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在係統雖然對五官的使用不太熟練, 對放大後的四肢使用起來卻還算靈活。要是它連四肢都要重新馴化,蘭秋真的……

唔,好像也沒什麽?

上輩子她的養父母曾經以她資質太差, 需要重鑄筋骨為由, 將她全身經脈震斷丟進蛇穀。她那時才十歲, 一度生活不能自理,最後還不是活下來了?而係統身邊,好歹還有她在呢~

蘭秋這麽一想,也就不再糾結係統腦子不轉彎這回事兒了。

畢竟剛剛係統也說了, 它現在升級的這種應急作戰機器人形態, 一般是外務機器人確認遇險之後才會啟動的。這種形態耗能大,會將係統中一切服務性質的功能精簡,全力堆攻擊。

說直白點就是, 為了節約能源消耗,係統原本與總部的實時聯絡通道關閉了,雙方唯一的聯係僅剩下係統定期單向向總部輸送數據報告。

這種情況下,係統那個總部的人要是再想銷毀係統, 就得親自跳轉到藍星來。為了這麽一個放逐出來宣傳就沒打算回收的機器人, 顯然十分沒有必要。而由於藍星資源貧瘠, 地緣偏遠, 在宇宙文明之中實在是過於透明,之前係統說的什麽它的存在會影響藍星文文明評級,其實根本無人在意。

也就是說,陰差陽錯之下, 原本時刻受總部監管係統限製的係統, 突然就free了!現在它唯一需要擔心的就隻有維持自己日常活動的能源問題, 而這個能源竟然可以靠反詐積分提供!

雖然這個能源置換的原理聽起來十分不藍星, 但隻要切實可行,誰管它為什麽呢!

那麽,接下來係統要在藍星生活的話,首先要上戶口辦個身份證;然後她得想個辦法主動推廣APP,靠她和係統一個一個去抓詐騙犯效率還是太低了……

蘭秋正出神地思考著係統的未來,就看見穿好衣服的係統從洗手間走了出來。

機器人擁有著普通人類完全無法比擬的優越體型,肩寬腰窄、臀翹腿長,高仿生的肌肉被薄薄一層純棉布料蓋住,在胸口和肩臂處隆起了些微妙的弧度。

蘭秋視線一偏,轉而往上,這才發現係統個頭還挺高,粗略估計得有一米九往上。

一頭紮手的青皮讓這個大個子看起來格外不好惹,英挺的劍和形狀標準的丹鳳眼又給它增添了不少正氣。蘭秋的目光劃過係統高挺的鼻梁,落在了它唇側緊緊抿出的梨渦上。

她“噗嗤”一聲,笑著招手讓它坐過來。

係統還在為蘭秋說它人工智障的事情生悶氣,看見蘭秋招手喊它,就走過去坐在她身邊繼續生氣。為此,它還對著洗手間的鏡子挑選了許久,就為了找出一個既能表達它的憤怒又不至於惹人生氣的表情。

人類的表情,拿捏get。

蘭秋沒理會係統這暗搓搓的小情緒,她十分自然地把係統紮進褲子裏的上衣下擺拉出來,又給它理好了衣服,這才站起身來,囑咐道:“上午劇組開機,我得出去一下,可能晚上才能回來。我會吩咐保潔別來打擾,你自己乖乖待在這兒等我回來,可以嗎?”

係統臉上的表情瞬間消失,它一手揪著蘭秋的衣擺,麵容嚴肅地說:“為什麽我要在這裏等,我也要去!”

蘭秋掃了眼係統的家居服,抬手戳了戳它消失的小梨渦,頗有耐心地解釋:“你還以為你是小係統啊,能隱身被我隨時揣走。而且你穿成這樣,我帶你去劇組人家要怎麽說我。老實待著,回頭我托人給你辦身份證,就……我表弟吧,你想叫什麽名字?”

係統升級之後脾氣見長,聞言卻沒有要鬧的意思。它昨天晚上重新開機了之後,就一頭紮進了互聯網,瘋狂補課了這一個月裏有關蘭秋的大小事件。

現在的劇組裏牛鬼蛇神真的很多,係統點了點頭,認真地說:“確實,最近你擋了好多人的道,要是讓人看見我從你房間走出來,他們又要黑你了。那我在這裏等你回來,你自己一個人要小心哦,我聽說她們娛樂圈手很黑的。千萬記住,別人遞給你的東西別吃也別喝;上威亞前一定要小心檢查;要是有人借題發揮用劇情欺負你,你千萬不要慣著他們!還有,有什麽要簽名按手印的文件或者空白A4紙別輕易簽;然後,然後離那個什麽影帝遠一點……”

