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瞰紅著臉不說話,有些膽怯的說:“我不知道你也要來,我再去給你買杯西瓜汁吧。”
“我就要你那一杯。”蘇悅坐到了池映帆身邊,看了一眼池映帆正在玩的遊戲,心裏暗暗罵了一聲,池映帆玩遊戲比他有天賦多了,這操作牛逼啊。
何瞰頓時不知所措的看著蘇悅,然後又把求助的眼光投向了池映帆:“可是我這杯,我喝過了,我馬上去給你買,很快的。”
池映帆又贏了一局,這才抬起頭來說:“別理他,想喝自己站去樹底下,自己感受一下什麽叫做蟬鳴如雨。”
蘇悅搖了搖頭:“我不就逗逗他嗎,你這麽護著幹嘛,怎麽還罵人?”
何瞰一臉懵逼:“啊?蟬鳴如雨?我覺得挺好啊,這是比喻夏天蟬叫的聲音好聽又密集,像雨點砸落的意思吧。”
蘇悅忍不住笑出了聲:“你怎麽那麽可愛,雖然笨,但是讓人心情舒暢。我跟你說,你知道為什麽夏天經常有人站在樹下的時候,會感受到樹上低落水滴下來一陣清涼嗎?那是因為蟬在撒尿,他喝了那麽多汁液後,被人驚到,要飛走之前,排空肚子,哈哈哈哈,知道了嗎。”
“原來是這樣啊。”何瞰恍然大悟,不禁覺得有文化真好,罵人不帶髒字。
“你說你這麽笨,怎麽就喜歡給他當小媳婦,不怕被他賣了呀。”
何瞰搖了搖頭:“不怕。”
池映帆看了何瞰一眼後,又看向了蘇悅:“你不是總說你們家那位貌比天仙,怎麽從來不帶來給看看?”
“那是因為不止貌比天仙,還才高八鬥,我就來參加一個作文競賽,人家今天是數學競賽,明天是物理競賽,忙得很。”提起自己家小壇子,蘇悅滿眼都是驕傲。
他雖然喜歡打趣何瞰,但是他是真不理解池映帆的喜好,這麽平庸,怎麽看得上眼啊。自己家小壇子,那是好看得怎麽都看不夠,哪兒都跟畫裏走出來一樣,光是看著都能心情舒暢,想把世間最好的一切都捧到他麵前。
何瞰有些自卑得低下了頭,他知道自己配不上池映帆,但是每次被對比的時候,就會讓他更明白自己撿了多大的便宜,所以能夠多陪著池映帆,他已經心滿意足。
池映帆說:“那你幹脆別比了,快去拎包買水。”
“比是要比的,我還要拿著榮譽去給我們家小壇子證明我也很優秀,配得上他。哎呀,我們家小壇子那麽優秀,我要是不好好努力,除了有幾個臭錢,可就什麽都沒法吸引他了。世上有錢人那麽多,他被拐跑了怎麽辦,嘖嘖。”
何瞰之前聽池映帆提過,蘇悅的對象家境也很一般,可是因為自身成績優異和樣貌出眾,總是讓蘇悅有危機感。聽其他學校的人說過,蘇悅對象柳檀玉確實美得不一般,別說本校追求者眾多,就連周邊高中和大學,也有一堆人排著隊上趕著討好,據說還認識不少校外有實力的人。
每次想到這些,何瞰恨不得給自己換張臉,換副身形,換個腦子,簡而言之恨不得重新投胎,池映帆到底看上自己哪兒了啊。
正在這時,學校門打開了,大家收拾東西往裏走去。
池映帆起身,捏了捏何瞰的手,聲音輕柔的說:“在外邊等我,別跑丟了。”
何瞰笑了笑:“我不跑,我就在這兒等你。”
“嗯,待會帶你去吃好吃的。”
“好,我等你。”
這樣的陪伴,貫穿了整個高中,而他們始終也沒有見到柳檀玉,隻是在高考前夕,聽說柳檀玉進了局子,被學校勸退,跟蘇悅分手,而蘇悅從此性格大變。
……
提起了蘇悅,何瞰忍不住多嘴問了一句:“蘇悅現在怎麽樣呀?”
