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綏因發燒整個人都是燙的,手心也燙,從手腕處傳上來時,林素卻有一種觸電的感覺。
心內湧上異樣的感覺,她飛快甩開秦綏的手,忍不住搓了搓起雞皮疙瘩的手臂。
她這個動作在秦綏眼裏卻成了嫌棄,一時間,他狹長的眼眸微眯,麵色上添了一層危險的躁氣。
林素抬眸瞧見他這副神色,心裏一突,“怎麽了?”
“沒事。”秦綏抿了抿薄唇,低頭錯開她的視線。
他以為兩人相處這麽久,關係應該更近一步才對,怎麽會比之前還要糟糕?
秦綏正陷入被嫌棄的打擊狀態中,不料下一秒額頭上突然貼了一隻手。
“哎,好像有用。”
沒之前那麽燙了。
林素繼續拿毛巾給他反複擦拭。
秦綏卻擰眉看著她。
她這是什麽意思?既然嫌棄他又為什麽還要主動幫他降溫?
這一近一遠的距離讓秦綏有些摸不著頭腦,可不等他繼續思考,林素突然擦到了他喉結。
要知道,男人的喉結是不能碰的。
林素其實也清楚,但是秦綏凸起的喉結就跟毛線團一樣,她感覺她就是隻貓,忍不住伸手逗弄幾下,
這不上不下的撩撥無疑是最致命的,看林素這個樣子也是管撩不管善後的,秦綏呼吸略顯急促,猛地攥緊了她那不安分的手。
“我自己來吧,你離我遠一點,會傳染給你。”
秦綏的聲線喑啞低沉,帶點鼻音鬆鬆懶懶的,比往常還要繾綣性感。
林素呼吸微頓,幹咳了一聲把毛巾交給他並起身,想了想還是不放心地叮囑,“你先試試看,如果還不退燒就喊醒我,我們去醫院看看。”
秦綏感覺林素這是把他當孩子看待了,無奈一笑點頭應了。
等她離開後,秦綏心想自己看起來很脆弱嗎?
……
次日早上,秦堯和秦妮上學去了,林素從秦可可兜裏掏出了五塊錢。
看到周大花竟然拿了這麽多,她有些驚訝。
一旁在修自行車的秦綏瞥了眼後也開口,“她給的還挺多。”
“這多不好意思啊,要不然我還是拿去還她吧?”
“她不會要的,收著吧,你那廚藝值得這麽多錢。”
難得聽他誇自己,林素有點不好意思,“你好點沒?”
“嗯。”
“你今天不去忙了?”
秦綏點頭,“今天休息。”
林素也就沒再說什麽,見奶奶拿堆積的衣服出來洗,忙去拿秦綏換下來的衣服也去洗。
秦綏眸色一頓,想起衣服上的臭汗有些不自在,她要是聞到了覺得臭,會不會很嫌棄?
秦綏一直留意著林素,看到她突然拿著衣服聞了聞,他的心瞬間懸到了嗓子眼。
然而想象中的嫌棄並沒有出現,她一臉平靜地放進盆裏洗了。
看到這裏,秦綏懸著的心緩緩落下。
她沒有嫌棄他。
林素的確沒有嫌棄,畢竟秦綏出任務又是連續兩天沒換,有點臭是肯定的。
晾好衣服後,林素扭身卻發現秦綏不在院子裏了,連自行車也沒了。
料想他外出了,林素也就沒管。
大概兩個小時後,秦綏才騎著自行車回來,車把手上掛著肉還有麵粉。
林素伸手去拿,“你就是去買這些了?”
秦綏“嗯”了一聲,“答應那三個娃的肉包子,時間緊沒法去國營飯店買,麻煩你做幾個。”
“一家人說什麽麻煩不麻煩,”林素提著進去,想到什麽又問,“你咋去那麽久?”
“花了點時間把外麵的釘子撿了。”
說著秦綏又要出去,林素以為他又要撿釘子,就道:“等會兒我跟你一起撿。”
“不用了,已經撿完了。”
說著秦綏就騎車走了。
林素往外麵瞧了一眼便轉身去了灶房,這會兒做等中午就可以給秦堯他們送過去。
和好麵擱置在一旁等它發酵,林素手腳麻利地準備肉餡。
萬幸還有一些調料,和在一起要好吃一些。
林奶奶在知道林素廚藝好後,幹脆放開手讓她弄,林奶奶則專心帶秦可可。
秦可可其實很好帶,給一個紙飛機他就能玩半天。
秦綏直到中午才回來,林素的肉包子也蒸好了,給他們留了足夠的肉包子後,他們三個先吃。
見秦綏回來,林素咽下嘴裏的食物,擦幹淨手後拿起飯盒,“給你留的溫在鍋裏,你去吃吧。”
見她要拿自行車,秦綏問:“你去哪?”
