聞言,林素的眉頭皺得緊緊的。
來了這麽久,她都快要忘記那個害她罰跪的人了。
當初對她還是太仁慈了,不然她也不會這麽快就來找茬了。
林奶奶生氣道:“她又閑好日子過夠了?一天天的盡瞎搗亂,當初就該扯著她從鎮上到村裏走一遭,個老不死的。”
林素心裏不是不氣,可因為顧及那人是秦綏的娘,所以那會兒才忍了,這會兒卻忍不了一點。
“她想告我們什麽?”
二牛也清楚秦母的為人,所以想了會兒措辭才開口,“她說你們不往家裏打錢,她要告領導說你們不孝。”
這給林素氣笑了,“她要告就告唄,正好把她做的那些惡心事也讓領導知道知道。”
她敢說,二牛卻不敢聽,低垂著頭有些不知所措。
林素想著不生氣,不然氣死了她倒是挺得意,所以冷靜下來後,林素說道:“你去告訴秦綏吧,告訴我沒用。”
二牛瞥了眼她的表情,“哎”了一聲後轉身跑出去了。
林奶奶看了眼林素的表情,發現她不咋生氣暗鬆了一口氣。
三個娃都快忘了奶奶了,這會兒冷不丁地被提起,死去的記憶又開始攻擊他們,讓他們先是感到恐慌,隨即又是無助。
再想到奶奶一出現,可能會影響到爹和後娘的感情,三人又緊盯著林素,生怕她會慪氣。
林素沒看任何人,低頭專心地構思故事。
不過有了秦母當啟示,她想到了偏心娘區別對待不同兒子女兒,最後被不孝兒拋棄的故事。
所以說,得罪誰都不能得罪拿筆杆子的人。
秦母惹林素生氣了,她就要把她寫進故事裏,還是那種最惡毒的反派,讓人厭惡又恨的,並且結局淒慘。
說幹就幹,靈感一上來擋都擋不住,林素認真地動筆,寫得格外的專注。
三個娃見後娘不理他們,心裏越發的感到恐慌,秦可可知道不能打擾林素,可他最是依賴她了,又怕出現像在秦家村出現的那種狀況,到時候他會做噩夢的。
他悄悄挪到林素身旁,看到林素在忙,他也不敢打擾,隻小心翼翼的拉著她衣角,乖乖地守在她身旁。
而秦堯和秦妮也不敢放鬆了,緊繃著身體站在不遠處看著林素,許久都沒有變換過姿勢。
林奶奶看在眼裏疼在心裏,隻是這會兒孫女明顯在忙,她總不能為了他們三去打擾到她。
秦綏回到家時,家裏的氣氛有點怪。
林奶奶正溫著飯菜,三個娃垂頭喪氣地蹲坐在門檻上,目光空洞望著遠處,也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見此,秦綏挑了挑眉,“怎麽了?”
三個娃皆沉默不語。
秦綏隻好問林奶奶,“奶奶,素素呢?”
林奶**也不抬地回答,“忙著寫那什麽稿子。”
她終於還是開始寫故事了?
看到留著的菜沒動,秦綏問:“你們還沒吃晚飯?”
林奶奶歎氣道:“我讓三個娃先吃,可他們非得等素素。”
秦綏略感詫異地看著三個娃,想到了什麽,他沒開口,而是徑直往房間裏走去。
林素此時還在寫故事,不過她一下子沒了靈感,這會兒正皺著眉頭苦思冥想。
就連秦綏什麽時候進來,並且來到她身旁的,她都不知道。
直到秦綏低頭瞄向她寫的故事草稿,她才從自我的世界裏回過神來。
“你回來了。”她道。
秦綏垂眸看著她,“先去吃飯?”
林素才想起來這會兒該吃飯了,一看時間都快六點半了。
肚子這時才感到餓,她邊摸肚子邊往外走,“你在食堂吃過了?”
秦綏“嗯”了一聲。
林素出去後看到奶奶把菜端到桌子上,見菜還有多,她驚訝地問:“你們也沒吃?”