其實何瞰的心裏,是不太相信像蘇悅和池映帆這樣的人,會為了一個青春年少喜歡的人怎麽樣的,蘇悅說世上有錢人那麽多,同時世上美貌又聰慧的人同樣也很多。
事情過去了那麽久,蘇悅應該早就另有新歡了吧。
池映帆開著車說:“大學換了個各方麵挺優秀的新男友,其他的事情我了解的也不多。”
不是了解的不多,而是不願卷進去。
“哦。”既然池映帆不願意多說,何瞰也就不多問。
星悅灣小區的建築錯落有致,純正板房,采光通透,樓間距寬廣,十幾米的大陽台,僅僅從外邊看,也知道住在裏邊有多舒服。
進入小區內,綠樹成蔭,繁花似錦,中央花園裏還有人工湖和小瀑布,不由得讓人身心舒暢。
池映帆帶著何瞰從地下停車場坐電梯上樓,電梯到28樓開了門。
“這是我外婆之前給我買的房子,以前一直空著,前幾個月我提了一句,宿舍裏有個室友有時候會打鼾,我睡不著,我外婆就安排把這裏裝修了,說離學校也不遠,讓我來這邊住。”池映帆輸入密碼,並且用指紋解鎖,打開了門。
開門的瞬間,何瞰就驚呆了,整個屋子明亮寬闊,主色調是黑白灰的極簡設計,簡直就像為池映帆打造的一樣。
在屋內一走,便看到大陽台貫通了兩個臥室側門和客廳,四室兩廳一廚三衛布置得清新雅致,各個房間內米白色的色調讓人覺得溫暖舒適,裏麵的家具也一應俱全,完全可以拎包入住。
“你現在已經住在這裏了嗎?”何瞰看哪裏都喜歡,一邊走一邊看。
池映帆隨意坐在了沙發上,看著到處觀察的何瞰說:“才住進來沒幾天,以後會在這裏長住,也方便我晚上寫稿子。”
“這房子多大啊?”
“兩百平不到吧,我記不太清。”
“多少錢啊?”
“幾百萬吧,我還真沒注意問,你要是想知道,待會我去書房裏給你翻一翻合同。”
“不用不用,我就是隨便問一問。”
何瞰終於欣賞完這套房子後,坐到了池映帆身邊,然後說:“這房子挺好的,符合你的審美,跟你的氣質也很搭。”
池映帆唇角輕揚:“就是按著我的意思來裝修的。”
何瞰再次環視了一周,心裏為池映帆高興,但是也覺得有些失落,這樣的房子,他奮鬥一輩子或許都買不起:“我也挺挺喜歡的。”
“那你要過來住嗎?”池映帆看似漫不經心的說。
何瞰懷疑自己聽錯了,然後不可置信的看向池映帆:“我可以過來住?”
“對呀,我一個人住也無聊。”池映帆不會跟何瞰說,這就是何瞰的選擇換來的好處,他或許會在邱季楠那裏吃苦,但是在自己這裏,他會得到另一種形式的甜。
何瞰激動得不知道說什麽好,立刻湊上去在池映帆的臉上狠狠親了一口“我待會就回去收拾東西。”
池映帆笑了一下,然後說:“我不愛做家務,也不喜歡臨時家政來家裏,你過來需要承擔大部分家務,可以嗎。”
何瞰拍著胸脯:“這個完全沒問題,包在我身上。”
“對了,要是你家人忽然過來的話,我們要怎麽解釋啊?”何瞰可不想哪天跟池映帆睡在被窩裏被池家人揪出來丟出去,那他一輩子都抬不起頭了。
“我們當然不能直接說住在一起,另外那間也靠進陽台的側臥給你住,你的各種東西也放在裏邊,你就睡覺的時候帶個人過來跟我睡就行。而且你放心,這門裏邊要是反鎖上,外邊除非卸門或者砸門,否則絕對進不來。要是他們哪天知道了,我就說你租住在這裏。”
“好吧,我現在就回去收東西。”
“別急,我先給你錄個指紋,你也記一下密碼。”
“好。”
同居生活裏就這樣被定了下來。
何瞰周末抽空把出租房裏的行李全搬了過去,剩下半個月的房租他都不要了,已經迫不及待搬去跟池映帆住在一起。
兩人又一起去商場買了很多生活用品,把車子後備箱都塞滿了。
把采買好的東西搬運上樓,自然也是何瞰承包,從高中到現在,他早就習慣主動承擔苦力活,就連跟池映帆要出門背包,肯定也是他背著。
兩人把采買回來的物品一一擺放好後,累得根本不想動了,一起在沙發上躺屍,叫了外賣看一邊吃一邊看電影。茶幾上放著平板電腦,正放著一部悲情的經典影片。
當看到主角小兒子死去的那個鏡頭,何瞰就開始哭,邊抹眼淚邊哭,鼻子都哭的通紅。
“你這共情能力太強了。”池映帆遞了張紙巾給正在拚命抹眼淚的何瞰。
何瞰又抹了一把眼淚,帶著哭腔說:“你不覺得他們一家很慘嗎?好不容易生活過得好一點,就出現意外,人活著怎麽這麽難啊。”說完,又忍不住哭了出來。
池映帆又看了一眼何瞰,默默的不說話。
活著本來就是一件很艱難的事情,在任何時代,身居任何環境,都有屬於自己的無奈和痛苦,不過更多的錢財,也就意味著更輕鬆一些。
隻是跟何瞰說這些有什麽用呢,除了加重何瞰的心理負擔,什麽都解決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