“給大娃二娃送肉包子去。”
她去送,那不得又和那個老師見麵?
秦綏趕緊阻止,“我去,再說了,你也不會騎車。”
“小瞧我,我讓顧琳教我了。”
“這麽快就會騎了?”
“嗯哼。”林素甩了甩辮子。
看她那可愛的樣,秦綏嘴角不自覺地上揚,“我去送,你腳還不方便。”
林素也沒再堅持,把飯盒遞給了他,“那你要不要先吃點墊墊肚子再去?”
秦綏:“給我拿幾個我路上吃得了。”
“也行。”林素去給他拿。
林素做的肉包子賊香,秦綏隔老遠都聞著味了,他騎回家的路上還看到不少鄰居從窗口處探出頭來聞。
林素這人長得漂亮性子好,會做飯,會做衣,會製藥丸和講故事,還很會照顧孩子。
她太過於神秘,並且身上還有很多未發覺的閃光點,唯一不好的就是身體太差。
秦綏突然感到自卑,自己隻是副團長還搭三娃的窮小子,好像配不上她?
騎車去學校的路上,秦綏一直在想這個問題,然後他又看到了那個討厭的男老師。
聽說李長江沒結過婚,人長得可以,家裏也有錢有勢。
兩廂對比,秦綏心裏更鬱悶了。
看到不是林素來送飯,李長江還有些失望,不過該有的氣度他還是要有的。
嘴角上揚保持完美的微笑,李長江跟秦綏點頭打招呼,然而後者像是沒瞧見他,直接騎車就走了。
李長江確認秦綏是看見他了的,因為秦綏瞟了他一眼,眼神還格外的冷厲,像是仇人見麵。
望著秦綏遠去的背影,李長江挑了挑眉笑得意味深長。
事情開始變得有意思起來了。
……
秦綏送完飯回來,隨意吃了點飯又出去了。
這會兒都快傍晚了還沒回來,林奶奶因為擔心就問林素:“他出去忙啥事?”
林素猜想他應該是去調查黃秀秀了,略微考慮了一下還是把昨晚的事以及猜測都告訴奶奶。
林奶奶聽了後慶幸不已,“得虧秦綏去接你了,不然你和可可不得栽溝裏啊。”
又想到一個女娃子這麽歹毒,林奶奶氣得不行,“怎麽會有這麽歹毒的丫頭,她爹娘是怎麽教她的!”
林素就是怕奶奶動氣才不敢告訴她的,聞言拍了拍她的背,“奶奶小心身體別激動,這事也不一定就是她做的,秦綏應該去查去了,我們等著結果就成。”
“如果真是她做的,那我就去幫你罵她,她爹娘不管教她,我來管!”
正說著呢,秦綏回來了。
林奶奶趕緊上前問:“秦綏啊,你這是打哪回來的?”
“去辦了點事情。”秦綏隨口一說。
林奶奶又問:“是去查黃秀秀了?”
秦綏一聽便知林素把事情告訴她了,那也就沒什麽好瞞著的了,點頭說道:“對。”
“查出來了?”林素接過話。
秦綏再次點頭,“是她。”
“這個歹毒的丫頭,她家是哪裏的,我非得找她爹娘說道說道!”林奶奶氣憤地要去找黃秀秀的麻煩,被林素攔住了。
林素正要開口勸,秦綏說道:“我找到了物證和人證,但人證怕得罪他們家就沒敢去。”
“隻物證他們不認,黃秀秀她爸這人虛偽,隻給了一張大團結敷衍我。”
“沒了?”林素問。
秦綏回:“沒了。”
林素很是不忿,林奶奶也罵:“一家子不講道理,證據都擱麵前了還不認,賠這點兒臭錢就想息事寧人啊!”
秦綏安撫道:“錢我拿了,但我也報複回去了。”
林素看向他,“怎麽說?”
“我查黃秀秀時查到了點別的,黃秀秀害了不少人,其中一人把她害人的證據交給了我,我把它給團長了。”
林素擔憂道:“顧團長能收拾得了她嗎?”
秦綏劍眉輕挑,壓低聲音道:“顧團長和黃秀秀的爸曾有舊怨。”
那就很妙啊!