林奶奶歎氣,“就等你呢。”
林素立刻開口,“下次別等我了,你們餓就先吃,一直這麽等著我,得等到什麽時候。”
林奶奶無奈道:“三個娃非得等你一起吃,我勸不住。”
林素就看向三個娃,然後就看到了他們眼裏的忐忑不安,想到今天應該是嚇到他們了,她趕緊挨個安撫。
“沒事兒,沒事兒,不就是你們奶奶又想胡攪蠻纏嘛,有你們爹在呢,怕啥啊,我都不怕。”
“乖啊,趕緊吃飯,餓壞了吧,下次可別再等我了,餓了就吃,聽到沒有?”
三個娃瞥了眼不靠譜的爹,沒吭聲而低頭扒拉飯,相比之前要沉默得多。
林素就看了秦綏一眼,後者一臉無辜。
這事可真的不關他的事。
林素說的那些話估計也是跟他說的,他心裏真的很冤枉,他都快要把老家那邊淡忘了。
不過有些事得回屋說,老人孩子聽了不好。
所以等他們吃完後,秦綏拿了碗筷去洗,順帶把剩飯給嘟嘟吃。
林素則跟三個娃洗腳。
林奶奶早就洗過了,所以在犯困後直接去睡了。
等三個娃分別回屋睡覺後,林素才回屋。
秦綏洗了腳也跟了過去,一進去就見林素點著蠟燭繼續寫她的稿子。
秦綏想了想還是主動開口,“二牛跟你提了吧?”
林素點頭。
秦綏:“那……你是怎麽想的?”
林素頭也不抬道:“那是你娘,你咋想的你自己決定就好,跟我有啥關係。”
一聽這話,秦綏就知道她還在生他娘的氣,並且往後可能老死不相往來的那種。
不過這事的確是他娘先做的不對,所以對於林素這種說話語氣他並不覺得冒犯。
“我之前都是給二十塊,這次我隻想給五塊。”
聽到他前半句話,林素以為他會在二十塊錢的基礎上多加幾塊錢,然而聽到後麵那半句話後,她直接被口水嗆到咳嗽了幾下。
秦綏趕緊給她拍背,“怎麽了,給多了?”
林素:“我想著你會在二十塊的基礎上再加幾塊錢,再不濟也是對半砍,沒想到你比我想的還要出人意料。”
居然隻給五塊。
不過林素聽完後覺得暗爽。
五塊就好,甚至她還想一分錢不給最好。
秦綏還真考慮過這個問題,聞言說道:“要不然一分錢不給了?”
林素繼續埋頭寫作,“這事我不參與,你自己決定。”
秦綏看了她的側臉一眼,他開了燈,但燈光還是有點暗,導致他看不清她的表情變化。
不再打擾她,秦綏回到炕邊躺下等她回來睡覺。
結果等了大半天也沒等來人。
再次抬頭時,林素已經趴在桌子上睡了過去。
秦綏無奈地起身,先是將快要燃盡的蠟燭吹滅,緊接著就把睡著的人兒打橫抱起,輕柔地放在被單上後再仔細給她蓋好被子。
為避免咬了她影響她睡眠,秦綏乖乖地戴上止咬麵罩。
……
不管如何,那位始終是生養秦綏的親娘,再加上為了堵住一些愛說閑話的人的嘴,秦綏最終還是把五塊錢給寄回去了。
結果才五塊錢,秦母直接在家裏鬧翻了天,秦家人也格外的不滿。
以前每個月都是二十塊錢的,現在不僅連一半的錢都沒到,五塊錢這不是打發叫花子嘛。
秦母料定是林素搞的鬼,在家裏鬧了不算,還跑村裏到處說林素的不是,甚至還不嫌電話費貴,一天打三次辱罵林素。
不是每一次接電話的都是二牛,也有其他人接到了秦母打來的電話,所以他們或多或少的聽到了秦母跟林素之間的恩怨。
但因為林素在軍區的人緣很好,所以很少有人真的信秦母說的那樣。
並且她們還好心地把這事告訴了秦綏。
秦綏在得知他娘並不滿足於這五塊錢後,直接打了個電話回去。
這麽久沒聯係了,再加上秦母的一通操作,她以為秦綏打電話過來是為了給她服軟的,正喜滋滋地準備聽著呢,結果冷不丁地就聽到秦綏這個不孝玩意開門見山道。
“往後我不會再給你們打一分錢。”
秦母一聽這話氣得嘴都要歪了,顧不上心疼電話費了,直接對著話筒破口大罵,“秦綏你個喪良心的,老娘可是你親娘啊,你就一個月拿五塊錢打發叫花子啊,你出去打聽打聽,誰家兒子對自家親娘這麽摳門的?”
