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大早,何瞰是被鬧鍾吵醒的,他順手把鬧鍾關了,又閉著眼睛眯了幾分鍾,才猛然驚醒,他現在是在酒店,而酒店離公司的距離很遠,再睡就要遲到了。

這樣一想,何瞰就趕緊輕手輕腳爬了起來,沒想到卻驚動了池映帆,看到池映帆慢慢坐了起來。

何瞰摸黑邊穿衣服邊說:“吵醒你了嗎?”

池映帆不說話,隻是在黑暗中睡眼惺忪的看著何瞰。等何瞰穿好衣服後,順手按了床頭燈,免得何瞰待會摸黑磕到碰到。

“我去洗漱上班,你繼續睡吧。”何瞰也很想繼續陪池映帆睡,但是他沒辦法隻能去工作,他要賺錢養家。

一回頭,何瞰差點沒嚇個半死。

“我去?”他看見另外一張**,莫名其妙的睡著一哥們。

杜林煜被何瞰的動靜吵醒了。

何瞰還愣在原地,昨晚來的時候都沒有啊,難道是下半夜來的?太詭異了!

這個哥們一直盯著自己看,而且這哥們長得還挺帥,皮膚白皙沒有瑕疵,五官精致,麵容英俊,但是這哥們為什麽用一副自己欠了他幾百萬的眼神看著自己?

“我同學。”在何瞰開口問之前,池映帆搶先說話。

“你是後半夜來的嗎?昨晚沒看到你。”一聽是池映帆的同學,何瞰自然露出最親切的微笑。

杜林煜沒理何瞰,在他看來,對於一個“鴨子”,根本沒必要說話。“映帆,我們也起床吧,今早有早課。”

何瞰心裏想,都叫“映帆”了,那應該跟池映帆關係不錯,那得打好關係。

“你快去洗漱吧。”池映帆看向何瞰。

“好。”何瞰聽話的跑去衛生間了,他上班是比較急,不能再耽誤下去。

聽到衛生間關上門之後,杜林煜麵容愧疚的看著池映帆。

“映帆,昨晚對不起,我不應該把你一個人留在酒店,委屈你叫了一個那麽醜的“鴨子”。”

聽到這話,池映帆顯然也愣了一下,在他的預想裏,杜林煜應該會問他,何瞰是誰,跟他有什麽關係,他會坦然的告訴杜林煜真相,能接受就接受,不能接受就算了。

他不懂杜林煜的腦回路,為什麽會覺得何瞰是“鴨子”。

不是他看不起何瞰,而是以他的認知,何瞰這樣外形條件要是出去賣,應該屬於倒貼錢都沒有人要的。

看到池映帆不說話,杜林煜隻能自己繼續說。

“我知道你昨晚生氣了,我也不奢望你能原諒我,我跟你保證,我以後不會再這樣了。”畢竟他們還不是正式的戀愛的關係,他也沒什麽資格教訓池映帆。

“你不用跟我保證。”池映帆回過神來之後,忽然覺得還是何瞰比較好。

像杜林煜這類優秀的人,確實都很好看,也很優秀,對他的愛也不少,但是……他們自己的人生裏有太多的事情需要去做,他們不會像何瞰一樣對他全心全意。

他支持所有人去追逐自己的人生理想,去實現自己的人生價值,去發光,可是對於他來說,他想要的或許相對簡單些,不需要那麽好看,不需要那麽優秀,但是要在他需要的時候出現在他身邊,這就夠了。

杜林煜臉上閃過一絲尷尬的神情,又知道自己理虧,解釋太多也是無濟於事,隻能閉了嘴,反正將來有的是時間彌補。

三個人洗漱完畢後,一起在酒店裏吃早餐。

酒店裏的早餐很豐盛,他們各端著一個盤子取好自己喜歡的食物,坐在一起開始吃。

杜林煜雖然很不解,一個“鴨子”為什麽還要跟他們一起吃早餐,但是池映帆全程都沒有說什麽,他也就什麽都不說。

何瞰近距離看,才發現池映帆的同學好帥啊,特別是臉上的一對梨渦,笑起來都快要把人的心給暖化了。

“這位帥哥同學,你昨晚怎麽會跟映帆來外邊住呀?”何瞰心裏還是有那麽一點點疑問,如果是兩個同學要住,為什麽還要把他叫來,就不怕這同學忽然回來嗎?