林素高興了,林奶奶也放心了。
隻是他們高興,就有人不高興了。
黃父雖然寵溺女兒,但該嚴厲的時候還是挺嚴厲的,這不,發現黃秀秀居然不怕死的去惹秦綏媳婦兒,等人走後他就教育了黃秀秀。
結果黃秀秀仍舊是那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樣子,黃父看她不長記性幹脆罵了她幾句並把她關在家裏。
本意是想讓她反省,結果倒是方便了隊裏的人來抓她。
黃父看到一頁頁羅列自家女兒害人的證據時,他隻覺得天都要塌了。
黃父本來還想利用職權保黃秀秀的,結果就連黃父自己也自身難保。
對於顧建軍而言,真是瞌睡來了有枕頭,他本想隻拉黃父下馬的,但既然他女兒欺負了秦綏媳婦兒,那就一起嚴懲好了。
黃秀秀一被抓,最著急的不是她媽,而是鄧玲玲。
鄧玲玲一聽黃秀秀居然和她爸一起被抓時,驚得一口汽水直接噴了出來。
她著急不是因為擔心黃秀秀,而是怕黃秀秀把她害林素的事抖落出來。
為了把人救出來,鄧玲玲連忙去打聽,等得知整件事是由林素而起時,她恨得牙齒都要咬碎了。
又是這個賤.蹄子搞的鬼,當初那個廢物怎麽就沒直接弄死她呢!
即使再恨,鄧玲玲也不得不為了救黃秀秀而跑去林素家。
她爸隔得遠並且還在氣頭上,肯定不會托關係去救一個不相幹的人。
所以她能想到的就隻有秦綏了。
鄧玲玲想著自己示點弱裝點可憐,看看能不能讓秦綏同情幾分,到時候好讓秦綏出麵去把人救出來。
哪怕救不出來也能讓她進去見見黃秀秀也好啊,不得不說鄧玲玲想得太過於天真了。
鄧玲玲怕秦綏躲她或者是半路上直接走人,特意選了傍晚時分在他家附近守著,等秦綏進去沒多久她就跟了過去。
對於院子裏的意外之客,林素沒有多餘的情緒,甚至都懶得看她。
秦綏也沒搭理她,林奶奶和三個娃就更不會了,所以鄧玲玲站在院子裏很是尷尬。
可即使再尷尬她也得開口。
“秦綏同誌,我有點事情找你。”
秦綏深邃的目光率先飄向林素,後者眉頭輕挑並未生氣,反而露出點揶揄的表情來。
見此,秦綏心生無奈。
哪怕她表現出一丁點吃醋的意思也好啊,可惜沒有,她還一臉地看好戲。
怎麽跟個局外人似的?
秦綏神色沉鬱,鄧玲玲看得下意識緊張起來。
她還沒說來意呢,他咋就生氣了?
秦綏不想給鄧玲玲一丁點希望,所以直截了當的拒絕她,“我跟你沒什麽好說的。”
“我找你不是因為這個,我找你是為了黃秀秀。”鄧玲玲急切道。
一聽居然是為了黃秀秀,秦綏他們都看向了她。
林素則是在心裏想,她倆居然認識,關係貌似還挺好的?
不過近墨者赤,她倆不愧是一個圈子裏的人,脾性相當。
秦綏狹長的眼眸微眯,“你到底想幹什麽?”
鄧玲玲一聽他肯搭話了,以為有希望就趕緊說道:“顧伯伯很疼你,你能不能去和他求求情,幫我把黃秀秀救出來?”
鄧玲玲這話一出,林素就先笑出聲了。
聽她笑,鄧玲玲覺得自己被鄙視了,頓時垮著臉瞪著她,“你笑什麽?”
林素懶散道:“聽了個好笑的笑話。”
“你什麽意思?”鄧玲玲神色惱怒。
林素:“黃秀秀惹出那麽大的事,你以為嘴皮子隨便動一動就能把人救出來?”
“這麽天真你是怎麽活到現在的?”
“再說了,秦綏憑什麽要幫你求情?憑你仗勢欺人還是憑你自大又蠻不講理?”
林素突然的強勢令秦綏側目。
他是不是中毒了,不然為什麽會覺得強勢的林素這麽可愛?
鄧玲玲則被她說得一下子反應不過來,等緩過來後怒火中燒,大聲道:“我跟秦綏同誌說話,關你什麽事?”
林素笑了,“秦綏是我男人,不關我這個媳婦兒的事,難不成還關你這個八竿子打不著的外人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