秦綏沒理她的氣急敗壞,隻冷聲道:“就這樣,你要是想告我們,我歡迎你來,但是你知道的,我一旦被告了,你們也別想好過,到時候你和你那寶貝大兒子幹的事我會全給你們抖落出來。”
不等秦母開罵,秦綏又快速開口,“你想下地獄我陪你,但你別想再造謠林素,不然我不會善罷甘休的,你知道的,我說到做到。”
說完,他也不管他娘想要回答的迫切感,直接把電話撂了,與此同時還對接線員說道:“往後她再打來你就掐了。”
接線員聽了一出好戲,聞言趕緊點頭。
等秦綏走後,她才拍了拍胸口跟去廁所回來的同事說道:“嚇死我了,秦副團長那臉色陰沉沉的,跟要打敵人似的,給我嚇得大氣都不敢喘,不過他娘真的好壞啊,我聽著都心理不適了。”
同事撇撇嘴,“聽說他娘是出了名的蠻不講理,秦副團長樣樣都好,可惜了,攤上這麽個娘。”
“唉。”
“唉。”林素歎了一口氣。
她又沒了靈感,這會兒頸椎疼,腰也疼,她索性放下筆起身到處走走。
出去後才發現天色已晚,她趕緊拿了圍裙去做菜。
魏堅強偷偷問她,“你們家最近是怎麽了,我感覺每個人都心不在焉的,尤其是秦堯,之前我還誇他呢,結果轉頭就給我不專心起來,穴位都能搞混了。”
林素忙道:“你別怪他,最近家裏的確出了點事,他不專心是有原因的。”
魏堅強歎道:“沒怪他。”
家醜不可外揚,林素沒法跟他說仔細。
幸好魏堅強是個懂分寸的人,沒追問太多,這倒是讓林素暗鬆了一口氣。
這會兒太晚了,來不及做菜了,林素幹脆做麵條吃。
上次做的麵條她曬幹了的,這會兒直接下入開水中就成。
等秦綏回來後,林素再整一個油潑辣子。
香味彌漫,入口更是驚豔。
不管吃幾次,魏堅強對林素的手藝都是豎大拇指的地步。
吃完後他就識趣地離開了,連秦堯都沒教。
教了也是白教,畢竟這會兒的秦堯明顯心不在焉,還是等他家的事解決好了再教也不遲。
反正秦堯聰明,容易教。
秦綏洗碗時,林素站在一旁等他,“咋樣了?”
秦綏明白她問的是什麽,聞言搖頭,把打電話時發生的事情跟她說了。
林素無語地撇撇嘴。
他娘真的是一如既往的討人厭,這世上咋會有這麽惡心的娘呢?
真是令人費解。
林素想到了什麽,問他:“要是你娘親自來軍區告狀呢?”
“她不敢,不過如果有人慫恿的話,她可能會真的來,不過也沒事,我有的是法子治她。”秦綏說道。
林素麵上不顯,心裏卻在吐槽。
誰知道他到時候一心軟,會不會做出什麽不理智的事情來,畢竟那位可是他親娘。
林素自認為兩人的關係還不太親密,所以有些事她也懶得說,隻冷眼旁觀秦綏的處理方式,如果他處理得不當,她說再多也沒用。
想到之前秦綏低頭看自己的稿子,林素故意把還需要完善的稿子遞給秦綏看。
“你幫我瞅瞅,這稿子能上報紙嗎?”
她故意把以他娘為原型的故事稿紙,伸到秦綏的眼皮子底下。
林素在試探秦綏對他娘的態度,也在試探他看到這故事了會對她如何。
結果秦綏從頭看到尾,再從尾看到頭,唯一做出的反應就是豎了一根大拇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