杜林煜看了一眼何瞰,心想,一個“鴨子”而已,話真多,雖是這麽想,但他為了維持在池映帆麵前的形象,還是有禮貌的回答:“昨天舉報了一個賣栗子糕的商販,錄筆錄太晚,回不了學校。”

何瞰立即星星眼,很崇拜的看著杜林煜:“那你真的太厲害了,我上大學時,也被賣栗子糕的坑過,當時真的超級氣憤,但又沒辦法,也沒想過去報警。”

像他這樣普通家庭出生的普通人,遇到這樣的事情甚至不敢上去理論,因為那一片都是這種商販,他們都是一夥的,自己要是敢出頭,隻怕都走不出那條街。

至於說什麽去報警,首先想到的也是被報複,所以大多數時候隻能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舉手之勞而已。”杜林煜輕蔑的看了一眼何瞰,心想,上過大學的人,竟然能墮落到去做“鴨子”,可憐他爸媽供他上學那麽多年,到最後竟然做了這個職業,心裏已經在默默地為他爸媽惋惜。

何瞰心裏卻在想,果然人長得好看,做出來的事情也漂亮,難怪能跟池映帆做朋友。

池映帆一直安靜的吃著早餐,也沒說話,就看著何瞰和杜林煜在那裏尬聊。

他的網站編輯給他發來一條信息,恭喜他新書數據一路飆升,這個月可以進入網站暢銷前十,收入也很可觀,還能領到網站的獎金。

目前網站公司和市場各家公司都很看好這本書,已經開始洽談各種改編授權的事情,讓池映帆別掉鏈子,後邊情節再推幾個**,整體升華之後再完結,一定會小紅一把。

池映帆回複說,會好好寫。

他已經做好打算,整個寒假都關在家裏靜心寫作,趁著靈感,一口氣寫完。

轉眼間就到了春節,公司放年假,學校放暑假。

何瞰買了一些年貨回家過年,還分別給爸爸何偉強,媽媽方玉萍,妹妹何盼每人買了一套衣服。全家人高興得不行,整個家裏充滿了歡聲笑語。

池家則完全不一樣,即使把池老爺子接了過來,照樣當著老人的麵吵。

這一次吵的源頭是池振廷家裏這邊幾個上上一輩村裏遠房親戚,早就幾十年沒來往的那種,幾家人不知道從哪裏打聽到消息,開著幾輛麵包車衝到了池家。一群二十出頭的小輩,平均每家帶著兩個孩子,上門來給老爺子和池振廷拜早年,擺明了來要壓歲錢。

池振廷和老爺子也不喜歡這些人,但是沒辦法,這種幾家人約著上門來,要不不招待一下,他們回到村裏之後,還不知道怎麽編排池家。

雖說池家早就不回那個小山村裏去,但是畢竟祖上的祖墳還在那邊,將來難免會回去,總要做些麵子工程,讓彼此的臉麵過得去。

老爺子和池振廷在客廳招待這幾大家子,劉茵珍不在家,池映帆和池映航各自在房裏看書。這幾大家子,男的在客廳裏抽煙聊天,女的帶著孩子就到處亂闖參觀大別墅,每個房間都要開門去看看。

池映帆的房門一貫是鎖著的,一個一身橫肉的大媽擰了好幾次沒有擰開,咒罵了兩聲。

池映帆忽然來打開門,還把他嚇了一跳。看清池映帆長得這麽俊之後,站在二樓欄杆邊對著一口大聲喊:“他二叔二嬸,你們快來看,他們家老大長得真俊,又高又帥,跟你們家妮子好配,你們家妮子現在也在廠裏打工,屁股大好生養,正好給他們家當兒媳婦。”

還不等池映帆皺眉,隻聽到池映航的房間裏傳來一聲尖叫!

“你們誰啊!我還在換衣服,怎麽亂闖進來!”池映航大聲吼了出來。

隨即傳來一個中年女人的笑聲:“你是他們家老二吧,嬸子啥沒看過,那麽大夥子還害羞!你這衣櫃真大啊,這是籃球吧,好幾個呢,我們家大城子一直讓我給他買個籃球,你那麽多也打不完,讓嬸子給你大兄弟帶回去一個。”

“你別動!這是簽名版的,放下!你再碰一下我動手了!”池映航大聲吼了出來。

“你這孩子怎麽這麽小氣?不就是個籃球嗎?還什麽前名後名的?”

池映帆走出房間來,順便鎖上了門,他們家很多房間都是指紋鎖,尤其是臥室,隻有自己的指紋能開,在尊重孩子的隱私這一點上,自從幼年時候池映帆鬧過後,池家夫婦一直做的很好。

樓上太過吵鬧,池振廷走了上來,弄清楚池映航房間裏發生什麽之後,他隻能先把這些親戚請下去。

那個女人立刻去抱起一個池映航的籃球,池映航要去搶奪。

池振廷冷眼一瞪,池映航委屈得眼淚水在眼眶裏打轉,卻隻能把眼淚憋回去。

他從小就最討厭爸爸這邊身後的親戚,從來不相幫任何事,卻永遠隻占便宜,而媽媽那邊的親戚都是想方設法幫忙,偏偏爸爸從來不覺得自己身後的親戚做錯了任何事,一味袒護。

偏偏每次爸爸還教育他要講人情味,要多親近,他心裏犯惡心,隻想著將來等爸爸一死,跟那些所謂的親戚老死不相往來。他終有一天會站在爸爸墓碑前,親口告訴他,他的教育失敗極了,父權強壓隻會引來反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