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於那些軍嫂是擔心林素才跟過來瞧瞧的。
林奶奶卻聽得直冒火氣,“哪個爛嘴巴狠心腸的張嘴就來,我們加紅糖都是加滿滿的,誰吃了不說甜。”
“還加別的,她是親眼看見了還是親口嚐到了,胡亂攀扯黑心肝的,也不怕壞事做盡一道雷把她家劈了!”
這裏鬧出的動靜挺大的,陸陸續續引來湊熱鬧的人,吳芳就在其中,一來就聽到林奶奶那充滿惡毒的詛咒,她頓時聽的臉色垮了下來。
因為舉報的人正是她。
之前被林素不留情麵地轟走後,她就對林素懷恨在心,又聽到有小孩和老人吃不下東西,卻肯吃林素做的饅頭。
這麽誇大其詞,林素饅頭裏自然是加了東西了,不然哪能真這麽好吃,好吃到這麽多人爭著搶,跟中了邪似的。
吳芳很是不信,還格外地看不慣,因此她投了匿名舉報信。
實際上吳芳沒吃過林素做的饅頭,她覺得誇大其詞隻是不願相信真有人能做出這麽好吃的饅頭。
眼見湊熱鬧的人越來越多,林素依舊保持著冷靜,邊幫情緒激動的奶奶拍背,邊冷聲道:“這樣吧,既然有人質疑我做的饅頭,那正好我做的還有剩餘的,劉嬸麻煩你隨便挑幾個,我當場吃給你們看。”
她說得很有底氣,外圍的一群人這會兒忍不住竊竊私語起來。
“真吃啊,那看來沒加東西。”
“應該是。”
“我就說嘛,林素就不是那樣的人。”
“對啊,我也吃過了,又軟又香,比國營飯店賣的還要好吃,這明明是她廚藝好,可能麵粉和量以及火候啥的控製得好,哪能怪人家饅頭裏加東西了。”
“就是,總有人吃飽了撐的眼紅。”
議論聲漸大,傳到吳芳耳裏後她忍不住白了那幾人一眼。
林素是他們娘還是他們奶,這麽護著她。
一群腦殼發昏的傻子。
林素也聽到議論聲了,不過她沒管那邊,執意讓劉嬸去選。
劉嬸本來看在秦綏的麵上打算睜隻眼閉隻眼的,眼見林素這麽有底氣,她也隻好隨意選了幾個饅頭。
這些都是在眾人的眼皮子底下進行的,不存在任何糊弄蒙騙的行為。
林素還飽著的,可為了自證便一個個吃了起來。
一旁的林奶奶也跟著吃。
秦可可也來湊熱鬧,拿了一半饅頭津津有味地吃了起來。
一場自證成了大型吃播現場。
饅頭雖然沒有剛出鍋時香,但瞧著也是很誘人的,有些人光看著就忍不住饞得直咽口水。
尤其是秦可可,吃得那叫一個投入,小胖手指捏著饅頭都留了幾個手印,可見饅頭很軟。
他本身就長得可愛,又被林素養得白白嫩嫩的,這會兒邊吃邊時不時地發出好吃的感歎聲,頭一點一點地對饅頭很是滿意的樣子,惹得咽口水的聲音更多了。
眼見他們三人都親口吃了,那往裏加東西啥的完全是子虛烏有的事,有人忍不住出聲,“林素啊,你別吃了,給我留幾個,我想買來嚐嚐。”
“娘,我也要吃。”
“奶奶,我要吃,我要吃!”
人群中也有小孩圍觀,他們早在饅頭拿出來時就鬧著要吃了,這會兒看到秦可可吃得這麽香,他們直接鬧開。
大人們本來還想再觀望觀望的,但孩子饞得沒法控製,直接撒潑打滾起來,沒辦法,他們隻好也出聲請求林素別吃了。
再吃那剩的饅頭就沒幾個了,到時候自家孩子再鬧騰起來他們耳朵鐵定受罪。
林素的自證被迫提前結束,不僅沒被繼續質疑,還被眾人爭先恐後地買下冷饅頭。
有人下手晚了還一臉懊惱,尤其在看到大人小孩嚐了味後眼睛發亮的樣子,那人更是捶胸頓足的自責。
死手,怎麽就不能快一些付錢呢!
眼看事情的發展完全超出自己的預料,吳芳急了,“你們都是傻子啊,那饅頭誰知道是不是她提前準備好的,隨便吃一吃你們就信了,也不怕小孩吃出問題來。”
一聽這話,有小孩的家長們明顯猶豫了。
林素看向吳芳,“就是你舉報的吧?”
吳芳頓時炸了,心虛又氣憤,“你少放屁,不能因為我好心提了一嘴你就胡亂攀扯!”
