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綏搖頭,故作頭疼地揉了揉。

林素見了便問:“頭疼?”

秦綏點頭。

“那我給你揉一揉?”

還有這種好事?

秦綏幹咳了一聲,也不裝矜持了,輕聲“嗯”了一聲。

林素就搬來凳子讓他坐好,自己則上手給他揉額頭。

秦綏的額頭很燙,燈光下,他的臉也紅,大概是喝了酒的原因。

林素揉得專心,秦綏的一顆心卻難以鎮定,也沒法專心,腦子和心都亂成一團了。

身為軍人,他握槍的手都不曾抖,這會兒卻忍不住手抖腳抖,他都懷疑他是不是得了什麽病,不然為什麽會有這種不爭氣的反應。

林素的手很軟,他握過一次,很是難忘。

此時溫柔地放在他額頭上輕輕地揉捏著,如同什麽神仙妙藥,立刻讓他有些昏漲的額頭清明了一些。

本來有一丁點難受的,這會兒也不難受了。

就是這麽的神奇。

“好一些了嗎?”林素柔聲問。

聞言,秦綏卻有些神色恍惚,他懶散的耷拉著眼皮,深邃地眸望著地麵重合的人影。

兩人此時真的跟真正的夫妻相處差不多,可林素之前一直逃避的心理讓他逐漸清醒。

兩人表麵看似真夫妻,私底下卻搭夥過日子,並且哪有新婚夫妻是分房睡的?

說出去都不會有人信,可事實就是這樣。

當初的各取所需,到了如今的貪婪想要更多。

秦綏無力一笑,閉上眼輕歎氣,終究還是他一人越界了。

“好很多了,謝謝。”

聽著他客氣地回話,林素沒意識到他情緒不對勁,偏頭看他閉著眼睛像是還難受的樣子,她想著繼續給他揉揉。

“不用了,你快去睡吧。”秦綏說道。

林素沒聽。

秦綏下意識伸手抓住她的手,剛要勸卻發現自己的動作又放肆了,可掌心的觸感很是柔軟,讓他一時舍不得放開。

林素感受到手背上的收緊的力度,有些不適地掙開並遠離,“那我去睡了。”

剛才那詭異的氣氛令林素感到不自在,尤其是秦綏看她的眼神,感覺跟狼似的,幽森中泛著濃濃的侵略性,給她一種要被拆吃入腹的危險感。

這陣子,她總是能感受到秦綏麵對她時不穩定的情緒,沉沉得像是在醞釀著什麽。

有點瘮人。

她好像沒得罪他吧?

林素覺得秦綏莫名其妙,秦綏卻懊惱地捶了一下額頭。

情緒一下子沒收住,又把人嚇跑了。

再懊惱也沒用了,人都走了。

秦綏仰起頭長歎了一口氣。

……

次日,林素醒來時發現秦綏不在家,還暗鬆了一口氣。

不過她還是趁奶奶不注意,拿出從老家帶來的花生炸了一盤給秦綏留著。

用大鐵鍋蒸饅頭後,一次性可以蒸很多個了,而且柴火蒸的饅頭要快一些,好像還好吃一些?

林奶奶嚐了口覺得挺好吃的,撕了三條分給三個娃吃。

秦堯還有點不好意思,秦妮則是迫不及待,秦可可拿小胖手捏著小口小口地吃。

秦妮一嘴就吃完了就盯著他。

秦可可餘光瞥見後立馬不小口了,直接把剩下的全塞嘴裏。

秦妮撇撇嘴又盯上秦堯。

秦堯才吃了一點,見她跟個餓死鬼投胎似的,無語地把剩下的遞給她。

秦妮瞬間高興了,趕緊接過來一嘴就幹完了。

林奶奶見他們喜歡吃,趕緊給他們拿了幾個。

秦妮眼睛瞬間亮了,殷勤地接過給哥哥弟弟分。

林素也拿了一個,嚐了後覺得味道好像的確比煤爐燒的要好吃一點。

好吃是好吃了,就是太廢柴火,不過柴火也不算太貴。

石娟也留意到了,問林素:“還要柴嗎?”

林素點頭。

石娟:“那我回去後就叫人抽空送來。”

“嗯。”

饅頭的香味一飄散,就惹來鄰居們的探頭打量。

身為林素的鄰居,每天都沐浴在香甜的饅頭味裏,真的是痛並快樂著。

大人們還能忍受,小孩們可就忍不了,早早地就拉著家長跑進院子裏買饅頭。

看到秦堯他們第一時間就能吃到饅頭,並且還不用給錢,小孩們羨慕得不行。

要是他們也有一個像林素這樣的後娘該有多好啊,每天都有吃不完的饅頭。

有熊孩子還真這樣跟他爹說了這樣的話,然後就被他娘給揍了。

秦堯麵對眾小孩的羨慕,麵上裝著冷酷,心裏卻暗爽。

剛來時他們還笑他有個惡毒的後娘,這會兒又羨慕上了,嗬嗬,活該,就要羨慕死他們去!

