簽了,總不至於賴賬吧。

他立刻給鄭宇成打電話,鄭宇成的電話響了兩聲,直接掛!

消息發過去,顯示消息被拒接!

竟然都被拉黑了!

何瞰……

世界上竟還有這種人?

這些人還真的把他當小醜來耍了?

耍完了拍拍屁股就走人,這些人為什麽不去死?

這他媽都是些什麽事啊?為什麽自己要遇到這種亂七八糟的事,遇到這些爛人?為什麽自己已經那麽努力了,上天還這麽對待他。

何瞰的眼眶紅了,他現在是委屈,憤怒,絕望,好幾種情緒夾雜在一起,都快要崩潰了。

再也沒有時間多想什麽,何瞰拿上公文包就往外跑。

在一樓玄關處找到自己的鞋子,換上之後又繼續往外狂奔。

一邊跑,一邊忍不住想哭,本以為自己終於可以爭一口氣,但是老天爺總是跟自己開玩笑,自己永遠別癡心妄想出頭。

別墅區山林間的風很清涼,在耳邊呼呼刮過,刺痛了何瞰的臉。

寬闊的道路兩旁,都是幾百平帶花園的大別墅,住在裏邊的這些人,都不知道他們為什麽那麽有錢,可以享受自然饋贈的陽光和芬芳。

而自己,還要為了溫飽去奔波,早上出門的時候沒有陽光,晚上回家的時候也沒有陽光,這樣暗無天日的時光,或許會伴隨自己的一生。

何瞰在這一刻,開始思考,自己活著的意義究竟是什麽。

手機忽然響了起來,是池映帆的來電。

何瞰覺得心裏一暖,至少,還有這麽一個人,牽掛著自己,不嫌棄自己,帶自己去感受這世間美好的一切,讓自己與這個世界越來越熟。

“映帆。”

“你還沒給我發地址。”

何瞰舉目望去,到處都是層層疊疊的樹木和大別墅,他隻覺得天旋地轉,根本確認不了自己的位置,也找不到人問,他從未覺得自己如此孤獨無助,像是被整個世界拋棄。

何瞰帶著哭聲說:“我…我不知道自己在哪裏,這裏太大了,我找不到路嗚嗚嗚……”

池映帆聽到何瞰一哭,心頓時一緊。

他知道何瞰一直很堅強,家裏再窮他再苦,他沒有哭過;被同學們嘲笑,諷刺奚落他,他沒有哭過;當銷售以來更是被羞辱謾罵折磨,他也沒有哭過……

他會哭隻有兩種情況,一種是跟自己在一起太高興太感動,另一種就被被自己罵了之後太難受,怕被拋棄所以哭。

但是現在這兩種情況都沒有,他卻哭了,他一定是遇到了非常傷心難過的事情,再也撐不住。

池映帆一改平素冷漠的聲線,溫柔輕聲說:“別哭,有我呢,你把定位發給我,我會開車來接你,你什麽都不用做,就在原地等我。”

“好……”何瞰用顫抖的聲線回複池映帆,立刻把自己的位置發了過去。

他現在真的好怕,他好像做了一場恐怖的噩夢,來到了一個陌生荒涼的地方,這裏一個人都沒有,他努力的奔跑,卻隻能迷失在裏邊。

而且他好怕,他要怎麽跟池映帆解釋,他為什麽會來邱季楠家裏。

比起失去銷冠,他更怕池映帆猜忌他一輩子,再也不會對他好。

“我收到地址了,我現在來找你,你別慌,也別掛電話。你跟我說著話,就不會害怕了。”池映帆很明白何瞰是個多堅強的人,如果不是很嚴重的事情,根本不會這麽脆弱。

之前有一次何瞰跟他抱怨,有個客戶在山旮旯裏搞多肉植物,要做推廣。

何瞰打了車去找到那個客戶,結果最後聊到很晚,他自己一個人摸黑走幾公裏山路,完全不怕也不恐懼,走到大馬路邊才終於打到了車。

事後他隻當一個小抱怨告訴了自己,那個夜晚卻沒有打電話給自己,因為他說自己寫稿靈感不能被打斷,他就自己哼著歌下了山,沒什麽好怕的,最後簽單了賺錢就好。

何瞰蹲在路邊,任由眼淚往下流淌,努力讓自己可以說出連貫的話:“映帆,我現在在的地方,其實是邱季楠家在的小區。”

池映帆一邊開著車,心一顫,卻平靜的說:“他欺負你了?”

“沒有,我昨晚去陪客戶喝酒,那個客戶剛好也約了他,後來我喝醉了,他就把我帶來他這裏,我跟你保證,我跟他什麽都沒發生過,我待會可以給你檢查的,開燈都沒關係,你要相信我。”何瞰真的好怕池映帆不相信他,誤會他,如果可以證明自己的清白,那麽哪怕把自己的醜陋攤開在池映帆麵前,自己也無所謂。

“我當然相信你,他不敢對你做什麽。”池映帆心知肚明邱季楠沒有那個膽子。

不管邱季楠是不是真的對何瞰有意思,一旦真的鬧到魚死網破,他至多被池家長輩責罵一頓,可以跟何瞰私下悄悄往來,但是邱家少爺強奸客戶的視頻照片放出去後,有人證有物證,受影響的可不僅是攝影公司,而是邱家所有的產業。

而且這種品牌傷害是不可逆的,根本不是花多少錢就能挽回的,如果嚴重的話,甚至會讓整個邱家都崩盤。

邱季楠是個有腦子的人,再蠢也知道孰輕孰重,不管是為了愛情,還是為了爭一口氣,都不值得放棄邱家金針白銀的財富。

何瞰聽到池映帆這話卻愣了一下:“為什麽呀?你手裏也有他的把柄嗎?”

他擔心了半天的事情,竟然這麽容易就解決了,原來根本不算什麽事。

“這你就不用管了,你別想太多,你就在原地等我就好。”

“映帆,你等一下,我領導給我打電話,我先給他回個電話。”

“好。”

李海煌打來電話問何瞰的情況,何瞰跟李海煌說清楚昨晚以及今早的情況,遇到這種詐騙客戶不認賬,他們也沒辦法。

公司並不會為銷售的無能買單,不會為了兩萬塊的單子真的拿著合同去起訴。

李海煌關心的說:“那就給你今天放假吧,你好好的休息一下。”

“那老李,樺林哥……簽單了嗎?”何瞰忐忑的問,他現在一點兒也不希望對方簽約,他知道自己自私,但是他希望至少並列第一,好歹也算給自己那麽久的辛苦一個交代。

“簽了一單,二十一單了。”李海煌的語氣很輕,就怕何瞰難過。

“嗯。”緩了緩,又失落的說:“他又拿銷冠了。”

以前何瞰看到趙樺林拿銷冠,挺為他高興,可今天一點兒也高興不起來,反而有點想哭。

“別想太多,下次還會有機會的。”李海煌隻能這麽安慰何瞰。

兩個人又聊了幾句之後,李海煌也掛了電話,有客戶來找他。

何瞰一個人蹲在路邊,覺得整顆心都被掏空,所有的努力都沒有意義。也許像他這樣的人,就該腐爛在底層,日以繼夜的奔波忙碌,卻依舊不配得到半點成功。

一個高大的身影慢慢靠了過來,何瞰仰頭望去。

邱季楠手裏拎著一個食品袋遞給何瞰:“就知道你會迷路,也不等我去開車,讓保姆給你做的早餐你也沒吃。先吃點吧,吃完我送你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