係統掰著手指一條條數給蘭秋聽,熟悉的叨叨聲再次鑽進蘭秋的耳朵,她這才有了點係統真的醒過來了的感覺。

她無奈地一一應下,直到劇組開機儀式都要開始才得以脫身。

這一天過得格外快。劇組還沒有正式進入拍攝,上午是開機儀式下午是拍定妝照,一整天演員們都在劇組眼皮子底下活動,沒什麽機會作妖。

開機儀式上倒是來了不少媒體,但大多是衝著鍾譯來的,即使有些鑽到蘭秋麵前的漏網之魚,也在張導的太極戰術下沒套出什麽話來。

拍定妝照就更不用說了,蘭秋天生就是聚光燈的寵兒,徐瑤和張導還根據她的氣質專門調整了劇情人設,整一個本色出演就超額完成了任務,把一些暗搓搓想看她出醜的人直接豔壓到毫無脾氣。

她的活結束得早,但因為專門外出給係統置辦了點東西的緣故,回來的時候已經比較晚了,劇組都已經收工了。

這樣也好,省得撞上那些滿臉寫著想找事的明星們。他們一個個小胳膊小腿的跟鬧了饑荒一樣,蘭秋怕她一拳下去他們能哭死在酒店。

她鬆了口氣,加快腳步走出了電梯。

然而,這口氣她還是鬆早了,一拐過走廊,她就看見她房間門口又站了幾個人。打頭的就是趙新和劉洋瀲,後麵還跟了五六個劇組裏叫不上來名字的小演員。一個穿西裝的和一個穿保潔服的站在兩旁,看著應該是酒店經理和保潔阿姨。

乍一看,還以為他們劇組在翻拍《情淺淺雨嘩嘩》。

蘭秋一整天的好心情瞬間變差,她舔了舔尖牙,一時也覺得自己實在招晦氣,改天應該上廟裏看看才對。

趙新有些尖的聲音遙遙傳了過來:“蘭秋今天有事,根本沒回酒店,房間裏麵的是誰!真的是蘭秋本人跟你們說的不要打掃嗎?我們劇組之前就在酒店上吃了大虧,你們酒店不會也被人收買了要害我們的女演員吧?”

劉洋瀲溫溫柔柔的聲音也隨後響起:“是啊,有人說下午看到這個房間窗口有人影走動,這也太不安全了,你們還是好好排查一下吧。”

她們身後的小演員也一個個的在幫腔起哄。

酒店經理守在房間門口,不卑不亢地說:“這位客人離開前曾經親□□代曾阿姨,不需要打掃她的房間。酒店監控視頻裏也沒有看到任何可疑人員,我們尊重每一位客人的隱私,也承諾每一位客人的安全,請您放心。”

蘭秋腳步微頓,不是因為酒店經理這番話,而是因為看見了她房間和電梯之間的安全通道裏,一前一後突然走出來兩個人。

後麵走出來那個人身形窈窕凹凸有致,是號稱為了照看她而委屈自己在劇組受苦的大小姐謝華薇,前麵那個是個男人,包得嚴嚴實實的,看輪廓有點像大影帝鍾譯。

男人出來之後隻顧著埋頭往前走,似乎是對眼前的鬧劇完全無感。他停留在了蘭秋正對門的房間門口,掏出來房卡,看來就是住在那裏。

謝華薇慢他幾步,男人都走到門口了她才自安全門出來。不知道她和鍾譯是什麽關係,反正她是十分不給這群覬覦鍾譯的明星們麵子的。

“呦,這才開機第一天呐,就擱這拉幫結派了?蹲我姐妹門口幹嘛呀?想求她指點一下你們怎麽打架?”謝華薇今天也是一身T恤短裙的清爽打扮,但她生得高挑豔麗,即使是這麽簡單的打扮,穿在她身上也走出了一種大姐頭出街的感覺。

堵在蘭秋門口的人紛紛向她這邊看來,自然也就看到了在她身後大步走來的蘭秋。

趙新眼珠子一轉,同樣也看到了在後麵正打算默默開門的鍾譯。被謝華薇幾句話挑起的火氣又被她忍了回去,趙新隱晦地朝後使了個眼色。

一個三十歲左右的男演員立刻就站了出來,他的目光在謝華薇身上流連片刻,假作斯文地笑了笑,才對著她身後的蘭秋說:“蘭秋老師,咱們劇組大製作,招惹了不少狗仔蹲點,有個跟我熟的給我發了段視頻,我這一看,不是蘭秋老師房間嗎?我一想,您上回就被……這回房間裏怎麽又進賊了,這還了得!我就立刻去找了這位秦經理,正好碰上趙新姐和洋漣,她們也很擔心你,我們想著人多壯膽,就一起過來了。”