看到大哥那得瑟樣,秦妮沒去管,她一心隻有饅頭。

秦可可則壓根不懂大小孩之間的暗湧,他人小吃的小口,此刻正邊護食邊努力張大口吃饅頭。

他怕二姐又搶他的。

因為秦綏忙沒空回來取饅頭,心急的人家直接過來買了,這會兒已經排起了長隊。

排隊排得無聊,她們開始嘮起嗑來。

“哎,這一大早上的,吳芳家咋來人了?”

“一看就知道她被人舉報了。”

“啊,誰舉報的?”

“這誰知道啊,有些人壞事做盡了被熱心群眾看不慣了唄。”

“吳芳這下要遭了,她那饅頭一吃就知道不對勁,肯定亂加了什麽亂七八糟的髒東西。”

“確實,吳芳做的饅頭太難吃了,還敢賣一毛一個。”

“對啊,林素賣的饅頭雖然比她那個貴了四毛,可料足啊,吳芳那饅頭又淡又硬,難吃得不行,果然啊,人還是不能貪小便宜。”

“就是,林素這饅頭也不算貴了,畢竟料給足了,我家閨女吃了後這幾天都胃口大開,小臉都紅潤了不少。”

林奶奶和石娟聽到了,互相對視了一眼後皆笑開了。

半小時後,林素聽到吳芳那尖銳淒厲的哭喊聲。

人大多都是帶有八卦心思的,林素和三個娃齊齊探頭去看。

林奶奶和石娟因為忙就沒去湊熱鬧。

不過還在排隊的人寧願不排了也要去湊熱鬧,這也就導致林素家的院外頓時被擠了好多人,八卦的腦袋一個疊一個的,瞧著有幾分滑稽。

吳芳做饅頭的材料全被收走了,不僅如此,劉嬸她們還在吳芳家搜出了摻雜著髒水的紅糖水,上麵還飛了幾隻蒼蠅,頓時給一眾看客給惡心壞了。

知道她不講究,但不知道她這麽不講究。

曾買過她家饅頭,或者是給家裏孩子買過饅頭的,此時此刻皆又氣又犯惡心,有的直接衝上去撕扯著吳芳的頭發罵她喪良心。

劉嬸她們剛開始還能攔幾下,但後麵人太多了壓根攔不過來,她們隻能眼睜睜看著吳芳被打得慘叫連連。

不過吳芳做這事的確不厚道,搶人家林素的生意就算了,還做得這麽不衛生,哪家都有小孩,這麽髒的饅頭給小孩吃,人家罵她打她,也是她該得的。

林素見吳芳被打得眼淚鼻涕都出來了,衣服還被撕爛了,頓時不想再看了,太辣眼睛。

秦綏回來時林素把這事跟他說了,聊得興起都忘了昨晚怕他的事。

秦綏的目光一瞬不瞬地盯著林素,他也察覺到了林素不怕自己了,不過他沒打斷她,而是耐心又認真的聽著。

終於說完後,林素又想起給他炸的花生,連忙去拿了過來。

“下酒。”

秦綏沒想到她還真的炸了花生,伸手接過後道了聲謝。

她都炸了花生了,那不得整點酒?

正巧二牛來送煤,秦綏抓了他和自己一起喝。

二牛酒量還行,但他沒想到秦副團長的酒量比他的還要行。

喝到最後,二牛舌頭都喝大了,眼睛看東西還重影,他比劃了半天索性放棄。

“秦……秦副……副團長,你家桌子在動。”二牛大著舌頭含糊不清道。

秦綏捏了捏眉心,有點後悔跟二牛拚酒了。

本來想著明天沒什麽訓練,今天又有炸花生,興致上來了就多喝了點,沒想到二牛酒量不行。

不過秦綏也喝得有點多了,但不到醉的地步。

眼見這會兒天已經黑了,秦綏沒法送二牛回去,隻得讓他在這歇一晚。

正這麽想著,林奶奶突然湊過來說道:“你跟二牛都醉了,眼看這天也黑了,要不然別送二牛回去了,讓他擱這歇一晚。”

“可可已經睡著了,我抱他去跟我睡,你就跟素素湊合一晚,讓二牛跟秦堯睡一屋,咋樣?”

秦綏本來還猶豫的,一聽後麵這句話頓時不糾結了,隻是,“林素可能不樂意聞到我的酒味。”

他說得委婉,其實就是怕被林素拒絕睡一個炕。

林奶奶“害”了一聲,“她哪裏會不同意,她那間炕大,你睡離她遠一些就成。”

林奶奶主要還是想給兩口子助攻,哪怕不那啥多睡一個炕增加點感情也好啊。

眼瞅著他倆結了婚這麽久了還客套得很,跟倆陌生人一樣,林奶奶看在眼裏急在心裏。

秦綏沒應聲,而是先去問了林素意見。

林素能有啥意見,早在二牛喝醉酒的時候她就預料到了他會在這裏歇一晚。

那秦綏就隻能跟她一個炕了。

本來還以為有秦可可攔中間,沒想到奶奶直接把人抱走了。

然後就獨留她一人麵對喝醉了酒的秦綏。

萬幸秦綏喝醉酒時不會耍酒瘋,並且還走得了直線,就是身體有些許晃**。

林素怕他摔了便好心扶了他一下,結果這一扶還扶出了事。

秦綏突然栽倒在炕上時把她也帶下去了,兩人一同摔在被褥上。

但兩人的姿勢不太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