“那你有什麽證據證明我饅頭有問題?”林素冷笑。
“我……我……”吳芳“我”了個半天沒法說出個所以然來。
林素眸色冷了下來,“你沒證據就信口開河,那我沒證據就說你是舉報的人,有什麽不對嗎?”
這簡直就是汙蔑!
吳芳被她說得卻沒法反駁,吞吞吐吐的樣子惹得周圍的人都看著她。
這下她更慌了,下意識道:“反正你做的饅頭就是有貓膩,不然為什麽這麽多人都愛吃!”
這個說法給林素氣笑了,“合著隻要有人做了好吃的,讓別人覺得好吃,那就是做東西的人搞鬼?”
“照你這個說法,那外麵飯店和供銷社賣的東西也加了東西?”
林素這話一下子把吳芳架在火上烤,她哪敢承認,慌忙否認,“我可沒有這麽說!你少曲解我的意思!”
“你不就是這個意思?”
“你放屁,我才不是這個意思,你這是強詞奪理!”
見吳芳心虛地往人群裏擠,試圖藏住半個身體,林素懶得再跟她掰扯,衝圍觀的人群道:“我做饅頭的灶房就在那裏,有人如果不信可以隨時檢查。”
大部分人都跟林素打過交道,不管信不信也不會在這個時候出麵質疑她。
還有一部分人不信的,但因為秦綏是副團長就沒吭聲。
吳芳是不想太過於突兀,本來就被林素懷疑了,要是再去檢查肯定會被認定是舉報者。
雖然她就是,但還是不想過早暴露。
林素見沒人出來檢查,便看向劉嬸,“我等會兒就要做饅頭,麻煩劉嬸全程看一下,等做好後我送一些給買過我饅頭的人嚐嚐,看看味道是不是一個樣。”
一聽她這麽說,劉嬸一行人坐下等著,而圍觀的人群本來想走的,一聽她說送饅頭,他們頓時也不走了,各自喊家裏小孩搬來長凳坐下,邊嘮嗑邊等。
林素這裏發生的事鬧得挺大的,黃嬸子都有所聽聞了,生怕被林素懷疑她趕緊過來看看。
周大花和顧琳,還有顧琳她媽王秋也趕來了。
四人一來就看到林素家熱鬧非凡,院子裏和院子外都是坐著嘮嗑的人。
院子裏坐著幾個身穿綠裝,衣袖上還別著紅袖章的人,灶房裏則有林素和林奶奶在忙碌著,竟然還有幾個熱心的嫂子幫著燒煤和添水。
顧琳和王秋趕緊進灶房,邊幫忙邊問是怎麽回事。
林素正忙著,一旁的軍嫂幫著回答了。
黃嬸子和周大花在灶房外邊聽完了全程,黃嬸子趕緊跟林素保證,“林素啊,這事不是我幹的,我還沒缺德到那份上,再說了,我孫子喜歡吃你做的饅頭,我舉報你那不成傻子了嘛。”
林素抽空看了她一眼,“沒說是你。”
黃嬸子這才暗鬆了一口氣,擼起衣袖和周大花也進去幫忙。
小小的灶房一下子變得擁擠起來,不過不得不說,有她們的幫忙後效率瞬間大大提升。
等紅糖饅頭的香味從灶房裏彌漫出來後,不管是灶房裏的人還是外麵的人,都下意識深吸了一口氣。
香甜細膩的紅糖味飄散在空氣中,窮慣了的大人們都沒忍住吞口水,更別提小孩們了。
林素先拿去給劉嬸她們嚐,最後再遞給還在院子裏的人。
院外的由林奶奶給。
有些人不好意思就出錢買,直接把錢遞給秦可可,秦可可來者不拒。
而有一些人則厚著臉皮吃了一個又一個,第三個時被人說了這才訕訕收手。
而吳芳不信邪地也買了一個,準備嚐一嚐,如果不好吃她立刻就會開罵,可入口時的綿軟讓她沉默了。
好像……還真的挺好吃的。
劉嬸盡職盡責地問過那些曾買過林素饅頭的人,從她們口中得知味道一模一樣後,又問跟在灶房裏幫忙的幾個軍嫂。
全程她們都看著,完全沒看到林素往裏加什麽不好的東西。
劉嬸自己也時不時地瞧了幾眼,確認林素做的饅頭沒問題後也買了幾個。
隨行的幾人覺得好吃也跟著買,買完了她們就率先離開去交差。
林奶奶剛開始還以為今天會做賠本買賣了,沒想到等賣完饅頭一算賬,居然沒有賠本反倒是還賺了十多塊。
給她樂得眼睛都成一條縫了。
秦可可在一旁也跟著樂,他喜歡錢,因為林素喜歡,所以他也喜歡。
吳芳自然也瞧見了林奶奶數錢的動作,看到那厚厚的錢,給她嘴都要氣歪了。
什麽叫偷雞不成蝕把米,她算是領教到了。
這次舉報不僅沒把林素的名聲搞臭,還讓她名聲遠揚了,往後買饅頭的人隻多不少!
