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最怕的就是有了點兒希望,然後頃刻間就麵臨失望。

本以為林素做的饅頭能讓孫子感點興趣,沒成想最後的結局還是一樣的。

林素見了卻不覺得沮喪。

饅頭雖是一樣的,但孩子卻各有不同,她做的饅頭不是仙藥,不是每一個孩子見了就吃。

王秋跟著歎了口氣。

之前那幾個小孩都吃了林素做的饅頭,她以為這次團團也會吃,沒想到……

如果團團吃了林素做的饅頭,那餘冬花也記著了林素,對林素和秦綏而言也是個善緣,對秦綏往後的前途也有所幫助。

隻是可惜了。

王秋正要失望之際,突見團團抬起了頭,目光緊緊地盯著某個方向。

不止她發現了,餘冬花和她兒媳婦也發現了。

所有人順著團團看過去的方向望去,隻見秦可可的小胖手裏捏著一塊綠色的點心,正吃得津津有味,完了還舔手指,那小模樣一看就對綠豆糕特別喜愛。

別說團團緊盯著了,其他人看著秦可可那可愛的吃東西樣子,也忍不住盯入迷了。

被這麽多人盯著的秦可可,正陷入吃得噴香的境界,後知後覺地發現有人在看著他,他慢慢抬頭,首先看到的就是團團那饞樣。

下意識做出護食的動作,秦可可還扭過身把綠豆糕藏起來不給他看,背對著他們偷偷摸摸地咬了一口後,他怕團團搶他的,幹脆直接一大口全塞完了。

林素怕他噎住,趕緊給他扣了部分出來。

“小傻瓜,哪能這樣吃東西,噎住了怎麽辦?”

秦可可餘光瞥了眼那邊,見他們還看著他,他趕緊把林素扣出來的一部分吃進嘴裏。

在奶奶家長久被搶食的經曆,讓他深刻記著,隻有進了嘴裏的食物才算是他的。

“那個,大妹子,他吃的是什麽啊?”

見團團一直盯著瞧,眼神還有幾分眼巴巴的意味,餘冬花的兒媳婦心疼兒子,隻好厚著臉皮問了一嘴。

餘冬花以為那是買的點心,覺得兒媳婦這樣問太沒禮貌了,頓時瞪了她一眼,後者為了兒子隻當是沒看見。

餘冬花有些生氣,但顧忌這裏人多,她隻好按捺住了。

林素:“綠豆糕。”

“還有嗎,我跟你買。”餘冬花的兒媳婦急切地掏錢,生怕林素不賣給她。

林素略顯猶豫,“有是有,但不是新做的,不知道你介不介意……”

“不介意不介意,多少錢?”

林素就說了價格,本以為她會嫌貴,但沒有,看表情好像還有點嫌少。

有錢人家就是不一樣。

林素接過錢後去拿了綠豆糕,有些軍嫂看得饞了也跟著買了幾塊,想帶回家給家裏的孩子吃。

就這樣,林素剩的綠豆糕全被買光了。

分到了綠豆糕後,餘冬花的兒媳婦趕緊拿去給團團,遞到他麵前時她還麵露忐忑,直到團團伸手接過了,她才長鬆一口氣。

團團沒有立刻就吃,而是聞了聞又打量了一下,隨後才試探性地咬了一口。

入口綿軟清新,甜度適中,新奇的口味令團團眼睛一下子亮了,他一隻手拿著費勁,幹脆用兩隻手捧著吃。

實在餓壞了,他大口大口地吃著,頗有幾分狼吞虎咽的樣子。

剛開始看到他吃了一大口,餘冬花和她兒媳婦都喜極而泣,後麵看到他吃得太快了,又化為擔心。

“慢點慢點,還有,別噎著。”

“乖寶,慢慢吃,愛吃我們就給你多買點,別急別急。”

餘冬花和她兒媳婦連忙哄著團團,之前是哄著他吃東西,如今是哄著他慢點吃東西。

而跟著她們來的幾個人麵麵相覷。

林素做的東西真有這麽神奇?

