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綏是跑過來的,呼吸聲還有一些急促。

一來便看清楚了狀況,他臉色瞬間陰沉得可怕,一個箭步上前就將男人踹倒在地。

男人一看秦綏是練家子就想跑,可沒跑得了,還被秦綏痛揍,手都被扭脫臼了。

更可怕的是,他的手掌被狠狠踩住碾壓,緊接著頭皮一陣撕痛,他被迫仰起頭迎接手電筒強烈的光線。

“你剛才碰她哪了?”秦綏聲線低沉充滿了危險。

男人感受到了壓迫,瞬間沒了之前的囂張,連忙緊張道:“我隻拿手束縛住她的手和捂她嘴,我啥都沒來得及幹,真的!”

秦綏卻聽得麵色繃緊,神色黑沉得仿佛能滴出水,用力一掰,隻聽骨頭處傳來一聲脆響,他就將男人的兩隻手掰骨折了。

男人淒慘地痛呼出聲,隨即忍受不了劇烈的痛楚直接痛昏過去。

而林素在確認秦綏的確過來救了她之後,她就放心地暈過去了。

這時,顧建軍他們也趕來了。

秦堯他們三個還是沒能騙過林奶奶,在她們的追問下才說出了林素出事的事。

林奶奶果然急得差點當場暈倒,可孫女怎麽樣了還不知道,她隻能強撐著趕過來。

顧建軍怕林素名譽有毀,就沒告訴太多人,隻有他和王秋以及林奶奶趕過來。

秦堯他們則由顧琳照看著。

趕來時隻見秦綏已經把人壓製住了,而另一邊還躺著昏迷過去的林素。

“素素!”林奶奶急得哭出了聲,一邊踉蹌著跑過去一邊落淚。

王秋也趕緊跑過去,兩人把林素扶起來,發現她沒外傷後王秋正想背著她去醫院,不料把人交給顧建軍的秦綏快步走了過來。

“我來。”

秦綏一把將林素抱起,疾步往醫院的方向趕去。

萬幸綠壩這裏離醫院沒多遠,秦綏腳步也快,王秋他們騎自行車都沒追上他。

醫院的基礎設施簡陋了一些,但好在該有的都有,在醫生們的搶救下,林素很快就被推了出來。

她並沒有外傷,更多的是受驚嚇和奔跑的虛脫,緩過來再吊點鹽水就行了。

但因為她身體太虛了,還是得住院養幾天。

林素還沒醒,周圍卻圍了一圈的人,皆目光擔憂地看著她。

因突遭變故,她本就蒼白的小臉越發慘白了,瞧著很是可憐。

林奶奶坐在床邊一邊給她微涼的手暖暖,一邊忍不住落淚。

誰能想到好好的孫女能被人擼了去,也怪她,要是她不隻顧著聊天而是守著她,她哪能被那短命鬼擄了去。

越想越自責,林奶奶落的淚也越來越多。

王秋不忍心,趕緊拿帕子去給她擦淚水,並小聲安撫著。

顧琳也自責地低下頭不敢看她們,要是她沒去找朋友,林素也不會出事。

而最自責的是秦堯和秦妮。

如今的後娘對於他們而言已經不再是陌生人,他們也不覺得她惡毒了,實際上在心裏早就把她當做家人看待了。

而林素就在他們身邊出事,他們卻一點兒都沒發現。

後娘對他們的好他們自然能感受得到,可他們對她……

秦堯垂眸掩飾眸裏的內疚。

其實他覺得慶幸,慶幸他爹來得早,一切都能挽回,要是挽回不了,他都不敢想這個家是不是又要散了。

他如今很珍惜在這個家的每一天生活,因為比在奶奶家好一百倍,可前提是有後娘在。

在此刻,秦堯才發現後娘對於這個家的重要性。

秦妮人也聰明,和秦堯想的沒多大差別,她低頭盯著身上的裙子看,這是後娘給她做的。

想到後娘就在他們身旁出事,她的手忍不住握緊,愧疚占據了她小小的心髒。

她張了張嘴想要說些什麽,可長久以來的封閉讓她說不出來。

如果麵對秦堯和秦可可,她能輕易說出口,但麵對後娘還是難以開口。

這麽一想,她更厭煩了。

厭煩自己。

秦綏把那人送到警察局後就回來了,一進病房就看到兩個小孩低著頭,一副做錯事的表情。

知道愧疚也好,總比什麽都覺得無所謂的白眼狼要強。

怕吵到林素,秦綏把他倆叫出去。

秦堯和秦妮以為要挨罵了,低著頭認真聽訓,但沒有。

秦綏還伸手一人給了一個摸摸頭,低沉著開口,“你們在內疚?”

秦堯和秦妮一起點頭。

秦綏:“知道愧疚就好,爹就怕你們因為不接受她而連愧疚都沒有,那就真的成了白眼狼了。”

“不過下次再遇到這種情況……算了,不會再有下次。”

秦綏本想教育一下他們,後來又想跟兩個小孩說這些也沒用。

這時,顧琳走了出來。

她以為秦綏要教育兩個小孩,跟出來想看看。

“秦大哥,那人為什麽要帶走嫂子啊?”眼見沒訓了,顧琳趕緊問。

秦綏在警察局聽了一會兒,說道:“那人說有人花錢讓他去嚇唬林素,至於是誰他並不清楚,因為雇主是經過偽裝的。”

軍嫂差點被害,警察局對此很重視,可不管如何審問,那個男人都說不知道雇主是誰。

並且雇主賊精明,絕不會讓男人再聯係他第二次,這也讓想引蛇出洞的警察沒辦法了。

經驗老道的警察在審問過後,也確認男人並沒有說謊,那這件事隻能到這一步了。

在這個沒有監控錄音的年代,要想找出一個偽裝過的人,談何容易。

再者,男人粗心大意,壓根隻認錢沒記人,連是男是女都不知道。

秦綏把這事告訴顧琳後,顧琳氣憤道:“肯定是鄧玲玲,隻有她上躥下跳的。”