他說完,又上前了一步,把手機往蘭秋和謝華薇眼前遞了遞。視頻的視角是蘭秋那個落地窗窗外,看角度應該是斜後方45度那棟辦公大樓裏拍的。確實能看見標著下午三時二十分的時候,由於光照的原因,能看見她這個房間的厚實窗簾上有黑色的人影在走動。

謝華薇睜大了眼睛,麵帶揶揄地看向蘭秋。那男演員借機又往謝華薇身上蹭過去,嘴上還十分擔憂地說:“我們找秦經理的時候,他還說今天下午我們都出去拍戲了,這整一層除了掃地阿姨都沒人進出呢。要是他們酒店沒內鬼,也說明那人還沒跑,咱們現在人多,可以給蘭秋老師作證,正好把他當場捕獲!”

蘭秋眯著眼看著男人那些隱晦的小動作,剛想把人抓著甩出去,一隻手卻更快地插了進來。鍾譯那骨節分明的手牢牢抓在男人手臂上,全身都散發著不悅的氣息。

這回輪到蘭秋看向謝華薇了,謝華薇的目光卻釘死在了鍾譯身上,頭也沒回。

蘭秋摸了摸鼻子,把手機扔回了男演員懷裏。麵對門口眾人神色各異的目光,她冷笑了一聲,說:“這視頻拍的不清不楚的,大家可真是熱心腸。都散了吧,不用擔心我,上回那個已經在牢裏蹲著了。你們圈裏沒人提醒你,我蘭秋最喜歡釣魚執法嗎?”

釣魚執法?草之,竟然無言以對。

專門找狗仔蹲點蘭秋的趙新:……

確實不是很幹淨的小明星們:……

十分在意酒店名聲的酒店經理:……

場麵一時沉默,還是劉洋瀲笑著出來打圓場。她小步跑到了鍾譯的另一側,仰著頭對蘭秋露出了個人畜無害的微笑,十分歉意地說:“不好意思啊蘭秋老師,趙新老師她……我們也是擔心你一個女孩子吃虧,那既然你心裏有數,我們就不打擾了哈。”

說完,她又看向鍾譯,十分義憤填膺地說:“鍾譯哥,你是住蘭秋老師對門嗎?耽誤你休息了真是不好意思啊!但是這些狗仔也是真的太過分了!你也要小心啊!”

鍾譯還戴著口罩,聽見她這麽說也隻是禮貌地點了點頭,看起來十分高冷,並沒有要隨便和人搭話的意思。

劉洋瀲並不放棄,她指著鍾譯手中的包裝袋驚喜地說:“哇,是GID最新款的手機,是我代言的哦!鍾譯哥之前就是GID家的全球代言人,這是品牌方送的手機嗎?”

鍾譯看起來不是很會應付這樣不懼他冷臉的自來熟,麵對這樣的劉洋瀲,他先是遲疑了一下,然後緩緩搖了搖頭,說:“不是,是我抽獎送的。”

劉洋瀲還想再說些什麽,趙新卻不甘心好不容易捏到的把柄被蘭秋這樣輕輕帶過。

她一把擠開劉洋瀲,整個人十分做作地就要往鍾譯身上撲,被影帝反應迅速地躲開後,立刻就裝作若無其事地站好了。

她笑意盈盈地站定,開口道:“蘭秋啊,這事呢,我覺得不能這麽算。畢竟這個事情說小也不小,大家都住在這家酒店,都會擔心安全的問題。畢竟啊我們和你不一樣,尤其是鍾譯哥,更冒不起這個險。既然你現在也在,不如就打開房門,看看到底有沒有什麽變態混進來了,也好讓大家夥都安心嘛~”

說著,她又捂嘴一笑,狀似打趣地說:“要是蘭秋你金屋藏嬌了,也可以直接跟我們說嘛~那我今天晚上就可以睡個好覺了~”

她的話都說到這份上了,看來是十分篤定能從蘭秋房裏找到什麽了。謝華薇柳眉一揚,就要噴一噴這一天到晚興風作浪的小明星,卻聽見身後又響起了一道陌生的男聲。

“好多人啊。”

這聲音謝華薇聽著陌生,在蘭秋耳朵裏卻十分熟悉,這不就是她們家係統,本來應該好好待在房間裏的,金屋藏嬌那個“嬌”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