誰家都有幾個挑食的孩子,想到家裏的孩子,他們也想買幾塊給孩子們嚐嚐。

餘冬花的兒媳婦怕團團又不吃東西,所以剛開始買的時候沒買多,如今眼見他一下子就把幾塊綠豆糕吃完了,她趕緊又想跟林素買,結果轉頭卻發現林素已經賣完了。

這下子她又急出了淚水。

早知道團團愛吃,她就該多買點的。

林素被她又急又邊抹淚的淒慘樣嚇到了,趕緊說道:“我還能做,隻是你們得等……”

“能做就好,我們能等。”她趕緊回道。

林素怕他們等急了,連忙轉身去做。

秦堯和秦妮見了跟過去幫忙。

王秋也去幫忙。

多幾個人幫著做,綠豆糕耗時縮短,等新鮮的綠豆糕做出來時,團團更躁動了,邊指著散發出綠豆糕香味的方向,邊急得“啊啊啊啊”地叫。

餘冬花見了心疼壞了,連忙抱著他去吃熱乎的。

見兒媳婦還呆愣在原地,她罵道:“你是木頭嗎還不過來付錢!”

她兒媳婦瞬間回神,連忙快步跑了過來付錢。

其他人之前沒買的也趕緊掏錢來買,就怕買晚了到時候沒得買了。

有些花不起那個錢買綠豆糕的,都偷偷深吸了一口氣,似乎要將綠豆糕的香味全吸進肚子裏。

同樣都是手,林素做出來的東西就是比別人做的要香,這不,又治好了一個挑食的孩子。

這下子,她們又想到了秦綏,不約而同地覺得秦綏這個二婚的還真有點配不上多才多藝的林素了。

人,就是這麽的善變。

林素本以為和餘冬花他們一家的事會告一段落,沒想到下午他們一家人又過來了,還帶了一大堆禮品。

說是感謝林素做的東西救了團團的命。

林素覺得他們說的太誇張了,堅決不收禮品,可餘冬花直接把禮品扔在他們院子裏就走了,一點兒都不給林素還禮品的機會。

正為難之時,秦綏回來了,聽林素說了前因後果後,他想了想開口,“收下吧。”

“啊?”林素有點費解。

秦綏解釋道:“今天旅長過來視察工作,特意叫我去說了會兒話,可能是因為你救了團團的緣故,托你的福,我也跟旅長說上話了。”

沒理他的戲謔,林素皺眉問:“我啥時候救他了?”

“我聽旅長說了,團團吃了你做的綠豆糕後回家就睡了,後麵睡的時間太長他們擔心就帶去醫院檢查,結果醫生說得虧吃了點東西了,不然長期一直餓著肚子的話,他會出大問題的。”

“他們就覺得是你救了團團,對你很是感恩,這事你功勞最大,禮品就收著吧。”

既然他都這麽說了,林素也就沒再堅持。

她和奶奶蹲下來看了眼禮品,發現都是些昂貴的東西。

上好的奶粉、高級禮盒裝的餅幹、橘子汁、麥乳精。

煙酒也是最貴的那一種,還有兩隻肥美的豬蹄。

聽秦綏提到旅長,那餘冬花一家應該就是旅長的家屬了,難怪王秋嬸子對餘冬花還蠻尊敬的。

“想不想吃紅燒豬蹄,今天給你們做?”林素把其他東西歸置好,論到豬蹄後有些饞了,想立刻就做。

一聽到吃的,秦妮率先響應,她也不吭聲,就隻拿兩雙水汪汪的大眼睛盯著林素看。

林素給看樂了,忍不住伸手捏了捏她逐漸圓潤的小臉蛋,“好好好,給你們做,立馬就做。”

說著她就拎著兩隻豬蹄進了灶房。

林奶奶和秦妮趕緊跟了進去幫忙,秦堯則是幫著把煤燒起來。

一家人都知道林素做的菜很好吃,因此幹起活來格外的積極,就連秦可可也去找事情做。

但好多事情都被他們做了,他找不到事做就給蹲在地上處理豬蹄的林素擦汗。

林素享受地眯了眯眼,然後就見麵前的人被換了。

秦綏蹲下身搶過秦可可手裏的帕子,一邊把人擠開一邊說道:“你人小擦不幹淨,我來。”

秦可可瞪著他那厚臉皮的爹,然而他爹眼裏早就沒他了,目不轉睛地隻顧著林素。

當著老人小孩的麵,他也敢亂來!