見秦綏不說話,顧琳又道:“嫂子自從來到這裏,就隻和那個叫趙翠鳳的鬧過矛盾,還有就是鄧玲玲,她之前被收拾後肯定心懷不滿,把氣撒在嫂子身上。”

“趙翠鳳這人我聽說她最摳門了,哪裏舍得花錢讓人嚇唬嫂子。”

不得不說,顧琳猜到了真相。

可沒有證據前,一切的猜測都隻是猜測,不過秦綏還是點頭認可她的懷疑,“我會找二牛盯著鄧玲玲。”

顧琳:“我也會盯著的。”

如果真是鄧玲玲,那她得給林素報複回去。

……

林素直到第二天的中午才醒,剛醒林奶奶就關切道:“素啊,好點沒?”

林素緩了會兒神,看到奶奶紅腫的眼就知道她哭過了,連忙道歉,“對不起奶奶,我……”

“傻丫頭,道什麽歉呐,也怪我隻顧著說話沒看好你。”

“哪有,這事誰都怪不著。”林素環顧一圈,看見三個娃在牆角處蹲著,頓時覺得好笑。

“你們三個咋跑去那裏蹲著,對了,秦堯你們不上學嗎?”

秦堯看到後娘醒來沒怪他們,還笑著和他們說話,還關心他們,頓時心裏五味雜陳。

幾秒後,他才回答,“沒去上學。”

至於為什麽蹲在這裏,他們自己也不知道。

秦可可看到林素終於醒來了,他連忙起身跑過去,一雙眼緊盯著她,眸裏的依賴連他自己都沒察覺到。

林素摸了摸他的小臉,柔聲問:“害怕了?”

秦可可點頭。

林素摸了摸他的頭,“不怕,我在呢。”

秦可可向前挪了一步,更緊地挨著她的手。

林素這時才問起歹人,“奶奶,那人抓住了嗎?”

提起那人,林奶奶就來氣,不過她還是先把溫好的粥拿出來,一邊喂林素一邊說道:“抓到了,但沒審問出什麽有用的消息出來。”

“那人不肯說?”

“不是,是雇他的人太聰明,啥都沒暴露。”

林素聽到這裏皺緊了眉頭,“那不是揪不出害我的人了?”

林奶奶也歎氣,“暫時是這樣。”

聞言,林素隻覺心中一陣憋悶。

她這是得罪了哪路神仙,居然想出這種惡心人又能毀了她的法子。

白白被害卻又不知道是誰要害她,這種敵人在暗她在明的危機感讓林素不禁心浮氣躁起來。

見她皺眉,林奶奶想寬慰幾句,剛巧顧琳和王秋來了。

“你醒了,身上哪裏難受嗎?對不起啊,我昨晚應該守在你身邊的。”顧琳手上還拎著東西都忘了放,一見麵就說個不停。

“不難受了,就是腳還有點疼,這事哪能怪你。”林素回了句。

林奶奶忙接過顧琳手裏提著的禮品,嗔怪道:“來就來了還拿這些玩意幹啥。”

顧琳隻嘿嘿一笑。

王秋把手裏的保溫盒放在櫃子上,打開蓋子後拿了碗舀雞湯。

她想喂林素,林奶奶忙接過,“我來我來,哪能讓你喂,素啊,瞧你王嬸對你多好,還給弄雞湯來,我都忘了這茬。”

林素連忙道謝,伸手要接奶奶手裏的碗,“我自己來吧。”

林奶奶不讓,“你手背上還有吊針呢。”

“我慢著些能行的。”主要還是她不習慣喂。

“我來。”

這時,一道喑啞的聲線突兀響起,眾人尋著聲源處看去,隻見秦綏穿著常服提著一兜水果和營養品走了進來。

把東西放下後,他就去接林奶奶手裏的碗。

林奶奶一看是他連忙給了,還笑得格外慈祥,顧琳和王秋也笑。

林素被她們笑得有點不好意思,可容不得她拒絕,秦綏就拿著勺子舀起了雞湯,隨後細心地吹了吹就遞到她唇邊。

當著這麽多人的麵,林素顧慮著太生疏不好,便張嘴接了。

可能是想給他們創造獨處的機會,王秋和顧琳帶著三個娃出去了,林奶奶跟在後頭,還把房間門關上了。

病房裏隻有林素一個病人,這會兒真的就隻剩他倆了。

秦綏專心投喂,林素隻能硬著頭皮吃。

太沉默了顯得很詭異,林素也受不了這不像曖昧的氣氛,主動開口,“昨晚多謝你了。”

秦綏的手微微頓住,垂眸認真盯著她,“非得和我客套?”

林素啞然。

秦綏突然放下勺子,勺子與碗發生碰撞發出清脆的聲響。

林素被吸引抬頭,卻見秦綏猝不及防地朝她伸手,沒等她反應就用食指摁在她唇角,停留了幾秒後才揩了東西抽手。

“有東西。”秦綏啞聲解釋。

有東西可以開口告訴,她能自己擦,為什麽突然這麽曖昧……

之前還說不喜歡的,這會兒又這樣。

嗬,男人。

林素很想陰陽怪氣幾句,但看在他救了自己的份上還是選擇了沉默。

等喂完林素後,秦綏拿著碗出去洗,可出了門他卻並沒有直接去洗碗,而是垂眸盯著自己的食指看。

在糾結片刻後,他鬼使神差地將食指含進了嘴裏。