還白給她添了好幾份人情,沒賠本不說錢還賺更多!
吳芳越想越氣,再看著自己白白花了五毛錢買的饅頭,越看喉嚨越哽。
害人不成倒賠了五毛,氣死她了!
等看熱鬧的人都走了,林素給幫忙的幾個人強行塞了饅頭。
她們想拒絕的,沒拒絕成功。
送走她們後,林素累得捶了捶腰,秦可可見了用小胖手握成拳幫她捶。
感受到腰上的捶感,林素感動壞了,把小屁孩拉到懷裏親親蹭蹭。
秦可可心裏享受,臉上卻裝出一副抗拒的樣子,而他越抗拒,林素蹭得更起勁。
秦可可嘴上不說,實際上卻非常受用。
這時,林奶奶在一旁問道:“你問出是誰舉報的沒?”
林素搖頭,“劉嬸說舉報的人是投了匿名信,不知道是誰。”
林奶奶氣得咬牙切齒,“狠心腸的畜生,就是看我們生意好就眼紅!”
林素安撫道:“奶奶別氣,這種事往後隻會更多,提前出現我們如今也有所防備了,另外,我倒是挺感謝她舉報的,這下不僅不用再自證了,名聲還打出去了。”
這麽一想,林奶奶也不氣了,“對對對,錢還賺了,那個爛肚皮的肯定要氣死了。”
林素笑著點頭。
秦可可跟著點頭,惹得林素捏了捏他的小肥臉,“你知道我們在說什麽嗎就跟著點頭?”
秦可可嘿嘿一笑,撲進她懷裏還害羞了。
林素抱著他直搓他的頭發,“咱可可就是一個小福星。”
秦可可知道小福星是啥,奶奶就常說大伯家的幾個孩子是小福星,而他們三個就是小災星,討債鬼。
原來在林素眼裏,他居然是小福星嗎?
秦可可心裏高興就笑眯了眼,但也越發害羞地把臉藏在林素懷裏。
惹得林素抱著他稀罕得不行。
林奶奶見了也笑。
秦可可如今越發的依賴素素,儼然就是親娘倆,就是秦堯和秦妮對素素還沒多大感覺。
不過不著急,時間還長著呢。
秦綏很晚才回來,回來前就已經得知了全過程,並且他也托關係看到了那封舉報信。
沒看出什麽有用信息,倒是看到了好多錯別字,將信的字體記在心中後,他打算找機會再做對比。
“回來了,飯給你溫在鍋裏的。”林素對秦綏說道。
秦綏已經吃過了,但看她一直在等著他,他腳步微轉走去灶房舀了一碗飯,隨意夾了點菜又出來了。
“如果以後我晚歸你可以不用等我。”
林素頭也不抬道:“我正好忙事情,順便等一等你。”
秦綏瞥了一眼,待看到畫紙上的衣服設計圖時眉梢輕挑。
“你哪兒學的這個?”他隻是單純的好奇。
林素卻聽得手僵住,不過隻一瞬,她又恢複冷靜開口解釋,“我喜歡看報紙,自學的。”
秦綏沒懷疑,扒拉幾口飯後又說道:“對於舉報者,你有懷疑的對象沒?”
林素:“最近跟我鬧矛盾的也就那麽幾個,不過也不排除別的人看到我生意好眼紅。”
秦綏點頭。
林素:“吳芳有點可疑,就是那天說我壞話我趕走的人,再一個就是趙翠鳳了,她之前就舉報過我。”
“趙翠鳳應該不可能。”秦綏說道。
林素問:“為什麽?”
“她被人舉報了,早就被帶走調查了。”
這麽快?
林素摸了摸鼻子。
秦綏看她這樣,問:“是你?”
林素點頭,“準確的來說是我和顧琳,不過誰讓她先舉報我們的。”
秦綏聽笑了。
有仇當場就報,不錯。
林素很快就設計好一套裙子,展示給秦綏看,“怎麽樣?”
秦綏豎起大拇指,“你會的東西還挺多。”
林素謙虛道:“也不是都會,主要是我對這方麵感興趣。”
“那你也很厲害了,一感興趣就能做得這麽好。”秦綏化身秦誇誇,盯著林素就是一頓猛誇。
林素被誇得麵紅耳赤,有些不適應地低頭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
燈光下,那抹倩影恬靜地認真工作著,暖黃色的燈光將她暈染,增添了一股朦朧美。
都說了認真工作的人最美,可此時的林素已經超乎於美了。
看到她耳邊的發絲垂落下來遮擋了她的視線,秦綏下意識伸手想幫她把發絲撩上去,但一道不合時宜的聲音驟然響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