林素沒秦綏臉皮厚,所以紅著臉躲開,然而秦綏卻有強迫症似的,非得擦完了才肯放過她。

見她臉紅了還故意問:“咋,熱了?”

林素瞪了他一眼。

秦綏卻被瞪爽了,帶著點痞氣地挑了挑眉,隨後伸手接過她手裏的豬蹄拿去搓洗再剁成塊。

林素簡直服了這個流氓頭子。

自從說開後,秦綏就像脫韁的野馬,徹底釋放了野性,跳脫得讓人防不勝防。

林奶奶在一旁看了卻笑得很慈祥。

兩口子就該這樣才好,之前看到他倆客氣來客氣去的,她聽了都覺得耳朵疼。

現在好了,兩人不再客套,還親昵了不少。

等豬蹄終於做好時,天已經黑盡了,一家人早就饑腸轆轆的,但在吃了一口鮮香的豬蹄後,一切等待都值了。

顧不上說話,動筷子的聲音此起彼伏。

吃得差不多了,秦綏才放慢伸筷子的速度,“現在我都是借你的光,我還是第一次看到旅長這麽和藹可親,還主動和我一個副團長攀談起來,這要是擱之前,那是不可能的事。”

林素:“你們旅長很嚴肅?”

秦綏搖頭,“難說。”

見他不肯多說,林素就知道這事不能再繼續問了,不過她也隻是隨口一提而已,對那所謂的旅長性格也不是真的感興趣。

臨睡前,秦綏突然提了一句。

“有沒有人說過,你旺夫?”

林素無言以對。

秦綏越想越覺得自己的這個想法很對,越覺得對也就越認為娶林素是他這輩子做過的最正確的一件事。

林素的“旺夫”體質還在延伸。

……

餘冬花的丈夫叫馮國強,身為旅長他一向不苟言笑,接人待物卻有些隨心所欲。

這天,他閑來無事就翻看了一下任務名單,突然瞥見秦綏下次做任務的地點非常危險。

並且還是選擇在一個,明知道可能會有去無回的地方。

這任務本來也不該秦綏去,並且還指派這麽少的人去,那不是送死?

因為團團肯吃林素做的綠豆糕,馮國強對秦綏的印象也加深了一些,這會兒看到他的名字,下意識地就起了偏袒的心思。

畢竟如果秦綏出事,那林素可能就不能再住軍區了,到時候他的團團上哪吃綠豆糕去?

越想越覺得是這個理,馮國強動用關係把秦綏的名字去了,再把他的任務改了,改去了一個幾乎沒什麽危險性的地方。

而馮國強做的這些他沒特意告知,還是秦綏自己查到的。

早在任務即將要下達之前,秦綏就知道自己這次做的任務隻怕會是凶多吉少了,他都想好遺囑要說些什麽了。

沒想到等任務名單下來,他卻沒在該去的某個地方的任務名單上看到他的名字,相反,某個毫無危險性的地方多了他的名字。

那一瞬間,他以為他看錯了,但看了好幾遍都依舊是那樣。

秦綏並不覺得高興,相反,他還很警惕,懷疑他得罪的人在搞新的陰謀。

然而調查下來才發現不是,並且也查出來了是馮國強幫了他。

秦綏不認為馮國強是因為惜才,所以才幫了他的,而肯定是因為林素幫了他孫子的緣故,他才會“愛屋及烏”地出手。

想明白之後,秦綏不禁感到慶幸,得虧林素救了團團,也間接地救了自己。

不然三個娃沒了娘又沒了爹,那該有多可憐,再說了,他還沒跟林素相處夠,若英年早逝後放她跟別的男人卿卿我我,他死了都不能安生。

當初也不知道是誰說的林素病怏怏的晦氣樣,會鬧得家裏雞犬不寧,如今看來那人應該是眼睛瞎了,不然怎麽可能會看不到林素這明顯的旺夫相。

傍晚回到家後,秦綏借機擁抱了林素。

林素隻在私下放得開,當著老人小孩的麵卻有點放不開,正掙紮著想讓秦綏放開她時,突聽秦綏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